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岛田日天,我的母亲是邦联人,我的父亲姓岛田,恩,日本人,像我这样的混血事实上在邦联并非少见,全球化虽然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是邦联和东北亚内部成员的交流一直没有减少。
父亲全名岛田半藏,他们怎么结婚的,据说是我父亲到一个叫漓江塔的地方执行赏金任务,在被一个叫美的邦联科学家大吼着“冻住,不许走”一路阻击之后,被我母亲一箭射中了膝盖,住进了医院,母亲追杀的人叫狂鼠,在发现自己射错人之后感到非常愧疚,于是每周都去医院看他,帮他做复健运动。邦联话说的有道理,日久生情,两人便结婚了,然后就生下了我。
我有一个叔叔,叫岛田源氏,他们两个,见面就打,我的父亲在二人对战之后总会非常失落,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们原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
而我叔叔总是毫不留情地回嘲;“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
然后父亲就会沉默一整天,任你怎么叫他他都不回。
父亲什么都不会,只会射箭,但是,百步穿杨。
我不喜欢射箭,我却喜欢和叔叔学刀,因为射箭不够装逼,像叔叔一样做个忍者才是坠吼得。
叔叔脾气很好,但是我总得偷偷摸摸趁着父亲母亲睡着了之后才能去找他,如果父亲知道了我和他一起训练刀法,我少不了挨一顿打。
....
“握刀的姿势,是这样....”他挪动着我细小的手指,努力让我控制住手臂的稳定,这把刀太长了,十二岁的我根本不能握得稳。
“你记住,忍者握刀,就算拳头按到你脸上了,刀也得在手里!”
我信以为真地用力握住了刀柄,好似死也不让邻居抢走的玩具一样。
他抬脚轻踹了我一下,我有点紧张,觉得好像无论怎样都不能满意他似得。
“错!”
“刀要握得紧致,但不是刀就得握得僵!”
“为什么呀源叔,这样要怎么做呢?”
“如果握得这么僵,该反握的时候就调整不过来了!”
“为什么要反握呢?”
他指了指后方十米的位置,在地上摸索了一阵,交给我十多块石子。
“去,站那儿!”
我照做了,生怕他又不满意。
“用你最大的力气,丢他们砸我!”
“叔叔,会受伤的。”父亲有次生气用弓弦将石子当做箭支射出去,打穿了十几个花瓶。把隔壁老王都吓尿裤子了。
“大丈夫,照我说的做!”
我伸出拇指头瞄了瞄叔叔的位置,别笑我,电视里的人都这么干。
一,二,甩!我用尽吃奶的力气,身子都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可是下一秒,我惊了,叔叔面对飞过去的石块,一动没动,只是说了句日语。
“この程度か?(只有这点程度吗?)”
只在三秒间,他将那把长达两米的武士刀反握过来,呛琅!
呛琅!
呛琅!
刀锋呈闪电一样的速度切向那些石块。
他的手只剩下残影,绽出的刀光竟是将他身周封得密不透风,然后我看到的,就是漫天的石头朝着我的方向飞了回来。
天啊,要被砸死咯!
“快跑!”他停下来大喝。
我已经跑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他居然前踏一步,向虚空挥出一刀,“卸!”紧接着,我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把我推向后方。
回过神来,我站在了三十米开外,叔叔已经在上下打量我有没有受伤了,“叔叔你好强,难怪爸爸一直打不赢你。”
“不,其实兄长大人更强,只是他早已不愿意用剑罢了,因为我的原因。”
“叔叔,有那么多石头,你是怎么一个个打回来的?”
真是太厉害了,电视里的人都没我叔叔牛掰,因为妈妈说电视里很多都是假的。
“【静】,孩子,当你找到了他,你就可以做到。”
“怎么找【静】呢?”
他用自己的机械手指摸着我的头,好凉,没有一丝温度,跟我一块儿坐了下来,盯着远山上的庙宇。
“恩,愿意听一个故事么,是你爷爷一直喜欢说的。”
“能帮我找到【静】么?”小孩子心性的我,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
“恩,应该可以的。”
“我的家族曾经告诉我这样古老的传说,曾经有两只龙王,北风之龙与南风之龙,二者互相补充,互相支援,保持大地的和谐与平衡。然而,兄弟的和睦还是被意见的不同所摧毁,北风之龙与南风之龙开始争论如何更好地统治下界。
最后,猜忌升格成为对彼此的愤怒,南天门因此笼罩在持久的黑暗中,大地与山川,都在双龙这次宿命的决战中震动,最终,南风之龙获得了胜利,他将北风之龙击坠于天际。然而,时光壬辰,胜利的甜蜜不再如恒久的朝阳那样光明,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为尘土。孤独,痛苦,缓缓充斥了南风之龙的内心。
巨龙无法忍耐那与日俱增的愧疚,却在绝望之刻,他遇到了一个陌生人,他问道:龙啊,你看起来非常失落。龙回复道,为了伟大的权利,我,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但,我失去了指引,当他死了之后。
陌生人缓缓道:龙啊,你自愿在身上划上了如此沉重的伤痕,现在,是时间恢复了。放弃你的不死,做一个普通的人类吧,用两只脚行走世间,下界的人类,终会给你美好的指引,你将成就终极的【静】。
巨龙抛却了自己所有的荣耀,坠入尘世,第一次,他清楚地看见了陌生人的灵魂,那是,转世的北风之龙。第一次,他清楚地感知了人世的全貌,约定重立,他们将重建他们在大战中所摧毁的一切。”
至今回忆起来,叔叔讲故事时那悲伤的语调让我还有些揪心,长大之后我也明白了,那双龙的故事,不是只是讲给孩子们的睡前童话,而是守旧且希望维持家族传统的父亲,对于家族中的叛逆者,叔叔,彻头彻尾的失望和担忧。
最后,这种失望和担忧使他放弃了荣誉,对自己的弟弟痛下杀手。
......
