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为“中庭”的广袤大地之外,是无尽的海洋,越是远离陆地,环境就越是狂躁,贯穿天地的雷霆,永不消散的风暴,狂怒不定的巨浪以及凶残的海兽让海洋成为人类的禁区。而此时此刻,两个身影却在此间战斗。
与陆地上的魔兽不同,海兽通常隐匿在波涛之后,悄无声息地厮杀,悄无声息地离开是它们的常态,因此,像现在这样激烈的战斗是不多见的:巨大到无法描述的蛇影冲出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旋即向下俯冲,漆黑的蛇鳞映出墨绿的光泽。
伴随着足以令人昏死的巨响,他重重的身躯拍击在海面上,庞大的质量带来的是同样庞大的动量,海面仿佛是被炸开一般。与此同时,一个与之相比渺小的黑点被抛向空中,仔细看去却是一个俊美的少年,火红的头发随风舞动,虽然被抛在空中,但目露精光盯着巨蛇。
在此危急时刻,他先在空中稳住身体,再将神力灌注在力量腰带之上,随即,充沛的力量涌上他的全身。
“喝!”他飞身向前方冲去,右拳上神力闪动,金色雷霆在周身跳跃,宛如流星下坠一般将巨蛇的脑袋打入海中。
“嘶——”再次扬起的蛇首上,黑红的血液流下,溶入海中,想必会有不少海兽受到猛烈蛇毒的无妄之灾。蛇瞳露出凶光,丝丝墨绿色的魔力开始在他身边游走。
麻烦了。红发少年心想,这次没有带上我的锤子。
——或者说没办法带上,小小的木船根本载不了大名鼎鼎的雷神之锤,如果不坐船那出海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没办法坐船回去了啊。
别说木船了,现在连木板的影子都没了。少年——或者说索尔(Thor),运用神力保持站在海面上,注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即使处于下风依然毫不胆怯,作为少年就已经获得神职的天才——虽然是农业——并会在不久的将来继承父亲战争的神职,他时刻为自己神族的身份自豪,这份自豪,容不得胆怯来玷污!
“来吧!魔兽!”他的神力再度暴涨,金色的光芒与墨绿的毒雾分庭抗礼,他相信,这么强大的魔兽,应该听得懂他的话。但也只是听懂罢了,出乎意料的,一道声音回应了他的战吼。
“我的名字,耶梦加得(Jormumgandr)”伴随着模糊声音的,是巨蛇张开的大嘴,墨绿的魔力汇聚成炮击。“说出你的名字”
“我是索尔!”声音略显稚嫩,这么大还是幼年期?金色的冲击与魔炮相撞,虽然作为天生地养的魔兽,耶梦加得的魔力无论质还是量都超过索尔的神力,但名为魔炮,实则是单纯魔力凝聚的攻击方式到底还是野路子,渐渐被金色突破。“来自阿萨的,索尔!!”
耶梦加得在魔炮被破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当即一个转身,覆盖着厚重魔力的蛇尾向着余威未消的金芒抽打过去,索尔闪避不及,一下子被拍进海中。
半晌,索尔从海中钻出,透过残破的皮甲可看到大半个身子都是淤青,右手不自然地弯曲凹陷,带着丝丝淡金色的鲜血慢慢流淌下来。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都是怪物吗……”索尔看着耶梦加得的眼中,似乎映出了另一个身影。
“魔兽,不本来就是怪物吗?”已经分出胜负之后,耶梦加得也不介意与这个跟他抢夺猎物的神族聊一聊,一直隐藏在深海的他对于外界还是很好奇的,这里可是难得一见智慧生命的。
“不、咳咳、你和那些充其量听懂人话的家伙不一样,它们可不会说话,也、咳、也不会像你这么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身负重伤,索尔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像是有所依仗一般泰然自若。
这些疑点,耶梦加得当然……一个也没有注意到,直到他感受到一个比自己还强的气息的快速靠近。
“诶?那是……”他努力地从出生自带的知识中搜寻眼前巨兽的资料,“…狼?”
白色的巨狼咆哮着将耶梦加得撞开——似乎是因为耶梦加得太大的缘故并没有撞飞,但撞击的力道毋庸置疑,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鳞片已经有些地方发生碎裂了。
“哈!索尔,你现在的样子蛮合适你的嘛!”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睛却始终放在耶梦加得身上,而抬起头的耶梦加得,也与他对视了。
那家伙,是同类!
两只巨兽心中,同时想到。
“为什么,你会与救他?”如果对方是像自己一样的存在,理应窝在诞生之地,默默积蓄力量,等待行使职责的那一天到来,而不是会跑到远离陆地的海中救一个神族。耶梦加得偷偷凝聚着力量,眼前的同类让他起了疑心,在自己处于弱势的情况下,他做好了对方翻脸的准备,并随时准备逃跑——哼,我可没有那个神族一样的可笑荣誉感。
芬里尔(Fenrisulfr)早已察觉到耶梦加得的小动作,但并没有在意,他正在思考耶梦加得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如果都像眼前的巨蛇那样,他的同类们似乎都将冥冥中注定的使命奉为准则。但他不同!
“他是我的朋友。”我拥有了家人,也拥有了朋友,现在,我不想顺从我的使命!
墨绿色的风暴瞬间爆发,这不只是像之前那样的魔力,更是由魔力展现出来的侵蚀之毒,但作为耶梦加得杀手锏的攻击却完全没有奏效,赤红的光罩迅速扩大,墨绿被完全抵消,一转眼,这个光罩已经将耶梦加得大半个身体笼罩,蛇鳞变得极度干燥,光罩内的海水早已蒸发,除此之外,耶梦加得与索尔却毫发无伤。
“对我来说,你的攻击软弱无力。我们都错了,你并不是一个智慧生命:你没有自己的意志!”
“我没有智慧?那现在和你说话的又是什么!”逃脱的计划破产,他不得不拼死一搏,鳞甲翻起,实质化的魔力包裹了他的全身。身体内的每一丝血肉都化为机器一般将魔力源源不断地运往身体各处,玄奥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
然后被芬里尔一爪子拍晕了。
失去控制的魔力转瞬间消散一空,庞大的蛇躯渐渐沉入海底,却被芬里尔捞了出来。
“你要把他带走?”不知何时爬到芬里尔背上的索尔看着芬里尔的一举一动问道。索尔从刚才开始,就对两者的交流就完全看不懂了,“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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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耶梦加得再次醒来,首先感觉到的,是光。
光?他睁开眼,为什么会有晴天?接着,他发现自己被搁置在近海,庞大的身躯大部分露在海面上,转过头是悬崖峭壁,一个中年大叔在那里看着自己。
从人形生物的角度看长得蛮帅的,但不知为何,看到那个笑脸就想打他一拳。
“你好,耶梦加得,我叫洛基(Lo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