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生和死哪有那么容易融合…”捻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灰**息,幽香细细品鉴了片刻将之湮灭于无形。
“用我的生命妖元和他体内的死气中和,就像水和火只能生成一团蒸汽一样不伦不类,想来以后也难有寸进了吧。”
“唉,我也不求他有何进境,只愿他能平安过去此生,别再受功法坑害…”风煞放下了心头最大的惦念,神情柔和了很多。“最后就是借你这个地方了结一切,你也不会在意的吧?”
“哦?”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幽香沉默地带着曜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来。
“哈哈,感谢!”见此风煞干脆席地而坐,在袍袖之中一样一样取出了一大堆的物件,无一不是染着死气煞气的法宝。此时却是像堆杂物一样胡乱地摆放着。
风煞像是对待孩子一样,挨个温柔地抚摸着地上的物件。
“传承断绝之责,只在我一人。愧对列祖列宗之失,也只在我一人。而今了结因果,我风煞愿应此劫。”忽然迸发的气势化作黑色的阴影遮蔽了天空,风煞似乎全力向天空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满天的煞气让幽香都不得不用妖力化墙,维护身后的花田。
“咔!”听到一阵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风煞满意地停下了动作,散去所有气势仿佛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站在场中。除了原本佝偻的腰身现在站得笔直。
天空在风煞这一冲之下产生了变化。乌云蔽日,呼啸的风带起云层在风煞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数道电蛇在云中游弋着,一股庞大的压力降临在每个人身上。
“你…你看到了吗?”曜抬起头,看着阴沉的云层,大气也不敢喘地嘟囔。
“什么?”幽香也放轻声音问着。
“金色的人影…在天上…”看着漩涡的中心渐渐成形的影子,曜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因他而颤栗。
“嗯?没有。”幽香望了望天,淡淡地应道。
“你看不见?”曜看见金色的人影正从虚空中抽出金色的卷册。
幽香却没回答,只是看着身边的某个位置。
“八云紫,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终于出来了。”
“啊啦啊啦,这样子的异变,想不注意都不行呢。”黑色的裂口自空中分开,紫色的少女出现在两人身前。
“看样子,他是引出了什么神明的意志呢。”说着她看向了曜,“你说,你看见了什么呢?”
说完也不等回答,只是将折扇朝着曜一挥,就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原来是裁决的雷神呢,看来这次是不用管了。”嘴角的微笑被展开的折扇掩住,八云紫拉开一道隙间钻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曜好像在隙间关闭前听到了“果然还是睡觉舒服…”这样的话。
“啊,差点忘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曜吓了一跳。一道隙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一条白皙的手臂从中探出,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这个我就先拿走了呦,我还想好好地和先知约谈人参呢。”收回的手上拿着一把枪,正是黑带来的那把。
“喂!那个…”曜摸摸自己身上,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了。因为在被喻心带走的时候,枪就应该被拿走了才对,至少当时是不在身上的。
隙间关闭了。曜知道,八云紫要是不想理她,她说什么也没用,干脆就继续望着天上的变化了。
“风煞,中原遗留修士。煞气冲天,今日应劫。”
曜的眼中,金色的雷神展开卷册宣读起来,不过风煞和幽香似乎都只能看见满天的雷电。
“风煞修行二百三十五载,杀人三万六千五十,伤人一万四千二百七十一。”
随着雷神的宣读,风煞头顶的雷球猛地涨大了数十倍。
“行骗术五百零三,恶语中伤八十九…”
随着雷神的宣判,雷球不断变大,一股毁灭的气息酝酿其中。
“活人二万九千一百零六,行善举四万零六十五。”
又一股雷霆涌入,让雷球变得更加庞大,两股雷电交缠着,一半是毁灭,一半是生机。
“我去,原来应该这么弄!”天地异象很容易地让风煞联想到了之前对喻心的改造。似乎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不过雷劫当头,风煞神色数变,终于一声长叹不再多想了。
“判,断因果劫。”雷神把卷册重新卷好举在手上,天空的风雷也有感应一般暂时停滞了。
“临!”雷神高举手臂,把卷册直直投掷下去,积蓄在空中的雷霆也随之化作水桶粗的落雷轰击下来。
风煞朝天一揖没有抵抗。恐怖的劫雷将风煞连同周围的一片土地一并吞没。再看时,已经只剩下焦黑的痕迹了。
“这…他死了?”曜原本以为风煞迎接劫雷洗脱因果只是一个法术上的仪式,没想到他完全是不想活了。
“也算是他最好的结局了。”幽香微微抬手,一股力量将眼前的焦土翻了个个,再也找不到痕迹。“反正他这么修炼,迟早要遭天罚身形俱灭,不如现在送死能保住轮回。”
“那么,嗯?”正打算回去的幽香忽然发现雷云在审判过后还没有散去,一个小小号的漩涡正在两人头顶旋转着。
“怎么回事?”幽香索性不走了,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天上,蓬勃的妖力激荡着,“我可不是那个求死的家伙。”
“曜,中原凡人。因果牵连,今日应劫。”
“啥?”曜听着雷神说话,都要哭出来了。“因果牵连!什么叫因果牵连!那不是倒霉嘛!”
果然雷神接着说了。“曜存世一载…”
雷神停了半晌,最后从卷册上分出极细的一丝,“倒霉。”
“判,牵连劫。”雷神捏着几乎看不见的一丝,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掐下一小截,扔了下来。
“吓!”并没有什么动静,曜也没有什么感觉,一道闪光过后,雷云就彻底停止了。
“我还以为我也要死…”刚刚还念叨着,曜就看着天上的雷神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消失了。
“呼…”长长舒了口气,曜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天威还真是吓人呐…”对于刚刚死去的风煞,因为曾经打算害她的缘故曜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天降雷劫把她吓得不轻。
“喂!”是幽香的声音。
曜一动也不想动,不过幽香继续说起来,“你说我把这个当成肥料和种子种在一起会不会更好些?”
“我又不懂种花。”曜扭过头看着,“你想怎么就怎…喂!”
回过头时,曜看见幽香蹲在一边拿着颗种子研究着,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幽香的身旁,被突破地表的植物根茎缠着的,是自己!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这一瞬间,曜想到了很多。比如方才应劫时身后一声轻微的“啧”声,比如掩面离去的雷神,比如自己现在半透明的手臂……
“那是我的身体吧!你想做什么?”如此的状况曜也不顾幽香的威势,跳着脚直直冲了过去。
然后停在了幽香一米开外,因为再往前就得撞上幽香的伞尖了。
“你说,夏天的午后,种下一只曜,会收获什么呢?”似乎对曜的畏惧很满意,幽香的语气中充满了谜一样的愉悦。
“当然不会是许许多多的…”下意识地吐了个槽,然后曜就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拉进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