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观众坐在台下,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台上的那片大幕,十分焦急的期待着,期待着那片大幕拉开。
这是一场万众期待的演出,是作为世界第一马戏团——面包圈马戏团在这座学院都市的第一场表演。
尽管这里是科技领先外界三十年,拥有着数万能力者的超现实都市,尽管他们已经见惯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奇特现象,但还是焦急的期待着。
期待着被世人称为“让人像中了魔法一般开心”的,奇迹一般的演出。
尽管这只是面包圈马戏团来到这里的第一场演出,只是“七天嘉年华”的一个开幕式,却依旧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台上的红色大幕缓缓拉开了,露出了宽阔舞台,几束聚光灯从不同的地方射出,打在舞台的中心,照出了一个明晃晃的光圈,其间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视着这个空荡荡的光圈,全神贯注的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一颗红色的圆球悄无声息的滑落,悄然出现在了光圈之上,落在了舞台正中。
“砰——”一团白色的烟雾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绽放开来,很快便充满了整个舞台。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拼了命的想要看穿被烟雾所遮住的那片空间,看台上亮起了数团颜色各异的亮光——那是一些抑制不住自己好奇心的能力者企图不顾规则使用能力驱散烟雾了。
就在其中几道亮光越来越盛,似乎将要发出的时候,看台上的烟雾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扰动似的,如同大海一般剧烈波动起来,很快便形成了一道白茫茫的漩涡,围绕着台中那个被聚光灯照射,但是看不见的原点飞速转动。
在聚光灯的散射下,白雾漩涡中似乎浮现出了无数闪亮的晶体,它们随着漩涡疯狂的转动着,就算是那些最顶尖的能力者也无法看出它们的运动轨迹。
这样疯狂的舞动让这些来自科技最顶尖的超现实都市的观众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样毫无规律的舞动,就像是,就像是……
“啊——”台上传出了数声惊呼,他们看见了,舞台上出现了一朵美轮美奂的星云。
无数闪亮晶体的毫无规则的舞动,划出了无数亮闪闪的轨迹,简直与一团星云别无二致。
台上的星云不断的旋转着,时不时甩出几团小巧晶莹的星团,随后这些星团又重新融入星云中,仿佛跃出水面的小鱼,这样神奇的景象深深的吸引了所有的观众。
“咦?”观众席上突然发出来几声零星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有些不确定,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看台上那朵星云,似乎变小了。
当然不是错觉,尽管闪亮的星云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但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团星云越来越小了。
星云就这么围绕着台中心那个被聚光灯照射着的看不见的原点,一点一点瘪下去,在不知不觉间融入原点。
仿佛台中心有一个看不见的怪兽在一点点吞噬着这片美丽的星云。
这是黑洞。
观众们这次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但是没有人再发出呼声了,所有人都被这样神奇的表演吸引住了。
随着星云越来越小,越来越瘪,也不知是什么谁,最先发现了,在那黑洞的所在地,出现了一个人型的黑影。
或许是早就在哪里,或许是突然出现,总之没有人能说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舞台上的。
随着星云越来越稀薄,台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了。
人影如同是用全部的星云凝聚出来的,这样神奇的魔术立刻激起了观众的兴趣,他们越发的期待起今天的表演了。
随着台上最后的一朵星团融入台上那片看不见的原点,一个红色的穿着标准的魔术师的人影暴露在了舞台之上。
他优雅的站着,手中扶着一根长长的手杖,头微微垂下,他就像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见台下的观众。
他是一个魔术师,顶尖的魔术师,他的工作就是创造如同刚才那般神奇的场景。
嘛,说白了就是愚弄观众罢了——至少这位顶尖的魔术师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极不为人注意的撇了撇嘴,目光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一排观众,将他们期待的目光尽收眼底,他知道这些观众已经被他骗住了。
不要看刚刚那样的奇迹一般的出场相当震撼,其实原理很简单,只需要在马戏团墙壁上还有舞台侧壁安上几台鼓风机,水泵,再在舞台中央安上一台抽风机就可以做到了。
将简单的道具简单的组合,就可以营造出如同神迹般地效果,这就是被冠以魔术师之名的欺诈师所要做的工作。
这和小丑,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刻意强调一般的这样想到。
哎呀,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依旧这么优雅的站着,心思却十分活跃。
虽然身为魔术师,营造高深莫测的气氛(装逼),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逼格)十分重要,但是他现在真的不是有意呆站着什么都不做的。
第一次登台演出的他,还是十分紧张的……
啊,不对,不是第一次了。
他十分不情愿的想了起来,带着几丝惆怅的这样想着。
上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还是十年前吧……
那时候,他和他的父亲,面包圈马戏团的一名小丑,那时候的面包圈马戏团……
不,不对!
沉浸在回忆中的他猛然回过神来,恍然般的意识到自己还在舞台上,努力的将那些杂念甩出自己的大脑。
他突然抬起来头,清秀的脸上挂起了微微的笑容。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立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一霎那,所有的观众都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这位年轻的魔术师,并没有佩戴身为面包圈马戏团成员的标志——红鼻子。
不过很快他们就略过了这一点,他们用聪明才智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许多看上去十分合理的解释,以便于他们可以更好的欣赏表演。
与此同时,舞台之上缓缓升起了一张小桌——是那种用一根细小的铁柱支起的桌子——就在他的身边。
他缓缓脱下帽子,倒放在了桌子上,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那顶帽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提着那根手杖砸到手心里,无意识的揣摩着,仿佛在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事实上,这根手杖,也确实是他最,呃,至少是第二珍贵的宝贝,通过这种方式,他很快平复下了自己的内心。
他缓缓敲了敲手杖柄,其中传出了空灵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