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下的咒印被言灵激活。即使是土蜘蛛这种装甲式神,同样会如灵体一样被驱邪咒克制。
扎进北斗胸膛内的刃脚用力一甩,顺势划开了北斗的胸膛。被甩向空中的北斗划过一道抛物线,伤口中的涌出大量血液随着滑落的轨迹洒向空中。
北斗身子摔进水洼,溅起了些许水花。倒在水洼里的北斗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停止了最基本的生命活动。
看着积水渐渐被染红,春虎的心中无比恐慌。
【北斗!北斗!……】
春虎的身体本能地朝着北斗跑去,越是接近,看着背对着他的北斗的身体,那沾满血的躯壳,就愈发不敢继续靠近。
“北斗……北斗……”
春虎跪在被雨淋湿的地面,任凭雨水打落在自己身上。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脸颊上些许的温度证明这些都是悲鸣的眼泪。
颤巍巍地伸出手,碰触到北斗冰冷的肌肤。似乎是受到惊吓,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
“骗人的吧。呐。北斗,快起来啊,快说话啊。不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吓唬我啊。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春虎的肩膀微微颤抖,双眼黯淡无光,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果然你是和我在开玩笑的吧。”精神不稳定的春虎就像是即将溺死之人看到了一截树干,不过更像是痴癫的癔症。
这般说着,春虎终于抱起北斗,拥入怀中,没有半分犹豫。仿佛看不见北斗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春虎伸手整理着北斗稍显缭乱的短发,将她满是血迹的脸蛋擦拭干净,没有一丝痛苦神色的北斗似乎只是睡着了。
“活着啊,给我活着啊,北斗。”
大连寺铃鹿双手抱胸,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幕,也不下令土蜘蛛继续追杀。
【哥哥,我好想你啊。你再等会儿,再等上一会儿,马上,又可以见面了。】
触景生情,可能是出于同病相怜吧,也可能是本质上依旧有着些许人性,大连寺铃鹿慢慢走了过去。
“放弃吧,节哀顺变。她已经死了。”
土御门春虎不为所动,用着坚定不疑的语气回答道:“她没死,她绝对不会死的。我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她一定活着。呐,刚刚你和北斗是在演戏对吧。”
毫无逻辑可言的言论,大连寺铃鹿认为眼前的这个初吻对象已经疯了,已经没救了。
土御门春虎就这么抱着北斗,静静地呆在雨中。大连寺铃鹿不忍再看下去,找了把雨伞遮在土御门春虎头上。虽然北斗是她的土蜘蛛杀的,但是她绝不会道歉,因为这是战斗。
最后看了一眼土御门春虎,大连寺铃鹿打算就此离开了,所有要素已经到手,起死回生的仪式即将开始,终于要到了迎回自己哥哥的时候了。她要做好充分准备,决不允许失败。虽然是第一次实际主持仪式,这么多年的研究,她有十足的信心。
北斗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土御门春虎并没有发觉,但是即将离开的大连寺铃鹿看清了这一幕。
【这是……灵滞?!】铃鹿打消了就此离去的念头,此时发生在眼前的怪事让她忽然产生了兴趣。
“春虎……”明明应该死去的北斗忽然说话了,轻轻抬起手,想要擦拭春虎的眼泪。
刚抬到一半又滑了下去,整个人失去知觉,体温也恢复了冰冷。
“北斗!北斗?”
【回光返照?不,这不是回光返照。胸口的伤痊愈了?!不对,是消失了,就像没有受过伤。】大连寺铃鹿十分震惊,眼前究竟发生了何等可怕的事情,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简直不可理喻。
大连寺铃鹿看了看地上已经被雨水冲淡的血迹,那个北斗之前确实是死了,而且胸口大出血。此时却是完好无损甚至还复活了几秒钟。
“乙种咒术?”大连寺铃鹿轻轻自语,“不可能吧,乙种咒术能做到这种程度么?这已经算是起死回生改写现实的非人程度了吧。就算是土御门夜光、安倍晴明这些人也做不到。”
只是复活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让怀疑人生的大连寺铃鹿有了稍微的安慰。不过,大连寺铃鹿忽然想到了一个新主意。
“呐,你是叫土御门春虎,没错吧。”大连寺铃鹿对着春虎说道。
“嗯。”
春虎不冷不热的回音并没有让大连寺铃鹿不爽,毕竟大连寺铃鹿算是他的杀妻狂魔,能够沟通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其实,你怀里的北斗还有救哦。”
这句话一说出来,春虎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重新迸发出生机和活力。大连寺铃鹿知道,这种生机只是暂时的,在北斗还有救的前提下才有的生机。一旦希望破灭,名为土御门春虎的存在将会再次崩溃。
“能够将死者复活的仪式,泰山府君祭,听说过么?”
“那个土御门夜光曾经举行过的仪式么?那不是失败了么,还导致如今全国范围内的灵灾。”土御门春虎的双眸又黯淡了下去。
“不会失败的,我已经研究了很久了,保证不会失败。所以说,要一起来么?一起去复活我们所珍惜的人。”
“不会失败又怎么样,我没有见鬼的才能也没有阴阳术的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别开玩笑了!能够通过自己的言语化为言灵逆转现实,就算是安倍晴明、土御门夜光再世,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这种人还自称普通人,你是在嘲笑我们这些阴阳师,嘲笑我吗?!”
听到土御门春虎这种毫无觉悟的话,大连寺铃鹿莫名地火大。看着土御门春虎不似作伪的神色和之前遭遇时对阴阳术的一窍不通,忽然生出了一抹同情。
【生在分家,为了本家的天才而被恶意蒙蔽么?真是可悲的天才啊。】
大连寺铃鹿蹲了下来,明明是个比土御门春虎年龄小比土御门春虎个头小的女生,此时却抱住了土御门春虎,温柔地拍着土御门春虎的头:“听着,春虎,你很强,你很有天分。即使是安倍晴明、土御门夜光这些人,他们的阴阳术天赋也不如你,你的体内蕴藏着令所有人震惊害怕的潜力。所以,跟我走吧。我来教导你阴阳术的修行,让我们去完成泰山府君祭。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说着大连寺铃鹿站了起来,直视土御门春虎:“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十二神将]之一,大连寺铃鹿。一起走吧,春虎。”
土御门春虎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抱着北斗的身子,跟在了大连寺铃鹿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