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维赞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喧闹,那些上街吆喝的商贩,调皮的顽童,在今天都看不到了影子,自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所有的镇民都自发的站了出来,目送着由警备队士兵和来自七曜骑士团的牧师所组成的队伍,而队伍的中间,则是一口厚重的檀木棺材,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花圈。那名头上带有七彩头盔的士兵,也就是维赞雄狮的儿子,则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队伍前方,带领其行进。
人群中传来了叹息声,以及隐隐的哭声,但大家基本上都低着头保持缄默,也许是不想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吧。一路上大家基本只能听到军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那些以往不可一世的冒险者也老老实实地在工会负责人的带领下,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那些七曜骑士团的牧师们,身披着同样是七彩色的长袍,他们嘴里唱着以不知名语言组成的祷歌,团簇在棺木的周围。这是代表着骑士团对于这名老骑士的送行,可惜的是除了这群牧师以外再没有看到骑士团的其他成员,也许是忙于处理自己的事务吧,或者是因为这名老骑士的名字已经从骑士团的名单上擦去了,所以按照礼仪也只有这些牧师来到了现场。
不过周围的人群中,有着身着便装,器宇轩昂,一看就和普通的民众不一样的人混在其中。这样的人,或者说便装而来的七曜骑士们,多以中年人居多,看来是曾经老骑士的同伴或者下属,他们的表情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唏嘘,为老长官的去世感到可惜,而其中还有几名看起来更加年老的骑士默默地擦了擦眼角。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切的一切都还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而同样混在人群中的,自然有希尔以及薇薇安。希尔轻轻地压低着自己的帽檐,注视着队伍的行进,带着薇薇安缓缓地在人群中前进。他到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不会产生什么别样的情绪,而另一方面,他毕竟只是这个城镇的一个小小过客而已,这也很难让他对这名老骑士的过世产生什么感触。
“希尔,这个气氛好讨厌啊,我们回去吧···”
跟在一旁的薇薇安在一旁拉了拉希尔的袖子,小声说道。
因为葬礼的问题,就连薇薇安天天去的那个工地也停止了施工,工头也大方地给了薇薇安他们两天假期,所以没有事情可以做的薇薇安只能和希尔站在街道两旁,有些无聊的注视着对于这两人来说都无法融入其中的气氛的葬礼。
“如果你不想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希尔淡淡地说道,他出神地看着那口棺材,“这场葬礼规模还挺大的,恐怕要一直持续到今天晚上,那个时候才是关键的时候···”
“可是今天我又没有事情做···”薇薇安叹了口气,无聊的抱怨着。
她并不喜欢今天维赞镇里的气氛,对于这个天天想着今晚吃什么的小吸血鬼来说,这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沉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希尔看到周围的人群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便拉着薇薇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有今天一天,稍微忍耐一下。至少这是其他人的葬礼,收敛一下这样的语气吧。”
“我知道了。”薇薇安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倒是挺在意那口棺材的···”希尔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看着队伍中的那口纯黑棺木小声嘀咕道。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从棺材里面传来,那是一种来自心理作用的粘稠气息,就像是沾染了果汁汁水后,又没有洗手的那种异样粘稠感一样。
“希尔,快看队伍的后面,那不是无名大叔嘛。”仿佛发现了什么,薇薇安突然拉了拉希尔的手,指向了队伍的后面。
“他在做什么?”
希尔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想法,顺着薇薇安的手指看了过去。无名依旧是往常那样穿着宽大的兜帽,只露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下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在昨天晚上离开协会之后他就再没有回来,现在看来应该是忙着和雄狮的儿子准备这场临终游行去了。他的兜帽轻微地耷拉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的缘故,好像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他轻声叨念着奇异的词语,因为感官比较灵敏的缘故,希尔能够从周围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无名那特有的嗓音,和七曜骑士团的牧师们一样,都是无法理解的语言,不过无名并不是和牧师一样在唱歌,仅仅是不停地重复着几句话,或者是短语。
“不知道,也许和那些牧师一样,是在悼念他的老朋友吧。”希尔自然不知道无名所说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可能,不过薇薇安倒是点了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不再言语。
警备队的成员簇拥着牧师们和棺材,随着太阳的步调继续行进下去,最终在正午的时候,太阳停在人群的头顶上之时,队伍来到了维赞镇中心的广场。随着领头的带有七彩羽冠的骑士抬起手臂,整个队伍立刻整齐地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广场的中央之处。正当人群发出熙熙攘攘的声音时,一名穿着打扮都非常贵族风范的中年男性,晃动着硕大的啤酒肚,站在了广场的讲台之上。
“那个大叔是谁啊,看起来好恶心。”薇薇安小声地对着希尔吐槽道。
“那个是镇长吧。”希尔倒是在某一天路过政厅的狮虎见过这个看起来胖胖的中年男性,“毕竟这位骑士也是这个城镇的守护神一般的存在,镇长出面肯定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接下来恐怕就是官方惯有的‘冗长无聊的演讲’了吧···”
说着希尔有些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转了转圆顶帽。
而正如希尔所料,讲台上的男人已经拿出了一张稿子,声情并茂的开始叙述起这名骑士的生平过往,其中充斥着华丽的辞藻,生动的语气仿佛是亲眼看到这名骑士冲杀在战场的第一线,时而又一副悲伤的语气惋惜着这位骑士,不过可以看得出这一切的表现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刻意的做出这幅样子展示给大家,能够看得出这个镇长对于这名老骑士的过世还是感到非常的痛心。
“走吧,薇薇安,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希尔低头看向了薇薇安,建议道。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而现在薇薇安闪烁着的双眼,又再次提醒了他。
这个薇薇安,对于骑士的故事有种谜一样的执着,而现在镇长声情并茂的讲颂,不正像是一个骑士故事吗。
“···唉,那就听完吧。”
正如薇薇安所想的一样,希尔捂着脸,叹了口气。她偷笑了几下,随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名镇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