【龙头蛇尾】,家里道场老是挂着这一幅字,而父亲几乎每天下班都会在那儿坐着,我望着父亲的背影,知道他又在想这些事情,“我回来了,老爸。”
他没回我,自顾自盯着字幅下那柄缺了口的武士刀,似乎比叔叔的还要长,两米半左右。
“你今天又瞒着我去和你叔叔练刀了?”
天啊,这事情我瞒了六年了,难道他一直知道?
我记得,我就被他抓过两次,两次都逃不过一顿打,然后我学聪明了,在学校报个社团,告诉他我参加社团活动会晚回来。
“老爸,我们摊开了说吧,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事儿。”
该面对还是得面对,还有,这么多年了,你们兄弟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好么,我有点气闷。
“当然知道,你每天回家身上那股气息都非常躁动。”
他还是不肯转身。
“不是的吧,叔叔说练刀是要【静】的。”
“欧陆噶(愚蠢)”,每当他说这句话,我知道他要生气了,“他跟你说需要领悟这个,他自己都没领悟。”
“父亲大人,何出此言?”我终于换成日语质问他。
“算了,你个臭小子,这么多年我也没教你什么,孩子他妈说得对,果然最后一堂课还是得我来上。”
他的口气缓和了下来,时机有点微妙,按照惯例我已经跑不了一顿打了。
“本来是不想再动,但既然弟弟活着,也许我该有拿起来的勇气了。”
老爸的手,在抖,但是,最后他的双手还是触到了刀柄上。
气息!
气息变了,叔叔教我感受气息,我自己的父亲,十多年来的气息,却在一分钟之内发生了变化。
他慢慢转过身来,肩扛着那两米半的武士刀,那个苍老、暴躁,被世俗传统所拖累的父亲眨眼间消失了,没了,我居然有股深深的失落感,好像自己的老爸永远走了一样。
“闭上眼睛!”
我乖乖合上眼,估计这就是岛田家最后的一堂课了。
“你叔叔应该有教你气息或者是心眼的受法。”
“恩。”老爸明显什么都知道,只是他每天装着不知道又是几个意思。
“我在哪?”
黑暗中,我可以感到父亲身上那股重铸的刀气正在墙角徘徊,我伸出手指,“这儿。”
“别废话了,丢苦无!”
“会伤到你的。”
“照做,别讨打。”
只是几秒间,那股隐藏的锋锐又切换了位置,到了天花板上,我毫不犹豫把口袋里的苦无全镖了出去。
咚,咚,咚。
恩,不对,这声音,我什么都没打到?这不是苦无被格挡的声音,而是苦无釘进天花板的声音。
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只是苦无刚出,我又觉得父亲的气息腾挪了位置,这次在我前边,而且很近,我下意识抽出腰上的短太刀就是一砍,只是,还是空气。
“睁眼!”
我睁开眼睛,明晃晃的,那把超长武士刀就在脖子边上一寸的地方,这要是真给实战中,我已经身首分家了。
我在讶异中转过身,盯着父亲,咽了口口水,心道:夭寿啦,老爸拿起刀来比源氏还猛啦。
“你说你【静】了?那怎么还看不到我啊?是不是觉得你练的心眼有问题?”
他用刀尖拍着我的脑袋,好像准备提点我一下。
他看了眼跪坐在旁边看热闹的母亲,“孩子他妈,我刚刚跑动了没有?”
老妈有点好笑地看着我,似乎我还是不成器的小学生一样,“你爸爸慢慢走到你后面,把刀放在你肩上,你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我感觉这些年我学的都白费了,有种想要跳楼的冲动怎么办。
“你叔叔所悟的【静】,是万物作,吾以观其复的【静】,这种状态下,他可以【破妄】,看穿世间的乱象,侦出敌人的位置。”
“我的【静】呢,是【镜花水月】,把自己丢到万物的乱象里了,你的心眼怎么看得到我呢?”
