梅琳镇外,西南方向,红木林。
独一无二的特产,也被梅琳人当作骄傲象征的水生红木,成片的生长在这里,因为这里有着清澈的伊莱恩湖水。
因为红木并没有用作木材的价值,没有人可以将它们完好的从湖中运出,木材商人们也放弃了将这片红木林纳入目标。
他们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了可以带来稳定收益的巨木林和东边的港口,所以红木林,就此被人们搁置一边。
当然,也许这样,正是梅琳人所期望的。
正如传说中那样,伊莱恩是位伟大的妖精,以此为名的湖泊也应该被安静的祭奠。
然而,这片宁静的红木森林,却在前些日子被悄然改变。
正是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没有人知道,伊莱恩湖中心最巨大的一株红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房子。
这座房子不大,但是很精致,有些像童话故事中,魔女所住的洋房。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之中,并没有混凝土这种东西,所以房子基本上是砖石和木制,这座小小的洋房则完全是由木板拼接而成。
房子一共上下三层,最底层有两扇半开着的木门,门外环绕着房子一周的则是窄窄的走廊,仅可容纳一人行走,走廊的边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根木制的立柱,更好的支撑着天花板的稳定。
二层显得更休闲一些,除了房间之外,还有一个宽敞的阳台,阳台上面有一把躺椅,周围种着一些花花草草,在这种季节下,全都长得郁郁葱葱。至于之上的第三层,则更像是阁楼,除了一个烟囱之外,只剩下倾斜着的屋顶,坡面上开着一扇小小的窗子。
然而洋房的里面的装饰却是寥寥,与精致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层的卧室之中,除了一张坐垫之外,空无一物,只有清冷的木质墙壁。然而这张坐垫上,盘坐着一位身穿红袍的美艳女子。
“你来了。”
声音嘶哑有如砂纸摩擦,如果不是见到了真人,绝对没人敢相信,这样有如深渊低语的沙哑声音是由这个美艳女子所发出。
“来见见你。”
另一道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中响起,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房间中,并没有除了红袍女人之外的第二个人。
红袍女人仍然闭着眼睛,仿佛万事万物都与自己无关:“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你可以猜一猜,或许有其他的选项。”
脚步声在房间外响起,一步又一步,距离房门越来越近,咯噔咯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红袍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想想其他的可能呢?比如说我是来找你喝个小酒交个朋友的,或者是来找你叙旧的,再或者我是来找你亲嘴谈恋爱的,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来找你就是想要的你性命呢?”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将门踹了开来,然后走到了红袍女子的面前。
她穿着紧身的皮甲,在裸足身高已经很高的同时,脚下也穿着高跟的皮靴,这让她的身材显得十分颀长。
当然,如果要说最耀眼的,还是那绑成及腰马尾的金色长发。她的瞳孔呈现如同海水一样深蓝的颜色,所谓的金发碧眼的洋妞大概说的就是这种类型。
唯一破坏了这一份美感的,就是她脸上那道看起来有些骇人的伤痕,这道伤痕从她的右眼一直延续到嘴角,将原本漂亮的面容破坏殆尽。
看上去是已经有些年岁了的旧伤,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年纪并不大,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的手上提着一杆漆黑的长枪,准确的说,更像是骑枪。骑枪与长枪的区别就在于,长枪的枪头两侧需要开刃,这样不仅戳刺,横向的劈斩也可以给敌人带来伤害,而骑枪则是专精于突刺,所以枪头呈现尖锥状。
不过相比于不温不火的圆锥状枪头,她手中的这把骑枪在枪尖开了数道血槽,就像棱刺一样显得更加血腥暴力。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拿着凶器,站在了红袍女子的身前。
即便如此,红袍女子也并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样,仿佛这一幕对她们来说早有默契一样。
“看来你倒是很清楚,来找你的人,只会有一个目标。”
她的语气充满着恶意。
“我说的没错吧,帝国的梦魇,血月的魔女?”
红袍女子只是沉默。
她有意的将脚步声踩的很响,绕着坐在房间中央的红袍女子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她的面前:“除了你,世界上还有这么招人恨的7阶贤者吗?”
对于她说的话,红袍女子并未反驳。
这个红袍女子居然是7阶贤者!
“那个人死了之后,身为魔女的你也就堕落了啊,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和我们当初见面的时候一样。”
不屑,满满的不屑,这个声音所表现出来的是对于红袍女子的蔑视。
红袍女子却并未对此而感到生气,只是静静的坐着,双眼紧闭。
“还有啊,你穿着这样花哨大红色袍子,倒真的是像个婊子,这么些年不见,你已经到了需要靠接客为生的地步了吗?”
她的声音陡然升高,粗俗不堪的话语不要钱一样的倾泻而出,真是难以想象,居然有人敢向7阶的强者爆粗口。
“你在激怒我。”红袍女子张口,淡淡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在激怒你。只是现在的你,连当初在我脸上留下这道伤痕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则是在她的面前来回的踱着步。
然后她就动手了,黑色的骑枪如一道闪电。红袍女子仍然闭目端坐,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并不关心。
骑枪的枪尖就这样轻易的洞穿红袍女子的额头。
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只有木屑与细小的零件散落一地,被爆了头的红袍女子身体奇怪的抽搐着,发出‘吱吱咯咯’的奇怪声响。
是个傀儡,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傀儡。
“嘁,果然被她跑了。”
她收起黑枪,转身离开了这座洋房,几个闪身,消失在了这片茂密的红木林之中。
已经过去了十二年,这道伤痕依旧在隐隐作痛。
这次,我不再胆怯,正是为杀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