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一个半球体的金属罩落在了她的头顶上面。在刹那间,她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器官的控制权。凉纪里香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张浮生仿造他自己的能力所制造出来的机器——至少,具备一定程度上相同的功能。
意识没有消失,反而还很清醒。耳朵可以听见任何细微的响动,皮肤察觉到与机器接触时的让人镇静的冰凉,双目清晰。
男人背过身子,按下了按钮。
视觉在瞬间扭曲了。
机器直接将光怪陆离的景象输入进了视觉神经,跳过视网膜直接投射到她的大脑里面。这样纪里香就没办法通过闭上眼睛来缓解了。不同频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尖锐而刺耳的,平静而悠长的,短促而清脆的,环绕纠缠在一起将少女缠绕包裹,拉向海底。
身体传来被碾碎,被拉扯破坏,从内部被炸裂开的疼痛。它们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纪里香几乎要忘记了如果自己真的遭遇到这样的对待,早就应该死掉了才对。
身躯似乎在强烈的水压下被压迫着,太阳透过遥不可及的水面将微弱的光芒洒向深海,在她的眼前拉扯出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恍惚,若隐若现。
深海下有十字架,手腕粗的钉子打进她的四肢。
深海下有火,一寸一寸的灼烧着她的身躯。
滚烫与冰冷交叉着上演,在深渊的压迫下越加猖獗。
不知道时间被延长了多久,一秒似乎被放大成了万年。
海平面下二十米,光线昏暗,鱼群游弋。
张浮生手中的屏幕上,代表着身体数值的各项数字全都呈现鲜红色,标志着受刑者的身体状况已经接近极限。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在中枢神经受到剧烈刺激的情况下,身体上的各处脏器已经开始紊乱乃至于接近衰竭。皮肤下面浮现出一点点的血红色,那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他按下按钮,停止了仪器。机器自动的掰开凉纪里香的嘴,强行灌进去了一点水。同时,一根注射器也将一管透明的营养液打进了她的血管里面。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的数值一项项变绿,张浮生转过身子,面对着少女的方向。他依然带着刚才那种和蔼的微笑。
“我能读到一部分你的思想,只要你在脑海中下定决心,告诉我你妹妹的方位,我随时都可以知道。现在,我给你三十秒时间来下定决心。”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妹妹根本就没有约定一个相见的地点,凉纪里香都要怀疑在那样的疼痛刺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吐出凉绘的位置来换取痛觉神经的安宁。
她和她的妹妹之间一直都有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不像心理干涉能力者分支中的对话能力者一样清晰而具体,但大概的心灵相通还是做得到的。如果一方在脑海中想出一个模糊的概念,另一方也能觉察到。这种无视距离的感应也是她们能同时从不同的地方开始行动然后一起逃出研究所的原因之一。但是,在强大数十倍的心理干涉能力者面前,这种感应会暂时的失效。
所以她们等待了很久,等待张浮生有事离开去电视台接受采访的一刻行动。然而,还是失败了。
疼痛的余波逐渐散去,就像从水底上浮到水平面上面一样。记忆逐渐苏醒,一片片的回到她的脑海里。
不对。
至少凉绘还是逃出去了。
那就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莎士比亚还说过一句话——黑暗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
……
B市的地图上面画了一条扭曲的,从国王大道区一直向东延伸的细线。线的终点最后停留在了城市最东方的艾兴瓦尔德航空港旁边的城区里面。
西尾雾岛端详着地图,苦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那个研究所在我逃走后就关闭了呢,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地方。”
“那么各位,你们有什么行动的方案或者说计划吗?”
上校摆出碇司令的招牌动作——双手交叉在一起撑着下巴,做出了思考状。
“我一个人A过去就好了啊,你们看着就行。”风铃耸了耸肩。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毕竟从异象开始在她周围发生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面,还没有她无法战胜的对手。不光如此,所有的敌人还都是一击解决的。
就算这样,可她也还没有在战斗中动用过超过40%的中二度。也就是说,粉发少女连底牌上面十几张牌的牌背都没有露出来呢。
然而,躺在病床上的棕发女孩却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你们能战胜张浮生……就是那个什么神州伞来了也一样不可能。他会直接控制你们之中的最强者,然后把剩下的所有人一个不剩的干掉!”
“如果他真的能够控制S级超能力者……那真的需要谨慎行事。”
上校环视四周,面容严肃。
风铃毕竟没有什么处世经验,被上校的严肃脸吓得也不敢继续说话了,只是吐了吐舌头。别的能力者一看她都沉默了,就更不敢说些什么了。于是整间屋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里面。
最后,还是上校先开口讲话了。
“……算了,这一次会议就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先各自思考对策,一周之后,再来这里集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