我摇摇头表示父亲说的太高深了,父亲自然没放弃解说,
“一个把自己从万物中独立出来,做一个观察者,另一个是把自己丢进万物中去,做其中一员。”
我忽然有些理解,一个是最强的防御者,一个是最强的暗杀者,简直是最锐利之矛与最坚固之盾的再会,究竟谁的境界更高,真是让人期待啊。
“那一战,你爸爸我,赢了。你叔叔的【静】,也不过尔尔!”
父亲露出了十年来最自信的笑容,似乎不再为往事和愧疚所牵绊,他单手把那缺口的武士刀丢了过来,“臭小子,你出山了!去吧,你朋友有麻烦了。”
“什么?我朋友?”
哪个朋友?老吴,不可能,一个面馆师傅怎么可能惹事?
难道是,“世语?他最近好像找了个女室友?但他那个女室友,我看不出她深浅。”
父亲只是取回了挂在墙上的长弓,搭上一枝羽箭往着道场窗外射去,一道蓝色的光波缓缓的扩张。
我看到了七个红色的影子。
闭上眼,那股深渊般鬼畜的气息,果然是世语。
长刀入鞘,我夺出家门,踏空一斩,人已经站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回想着父亲的话,总觉得有两股不同的【静】在我的心中游荡。左臂上的龙纹身慢慢躁动了起来......
我缓缓拔出双刀,寒光与月光争耀,
“龍神の剣を喰え!!!!!!!”
那只我雪藏了十年的神龙,终于像叔叔和父亲一样从左臂中冲了出来,我抓住神龙的触须,毫无阻拦,向着市中心狂奔而去。
.......
.......
龙!
龙!
龙!
世语在那次【灾害】吼就对神话生物过敏,他怔怔望着那长达数百米的龙,从东边的街区席卷而来,带着蓝色的波纹和暴虐的气息。
轰,路灯被碾成了碎片。
轰,路基被连根拔起。
轰,数十辆汽车被狂风推向了高空。
龙身不但有钢鳞铁爪,更有虹色雷光相依。
最先被巨龙冲撞到的炮手罪袋连调整弹道的机会都没有,被神龙冲锋所带的冲击波推出去数十米远,咚的一声撞到了一座商业银行的大楼上,把几乎所有玻璃幕墙全部震落。
再看那大龙,若说漫天的银白星辰,是一个神威通天的大能所写的【一】字符,那这龙,便是比他粗十八倍的【井】字符。
而且论起声光特效,巨龙还堪堪压过这群星的一头。因为自打那龙出现,世语再也听不见诸星坠地的末日之音,颠倒是听到了火山喷发,天庭破碎的炸响。
大有一种,“老子名叫赵日天,先有老子后有天”的装逼气息,不愧是我们大兄弟。
只见那龙首站着一个浑身银白色战甲,战甲上镶嵌各种散热器的半人形,从背后抽出了长达两米半的武士刀,刀起刀落,砍瓜切菜般,竟是将来袭的星辰全部切做两半。
你当这是什么?!水果忍者!?
弓兵罪袋还寄希望于那惊天一箭可以射杀傻傻撞上来的忍者,结果忍者只是反握双刀,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この程度か?”
当当当.....
无尽的刀光把罪袋的期望切得粉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已经被三十多把月神之箭打了个对穿,那些箭在白光中逐渐炸裂,顷刻间把自己的胸膛扯成了碎片。
“这是,怎么.....”
磅,弓兵罪袋仰面倒了下去,弥留之际,他看到了一场热闹的异国风情宴会,而自己躲在暗处,被人,砍下了脑袋。
正直者,剩下五人......
藏在隙间的八云紫亦是大骇,双眸不断闪过危险和惊疑的光芒,若是世语看到了她吃瘪的表情,恐怕晚上都能笑醒。
黑暗中传来八云蓝颤颤巍巍的声音,她知道,主子生气了,这次周密的进攻计划可是自己亲手筹措的,她放下豪言保证情报千真万确,那个人在闹市之中不可能使用范围性符卡,只要逐点打击将之击杀便可,事实也证明如此。陈世语从头到尾没有使用第三符卡。
为了这次行动的成功,她甚至伪装成了星巴克的服务员,将藤原妹红所购买的冷饮中放入了取自香霖堂的催眠魔药。
将可能经过的行人都用催眠,洗脑,甚至杀害的方式一一清理,为的就是在今夜狙杀陈世语。
怎么会!他身边为什么有这样的怪物!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般周密的计划,难道,我们zhong出了一个叛徒?
会不会,会不会是橙,不,不可能的,这群罪袋?不,他们的想法已经被我的程式重编过了,以前作为人里人类的记忆已经完全清除,现在除了为紫大人送死什么都不知道。
世语没入虚空中,残影遍布空间各处,将那些已经被岛田切成数瓣的陨石逐个用幽能爆破。保护当地的吃瓜群众,目前还是第一要务,这其中一块碎片击中地表,所造成的危害起码等于一次小型地震。
“日天兄,你只是怎么知道今晚有架打的?”
世语开始使用星灵之间的心灵传读,那银甲中的忍者悠然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的。”
“偶摩西罗伊!”连回答世语都懒,忍者一边切碎袭来的坠星,一边品评着他所面临的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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