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
我只能这么说。
感觉到有人……或者说是东西步步逼近的时候,眼见情形如此,我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没想到鼓足了勇气转过身来,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雪白柔嫩的脸颊,清澈的瞳孔,惹人怜爱的小巧鼻子……
幻境与现实的反差实在是太过巨大,我眨了好几下眼才得以反应过来,见我如此,对面的女孩也有样学样的眨眨眼睛。
瞪视了几秒后,她以悦耳稚嫩的声音说道:“你不害怕吗?”
“…………”叫我怎么说好呢,之前确实是很害怕,但在看到你之后就一点都不怕了。
“居然不怕我?”女孩自顾自的得出了结论,眼眉讶异的展起,似乎对此很是惊讶。
于是我只能转移话题:“……你是在吓唬人吗?”
原来所谓的医院怪谈都是面前这个女孩搞的鬼,好恶……不过看她一副天真快乐的神色,真的是很难说出斥责的话语。
因此我面色淡然的说:“一点都不恐怖,吓人技术还有待提高。”
“是吗,但没被沙耶吓到的,你是第一个哦。”女孩不甘心的双手后背,做出反驳。
“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面对着女孩天真烂漫的表情,我傲然以对。
“那这个人呢?”女孩背着手,慢悠悠的踱到对面的床边,看着沉睡不醒的女子,偏头问我。
很容易就猜到了女孩询问的意思,“……睡着的人不论如何也吓不了吧?”
“这样啊……那就让沙耶来弄醒她!”她说着,两只手伸向了沉睡女子的脸庞,像是要做什么恶作剧的样子。
“等一下——”
“嗯?”
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女孩转过头奇怪的看着我。
“对方是已经沉睡了两年之久的人,医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之唤醒,所以还是别碰她了吧。”
在阻止了女孩之后,对方就变得兴致乏乏起来,“都不害怕吗?真是无聊,我走了。”
“啊,等等——”
头脑发热下,我叫住了她,在没想过后续该如何发展的情况下,她回过了头。
“怎么了?”
说出的话语很顺畅,顺畅到让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远在天国的自尊心和面子们啊,你们亲爱的主人今天也在一如既往的怀念你们哪。
女孩很惊讶地侧过头,之后像是十分有趣般的嫣然一笑。
“怪人。对我说这种话的,你是第一个。”
但这些年来养成的面瘫特质不是盖的,即便是在这么一个耻度爆表的情形下,我依旧能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以询问的眼神注视着名叫沙耶的女孩……尽管我的内心已经融化不成形了。
“没办法啊,沙耶就陪你一起去吧。”
……………………
…………
“我是来找爸爸的。”在前往的路途之中,沙耶这么告诉我。
原本她与在医院工作的医学教授父亲一起生活,住在郊区独栋的房子,但是在两个月前的一天,她的父亲没有再回家,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是孤单一人。已经不想再待在家里等父亲回来的沙耶,在某天晚上,潜入了记忆中父亲所工作的那间医院。并在之后寻找他的两个月以来,一直在院内生活。
“你其他的亲人呢,他们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话到一半我就醒悟了过来,正常情况下,哪能放任小女孩一个人溜进医院这么久呢?
“沙耶只有爸爸哦。”果然,沙耶说着,那天真无邪的笑容让脑补了对方一系列悲惨经历的我心中刺痛不已。
自知失言的我立即转移了话题,“那……学校呢?”
“学校可不仅仅只是学习的地方,在里面你还能交朋友,培养人际……”说到一半,想起了我自己的状况,也不由讪讪住口。
“对了……关于你父亲的事,警察怎么说?”
“沙耶没有报警啊。”
“为什么不报警,你的父亲已经失踪了两个月了吧?”
“咕……我是要和你说你爸爸的事。”被点到痛处的我有些狼狈的说道,接着逃跑般的快速走近了厕所。
但只凭借沙耶一个人的努力的话,很明显的,效果几乎等同于无,应该说,沙耶能一个人偷偷在医院里生活了那么久,就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只是,再怎么说,沙耶的父亲也是医院的教授,消失了两个月之久,医院方面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背后的真相颇为耐人寻味,真要放任沙耶一个人在这医院里的话,说不准会撞到什么黑幕,遭遇不测……也许会更糟。
但是……
正当我上完了厕所,在盥洗台洗手时,后方传来了一声轻响,让我的目光忍不住一凝。
后方没有任何异兆,但我可以确信的是,在刚才之前,除了我所弄出的声音之外,整个空间,根本是一片寂静。
——事出反常即有妖。
又是一声轻响,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不再迟疑,我转过身,朝着声源慢步走去,走得越近,身子也绷得越紧,以便随时能做出各种应对方式。
我伸出手,在小隔间的门上轻轻敲了敲,随即毫不犹豫的推开门,小刀也随之抽出!
——没有人在。
我目光快速扫视着其内,然后牢牢的锁定在了地板一小处积水上,像是天花板上的管道渗水而滴落的样子,只不过正好在我进入厕所之后才开始滴落。
虚惊一场吗?
又是一滴落下。
但这次却是滴在了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