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洛兹赤着精壮的上身,独自一人坐在窗台上。他的手上和身上缠着许多绷带,而他的身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酒瓶。
房门被开启的声音吸引了克洛洛兹的目光,循着声音看去,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后,克洛洛兹苦笑一声将头扭了回去,自顾自地灌着酒。
刚刚打开房门的时候,安娜就因为克洛洛兹的房间内充斥的刺鼻的酒气而皱了皱眉头。没有多想,安娜径直冲到了克洛洛兹的身边,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瓶。
“你疯了吗?你忘记你对吉里奥斯和欧罗发下的誓言了吗?”
克洛洛兹曾经以吉里奥斯和欧罗的名义起誓,发誓自己今后再也不碰酒,可是刚刚他毫无节制地饮酒显然破坏了他自己发下的誓言,而违背誓言的代价就是……他将永远失去两位守护神的青睐。
克洛洛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声苦笑和他的行动回答了安娜的质问。
七枚纹章出现在了克洛洛兹的身旁,只不过这七枚纹章全都处于一种黯淡无光的状态,而被吉里奥斯和欧罗守护着的代表着格斗天赋和铁壁天赋的两枚纹章,表面更是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克洛洛兹抬起了手,只是轻轻碰触了一下两枚纹章,两枚纹章就和他破碎的长剑和大盾一样化作了齑粉,只不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的信仰已经破碎了,誓言也自然失去了效力。”克洛洛兹将头扭向了窗外,似乎想要循着月色寻找某个身影,“如你所见,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安娜惊讶地捂住了嘴,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眼前这个颓废的只知道借酒消愁的青年,真的是她熟悉的那个总是意气风发的克洛洛兹吗?
克洛洛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但是却无法阻止安娜在他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
“哈亚斯他……已经离开了吧?”
安娜点了点头:“他走得很坚决,不过他离开前拜托了我们一件事情,希望我们能够照顾好那个叫雪莉的少女。我也按照你的安排将一些干粮和一张魔晶卡给了他。”
克洛洛兹和安娜失去的不仅仅是有关法尔塞纳和雪莉的记忆,同样的,关于深入熔火遗迹的记忆也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当他们两人苏醒后,感觉其实和哈亚斯并无差别。
这不过是元素傀儡的力量的很小一部分,当初的克莱尔只是持有了元素傀儡的身体的一小部分就能够将他杀死的人存在的痕迹抹去,换做元素傀儡亲自出马,想要消除克洛洛兹和安娜的记忆不过只是小菜一碟。法尔塞纳正是死在元素傀儡的手下,所以他的存在自然也被抹去,至于雪莉……她之前一直处于一个假死的状态,始作俑者也是元素傀儡,所以克洛洛兹和安娜同样想不起她。
“安娜……我觉得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醒了,我所在乎的很多东西也不见了。可笑的是……除了感受到信仰的破碎以外,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消失了些什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队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解散了,我真的……不能接受啊……”
安娜从未见过克洛洛兹这般脆弱的样子,至少她从未在克洛洛兹的脸上见到泪光。在这一刻,克洛洛兹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而已,不是一个有天分有担当的强大骑士。
事实上,克洛洛兹再也没有了成为一名骑士的能力,至少在他们的认识中是如此。但是比起这些,克洛洛兹总觉得有一些更值得他在意,这些东西也直接导致了他信仰的破碎。
“不管怎么说,克洛洛兹,你也别喝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酒量不好。”
安娜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克洛洛兹,只好通过一些事情来转移克洛洛兹的注意力,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克洛洛兹停止他酗酒的行为。
“看来我的演技真的很好啊……居然连你都瞒过去了……如果不是装作喝醉的样子,又怎么能毫无顾忌地表达那些平时因为顾忌而无法说出口的东西呢?”克洛洛兹的身体颤抖着,放肆地笑了几声,身体却有些控制不住平衡,从窗台上摔了下来,吓得安娜赶紧扶住他,只是他的嘴里依然在说着一些东西,“每次看着哈亚斯,我都在想,要是雪莱还活着该多好,但是我知道……这对哈亚斯很不公平。所以我只能假借醉酒表露这些情绪。”
“看来你的本质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那个自恋的笨蛋战士。”
安娜松开了扶着克洛洛兹的手,失去了搀扶的克洛洛兹直接跌在了地上,未等到克洛洛兹去揉揉自己被摔得有些疼的屁股,克洛洛兹就呆住了。
安娜轻轻地吻上了克洛洛兹的眼角,原本以克洛洛兹和安娜的身高差,安娜是没有机会做出这个动作的,不过克洛洛兹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倒是让安娜有了得逞的机会,甚至还要稍稍弯下腰。
“你太累了,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当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有责任心对你来说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了……好吗?”亲吻了一下后,安娜又将克洛洛兹的脑袋抱在了怀中,“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只剩下一句话。”
一定要幸福。
安娜已经记不起说出这句话的人的声音,可是这句话却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中。这无疑是一个美好的祝福,依安娜的性格,有些事情想不起来就没有必要再想下去了。克洛洛兹之前一直将自己逼得太紧,严苛的要求总是会让他很疲惫,现在终于有机会放下这一切,享受平凡的幸福……其实想一想也不是一件坏事。
被安娜以这样的姿势抱在怀中,虽说有一些尴尬,但是更多的是浓浓的幸福。安娜已经用她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她不会嫌弃已经失去了成为骑士的资格的自己,这让克洛洛兹一直有些慌张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克洛洛兹的心底产生了一股不知名的勇气,他挣脱了安娜的怀抱,随后一把将安娜抱在了怀中。克洛洛兹虽说并不像他装出来的那么不胜酒力,但也挡不住之前灌了太多的酒。克洛洛兹注视着安娜,眸子中充满了情欲。
“你可是合法萝莉啊,更何况,喜欢萝莉有什么错!”
月光透过未阖上的窗户,将两个交叠的身影的轮廓细细勾勒,这注定是一个宁静的夜,也是一个躁动不安的夜晚。
属于玛淄城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可是属于哈亚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