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能够采取缓和的方式,逐渐消化三神器和高天原赋予的神性和神力,并将它们压制到世界法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或许玉藻前在日后可以重新晋级为新神。
但,面对八岐大蛇(八岐大蛇的实力百不存一,所以在法则的允许范围之内。)的大肆破坏,以及自己不知所谓的坚持,这女人本能的做出了选择。
不仅放弃了晋级为神的可能,而且伴随着力量的难以收束,以及世界法则的排斥,她很快就会在多重力量的湮灭中,躯壳彻底崩坏。
“楚…感谢你能来,只是,游戏要提前结束了。只是,能够遇见,便已知足,或许妾身不该强求太多…”
玉藻前痴痴轻笑,右处素手上扬,冰冷的指尖,划过楚弦歌绷紧的面颊,细细感受着他的容颜纹理,似乎要将这这一切,烙印于灵魂深处。
“游戏…”楚弦歌肩头颤动,低沉而沙哑的语音,流露出淡淡苦涩:“如果真是游戏,那在LOFT101 Roppongi酒吧中的体贴温柔,算是什么?”
“如果真是游戏,那在天桥上的沉郁倾诉,算是什么?”
“如果真是游戏,咖啡店的相互扶持,算是什么?”
“如果真是游戏,富士山的舍生忘死,又算什么?”
“玩弄人心的游戏,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我们彼此之间,早就难以自拔了不是吗?那份温柔、那份尊重、那份信任、那份不顾一切,我放不下…”
“如果当初,妾身遇上的是你,或许,就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如愿以偿的成为一位贤妻良母了吧。”玉藻前绝美的玉颜,流露出淡淡的凄然和无奈“只是…晚了千年…”
作为天照大御神的化身,玉藻前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指伊邪那美和伊邪那歧两位太初之神,也正是这位太阳神曾经的父母。
由于思念爱妻,伊邪那岐亲自前往这死者的冥府,在黄泉国大殿门前,伊邪那美命从殿内开门相迎。
随后,伊邪那岐和妻子商量说:“我亲爱的妻子啊,我和你创造的国土还没有完成,请跟我回去吧!”
伊邪那美在迟疑中回答:“可惜呀!你没有早些来,我已经吃了黄泉的饭食。不过,既然是你特意来找我,我也愿意回去啊!让我和黄泉的神商量商量。但是在这期间千万不要看我呀。”
这样说过之后,伊邪那美就回到了殿里。
时间过了很久,伊邪那岐实在等待得不耐烦了,就取下左发髻上戴着的多齿木梳,折下一个边齿,点起火来,到殿里去看,只见伊邪那美满身蛆虫蠕动,便当即逃离。
面对丈夫的背信和羞辱,伊邪那美恼怒交加,派黄泉之国的恶神,进行追击,伊邪那岐最终逃回人间,并用千引石堵住了黄泉之国的出口。
原本恩爱有加的夫妻,就此发出决绝的誓言:一个要在曾经的国度中,每日杀死千人;一个针锋相对,声称要在国中,创造一千五百人。
爱情,可以突破生死的界限,却经不住美丑的考验,真是可笑而可悲。
也正因为父母之间的遭遇,才让化身九尾狐的天照,变得细腻而敏感,对爱恋和婚姻的追求,充满着纯净的幻想和恒久的执着。
无视美丑的差距,不受地位与金钱的诱惑,并非执着于肉欲,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相互信任和扶持,最重要的是相互欣赏,并达成心灵上的互通…这在天桥之上的倾诉,也道尽了女神那易碎的美梦(详见94章)。
所以,当初她才会选择以平庸的容貌,去追寻自己的渴求,并在暗中设下千奇百怪的考验。
只是,这位合格者,未免来的太晚了些。
“咔嚓…”如同珠玉崩碎的脆响,玉藻前脸颊一侧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她下意识的在惊慌中扭过螓首:“妾身…妾身会吓到你对吧…”
然而楚弦歌当即强撑着起身,一手按住微微颤抖的香肩,一手毫不避讳的从玉藻前俏脸出现的裂痕上抚过。
与此同时,骑士周身一阵诡异魔力涌动,原本俊美的脸颊,被爆射的凌厉气劲划出数百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纯净的眼眸泛起一丝孩子气的苦涩轻笑:“你看,现在轮到我吓你了…”
他给不了她承诺,但也绝对不会让那颗温柔且脆弱的心灵,在命运的终焉,留下过多的遗憾和感伤。
“笨蛋…”玉藻前没由来的噗嗤一笑,只是眼眸中却泛起片片晶莹,开始寸寸碎裂的藕臂,微微前伸,虚幻的柔夷触及楚弦歌脸上的深可见骨的伤痕。
“如果重新开始,妾身恐怕…”玉藻前苍白的玉颜之上,泛起淡淡红晕和羞涩。
“如果重新开始,该担心的是我…因为我怕抢不过其他人…”楚弦歌拼命将破碎的娇躯揽入怀中,却只能徒劳的望着星星点点的灵光,从指缝中漏出,并随即没入幽深的异度空间漩涡中。
晶莹的液体,从唇角流入舌尖,在在味蕾上绽放出直透内心的苦涩,而玉藻前消散之前展露的笑容,却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宽慰。
“啪!啪!啪!”刺耳的鼓掌,从左侧山岩之后传来,安倍晴明嘴角挂起轻浮的笑容,随后接过式神朱雀手中,刚刚加热好的一杯茶水,满意的啜饮:“可惜了一场好戏,却只有在下一个观众。”
“好戏?!”楚弦歌面容冷滞,当即闪身来到安倍晴明身前,右手曲指为爪,扣在这位白狐之子的喉部,残留的冲击力,使得他的躯壳重重撞在了后方的岩壁之上。
“果然…还真是个白痴…”安倍晴明毫不在意的诡异轻笑,眼神中都带着莫名的怜悯:“提醒你一下,她最擅长的咒术和引以为傲的宝具是…”
“荼吉尼天法…以及…水天日光天照八野镇石…对吧?”楚弦歌脸色苍白,某种从未想过的可能,疯狂的在心田生长。
“作用是…预知死亡…还有复生…”安倍晴明眼眸微眯,嘴角上扬,幽幽说到,戏谑的恶意,充满了看好戏的愉悦。
“刚才那些话…完…完蛋了…”楚弦歌双眸无神,口中喃喃自语,随后惊醒过来,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白狐之子:“机票!快给我定前往东木市的机票!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