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声传来,不断的压迫着雪莉的神经,压的她不敢大口呼吸,绝对力量带来的恐惧不断的警告着她,会死……
因强风而产生的锐利风刃划在雪莉身体两侧的石壁上,坚硬的石壁在风刃面前脆弱的如同豆腐一般。雪莉可以感受到风流动的速度在不断加快,而速度则直接决定了风刃的威力。因此,雪莉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否则她和哈亚斯的很有可能会落得和守护者的提示中所说的一样。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雪莉心一横,拉着哈亚斯绕过了拐角。绕过拐角后,空间豁然开朗,但随后,两人直接对上了一对带有典型冷血动物特色的尖锐竖瞳。
雪莉在心底把那个守护者骂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的眼前,一条通体碧绿的巨龙正懒洋洋地趴着,看样子还在注视着他们。而巨龙的身后,则是光亮的来源。那是一个巨大的豁口,连通着天际——前方已经没有了路,事实上巨龙看守的出口仅仅只是一个悬崖而已。
巨大的足以化作实体的恐惧朝着哈亚斯的全身蔓延,他的憎恨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溢出,只不过,他的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恐惧,但是却无法化解哈亚斯心中的恨意。哈亚斯无法对龙类提起任何的好感,但同样的,他也无法做出任何的反抗,即使面前就站着剥夺了他曾经所拥有的一切的魔兽的同类,除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以外,哈亚斯根本无法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其他的念头。
弱小的他又能够做什么呢?就凭他现在的情况,估计连给巨龙当开胃菜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似乎都已经到了尽头,前方是可怖的巨龙,身后又是永不休止的狂风,难道说一切就要在这里终止了吗?巨龙的身体微微一挪动,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似乎是想要抹掉哈亚斯和雪莉心底最后一点点希望。
雪莉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勉强能够控制自己不惊慌失措而已。她颤抖着取过一支弓箭,紧紧地攥在手中,可是很快又松开,箭矢无力地跌在地上,却连一丝响声都没有发出。
如果有反抗的机会,雪莉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但是实力的差距摆在她眼前,导致她连一丝一毫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直到现在雪莉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天真,明明口口声声地说着不愿意向命运屈服,可当真正面临命运给予她的考验的时候,她就如同现在一样,渺小得连一粒沙都不如——至少化作一粒沙,眼前的庞然大物将奈何不了她。
“抱歉,哈亚斯,是我带你来了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只可惜除了这毫无用处的道歉以外,我也没法再做更多的事情来弥补了。”
雪莉凄然一笑,眼下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生还的可能性,这个时候再谈愧疚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了,至于她的母亲她倒是不太担心,除了失去她的痛苦以外,克洛洛兹他们一定会代替她照顾好她的母亲。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似乎也不再有值得她留恋的人了。
真的是这样吗?雪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哈亚斯。
无论看多少次,哈亚斯的模样依然会使雪莉产生一种雪莱一直还陪在她身边的错觉。但是雪莉也已经完全将哈亚斯和雪莱分割开,而不是将他继续视为雪莱的替代品。哈亚斯一直没有回答她,也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了哈亚斯的状态。
“你是在害怕吗?哈亚斯……”雪莉嘴角的弧度略微有所改变,不再是之前那种超越了绝望的范畴物极必反的笑容,而是一种略带一点嘲笑意味但却丝毫没有恶意的笑,“也是,这个时候不害怕才奇怪。”
雪莉对于哈亚斯恐惧的原因的理解稍稍有一些误差,不过这一切不重要。原本还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的巨龙庞大的身体开始挪动起来,并且朝着他们缓缓地爬来。雪莉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终焉之时的到来。
但是哈亚斯却没有像雪莉一样闭上眼,准确说他已经忘记了用逃避的方式来淡化自己的恐惧,巨龙离他们越来越近,甚至那硕大而丑陋的头颅就要碰触到哈亚斯的身体。哈亚斯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风龙可怖的眸子,他只想知道这条巨龙到底还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候——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你明知死亡已经无法逃离,却一直戏耍着你的感觉。
哈亚斯有些明白当初雪莱的感受了。
但是很快哈亚斯的眼睛就瞪的滚圆,那是错觉吗?他居然在风龙憎恶而丑陋的脸上看到了……笑意?庄严而肃穆的声音在哈亚斯的耳畔响起,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可是哈亚斯却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
随后,风龙的身体微微一侧,并且从它的口中吐出一口轻微的吐息——虽说气味有些难闻,但是很快,熟悉的风之屏障便包裹住了雪莉和哈亚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推力推动着风之屏障,直接将他们甩下了悬崖……
风龙目送着远去的哈亚斯和雪莉,嘴里哼唧了一会儿,然后又慵懒地趴下,继续它之前未完的美梦。
哈亚斯还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包裹着他们的风之屏障此刻正漂浮在空中,并且缓缓向下方落去,就像是被施加了浮空术一样。
按照外面的时间来计算,现在应该已经毗邻傍晚,可是出现在哈亚斯眼前却是一个充满了光亮,宛如世外桃源一样的大森林,向下望去,依稀能够看到坐落于森林中的小村落。
很快,雪莉也睁开了眼睛,她倒是没有很惊讶,只是问了哈亚斯一句:“嗯?哈亚斯,我们现在是在天堂里吗?”
“不……这不是天堂……”哈亚斯摇了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