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因为之前的话题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在那之后的路途中,车厢内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阿方索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如同阿方索所说的那样,车行了约半个时辰之后,一座城市出现在了哈亚斯的眼前。
艾略特城的无论是规模还是建筑物的风格,与哈亚斯熟悉的玛淄城都差不多,这也不奇怪,毕竟两座城市间的距离并不算遥远,以阿方索的马车的速度,全力赶路也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而已。
阿方索真的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只是在艾略特城稍作了停留便带着他的商队马不停蹄地朝着下一座城市进发,整个逗留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个时辰。从他的反应中不难看出,阿方索在有意躲闪着什么。结合之前阿方索的嘱托,哈亚斯多少也明白了些东西——阿方索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做好准备该如何表达和弥补自己的愧疚。
阿方索和他的儿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方索并没有详细提起,不过按照这个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哈亚斯也没有八卦别人的家务事的习惯,仅仅只是将阿方索的嘱托记在了心上,权当是用于报答阿方索捎带自己的这份恩惠。
分别之前,阿方索给了哈亚斯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他急需的东西——奥格斯格大陆的地图,这份地图是阿方索自用的地图,上面做了很多的标记,对于一些经典的商路或是比较危险的地方还做了着重的标记。这份地图对于哈亚斯来说可能意义只能算一般,但是它的价值绝对超过它本身很多,对于某些人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无价之宝。
在送出这份地图之前,阿方索也思考了很久,若不是他对这份早已经了如指掌,他也不会选择以它作为感谢哈亚斯答应帮他带话的报酬——不得不说,阿方索的眼光真的很厉害,他能看得出来哈亚斯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而不是单纯的用金币作为报酬。
其实这也不奇怪,能够凭借着一己之力将商队发展到这样的程度,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运气,精明的头脑和敏锐的眼光缺一不可。
至于阿方索给哈亚斯的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张画在绢布上的画像。画像上是一名青年,青年整体看上去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画像上的青年正是阿方索的儿子,裘卡。光只是从画像上看来,裘卡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放在人群中说不定就会消失不见。
阿方索的这个嘱托,其实也没有强制要求哈亚斯做什么,哈亚斯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轻易找到裘卡——毕竟一个小透明想要找到另外一个小透明,那其中要发生的事情可不是简单地用缘分就形容得了的了。
虽说阿方索没有用金币当做酬谢哈亚斯的报酬,不过他在分别前依然给哈亚斯留下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十枚金币。以艾略特的消费水平,哈亚斯只要不浪费的话,滋润地过个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哈亚斯的本意是想要拒绝阿方索的好意,可问题是阿方索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离开了艾略特,不过这一小袋金币也算是解决了哈亚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先不说哈亚斯知不知道使用魔晶卡的流程,就凭他现在的样子,估计找到了能使用魔晶卡存取金币的地方也会被直接轰出来。
稍稍熟悉了一下全新的环境后,哈亚斯先是去市集上购置了一身全新的行头,然后找了一家看起来感觉不错的旅馆住了进去。不得不说,一个金币的购买力确实很高,购置完行头并且提前缴纳了三天的房钱后,一个金币都没有完全花掉,哈亚斯估摸着自己能用这枚金币再去美美地吃一顿午餐。
哈亚斯先是在临时住所给自己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清洗,换上了新装后,原本蓬头垢面的他看起来顿时清爽了不少。关于自己的新服装,哈亚斯特意选取了比较贴近于夜行服的设计的贴身衣物以及同样轻便的皮制盔甲——毕竟现在的哈亚斯,大多数时间都是以盗贼的身份示人。而且灰烬双子之前还特意叮嘱过他,不要轻易地在不能信任的人面前使用切换纹章的能力。所以哈亚斯只能更加谨慎,换一身不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的行头也是哈亚斯的行动之一。
当哈亚斯周围有人的时候,灰烬双子一般也是不出现的,现在房间里只有哈亚斯一人,他又换了新装,西服萝莉和女装正太难免要对此品头论足一番。
“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们说的是衣服。”
哈亚斯挠了挠耳朵,无奈地回了一句:“谢谢你们对我眼光的认可……”
……
……
午餐结束后,哈亚斯又开始在艾略特城里转了起来。艾略特城的建筑风格和玛淄城很接近,走在艾略特城的街道上也给了哈亚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既有熟悉的叫卖声和吆喝声,也有熟悉的讨价还价的声音……唯一不一样的,或许不会有人再从背后叫住他并说“请等一等”了吧。
克洛洛兹会后悔自己当初叫住自己的决定吗?换一种说法,自己是否又会后悔当初没有拒绝得更果断一些呢? 哈亚斯觉得自己很傻,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后悔药,现在在来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玛淄城,注定是哈亚斯一辈子都回不去的地方,至少,命运是这么告诉他的。
“命运已既定,挣扎亦无果,苦难相随,殊途同归。”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哈亚斯很羡慕雪莱,因为他有能够自己决定自己是否要挣扎的权力,能够坦然接受琪普洛莎女神降下的预言。但是哈亚斯不行,他一直在被迫着挣扎,一直被迫着前行。
因为这就是挣扎者的含义,哈亚斯也逐渐理解了什么是挣扎者。
即使生活早已经变得浑浑噩噩,即使痛苦早已经将你折磨得苦不堪言,可是你依然还得坚强地,拼尽一切活下去,而没有放弃的权力。那些实力强劲的人可以一眼看穿弱者的内心,自然也能够看到那个苦苦挣扎的灵魂。
哈亚斯不是唯一的挣扎者,准确说来,在奥格斯格大陆上有着许许多多与哈亚斯一样的,苦苦挣扎的灵魂,他们有着不同的生活,却有着大抵相同的命运。
跳不出这种无尽的痛苦循环,最终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比死亡还痛苦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