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洛兹丝毫不怀疑元素傀儡说的话的真实性。
元素傀儡向他们砸来的拳头的速度十分缓慢,可是所带来的压迫感却一点都不小,拳头周围的空间也似乎被搅碎了一般。拳头不断地贴近,克洛洛兹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手中的盾牌在不停地颤抖着。安娜的吟唱的暴风雪也已经成型,可是冰雪笼罩的范围内自带的缓速效果似乎一点都没法影响到元素傀儡的攻击。但是安娜没有放弃,不断地在空中凝聚出一层又一层冰墙,试图削弱元素傀儡的攻势。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元素傀儡的拳头根本就还没有碰触到冰墙,拳头裹挟着的灼热气流就已经将冰墙冲破,攻击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克洛洛兹的额头处渗下了几滴汗,他承受着最直接的压力,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说一点都不害怕那只能说是在自己骗自己,但是骑士的词典中没有“退却”一词,他必须守护着身后的队友,哪怕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
元素傀儡的攻击终于落下,克洛洛兹手中的大盾在接触到攻击的一瞬间就由颤抖转变为悲鸣,而下一秒,克洛洛兹手中的坚韧的盾牌就已经碎成了齑粉……克洛洛兹的眼睛瞪大,他事先已经想过元素傀儡的攻击威力肯定不会想,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曾经拯救了他无数次并帮他抵挡了无数危险的大盾,在元素傀儡的攻击之下显得是那样不堪一击。
克洛洛兹的盾牌碎裂之后,元素傀儡的拳头也终于停了下来,可是克洛洛兹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轻松——元素傀儡的拳头,不像是因为后劲不足才停下,更像是故意停下的一样。
守护者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元素傀儡的拳头也直接收了回去,紧接着它又用它充满疑惑的眸子看着如同蝼蚁一般渺小的三人。
“明明你们应该害怕得四处逃散,却因为四周可供逃跑的路线都已经被我破坏,从希望的巅峰跌入无尽的绝望之中吗……为什么这些表情没有出现在你们的脸上啊?”
“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废话啊,难道你的制造者在制造你的时候只赋予了你灵智没有赋予你一星半点的感情吗?”
安娜十分不悦地回了一句,如果可以逃跑的话,她也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可问题她没有办法离开。她不像法尔塞纳可以轻易跨越两块漂浮的石块之间距离,或许她可以在空中凭空凝结出一些冰块来借力,但是持续的时间极短,不足以支撑她到达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点。在这样一个四周都充斥着灼热的空气的世界里,她的实力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但是安娜依然没有绝望,哪怕是一秒钟。
“害怕就一定会带来绝望吗?这两者何来的联系?”
害怕不等于绝望吗?这个问题不仅仅引发了遗迹守护者的思考,同样也让哈亚斯陷入了沉思之中——除了害怕,又有什么是值得绝望的呢?一切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不都可以归结于害怕吗?
“如果你感到害怕,说明你还有力气,与其将那些力气放在一些无谓的恐惧之上,为什么不去想想怎么去抵抗这种恐惧呢?而当一切真正能被称为绝望的时候,你再做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大龄萝莉自信一笑,“但是很抱歉,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不会产生绝望那种没用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的吗?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倒是解决了一直在困扰我的一个问题。”
元素傀儡将先前砸向克洛洛兹的拳头展开,看了看掌心里残留着的盾牌碎片,随后将声音提高了几度:“那么,回答我下一个问题吧。”
“我想知道你们一直都很珍视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在面临死亡的威胁的时候这些感情又是否还像现在一样牢不可摧呢?”
元素傀儡话音刚落,它的拳头又开始朝着哈亚斯他们砸了过来,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如同慢动作一样的速度,而是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挥了过来。几乎是一瞬间,元素傀儡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克洛洛兹本能地用双手握住了手中的骑士长剑挡在自己的头顶,企图抵挡住这猝不及防地砸过来的拳头,可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很快,陪伴了克洛洛兹很久的长剑也步了大盾的后尘,与之一同破碎的是克洛洛兹腕部的铠甲,仅仅只是通过碎裂的长剑传来的力量,就足以将坚硬的铠甲震得粉碎……克洛洛兹的手部也开始向外渗血,短时间内看来是没法用上力了。
这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力量?他们真的有反抗的能力吗?
克洛洛兹明明有机会离开这个孤立无援的浮空小岛,格斗天赋赋予了他强大的爆发能力,或许他没法通过不间断地跳跃成功跳到对面的平台上,但是他至少不用留在原地面对这种他根本抵抗不了的力量……
可以说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力量压制,与第一次不同的是,第一次有人拼了性命将他解救了出来,可是第二次呢?他还能依靠谁?就算不依靠谁,他也不可能放弃身后的哈亚斯和安娜不管。但是事情到了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了,元素傀儡这一拳头砸下来,变成肉泥都是最轻的结果。
毫无疑问,这一次守护者是认真的,因为它想要确认的情感的一个大前提是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这也代表着他绝对不会在像之前那样在最后关头收回力量。
在这一紧要的关头,哈亚斯将体内短时间可以调用的所有生命源力全部灌注到了挂在胸前的永恒之盾中,碧绿的屏障撑起,克洛洛兹惊喜地发现元素傀儡的拳头终于慢了下来,但是很快,破碎的屏障又让他的心情坠入了谷底。
不够……这种程度的屏障根本不够,屏障提供的效果毕竟不是圣盾术那样的完全豁免伤害,自然有它能够支撑的上限,但是由哈亚斯提供的上限,在元素傀儡无可匹敌的拳头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这时候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或许只有安娜了,她的余光扫过了周围的空间,一块小小的冰层瞬间出现在了没有浮岩覆盖的空白区域。随后,冰层向下微微一沉,看起来像是有人借助这个冰层进行了又一次的跳跃一样。在提供了一个反冲力之后,冰层便被灼热的气流融化。
“法尔塞纳,剩下的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