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内战,在阿斯托卡皇室宣布脱离人类邦联的那一刻起,便爆发出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可怕冲击。
首次魔王军入侵,迫使得一盘散沙的人类或被动或主动地联合在一起,以部分北方领土的丢失与部分人类邦国的灭亡为牺牲,人类在抵挡下早期魔王伪军的攻势后便建立起了一道战略军事防线,以北方人类民族为主体的近缘邦国也逐渐趋向统合,最终由这些兄弟国将防区划分为三大防御区块,时刻谨防伪军们的反扑。
南部的诸国则分摊了这条极长防线的所有军事费用,同样,作为北方国抵御外敌的酬劳,援助资金已经成为南方邦国总体税收中所必须分割出去的一部分,这也是南方邦国所在谈判中所妥协的条目之一。
而如此程序的正常运行接近百年也未崩坏的原因,除了其条文的日趋完善外,北方常备大部队与相对北方地区而言南方层出不穷的法理之人间的相互制约也是其所可以顺利运转的关键因素。
顾忌于针锋相对之后的极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人类的高层与皇室间不得不建立起了他们并不是很愿意履行履行的默契,就这样,北方军事,南方农业与商业的格局便这么确定下来,放下了军事发展,南方邦国大幅度裁军减缓税收的负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政治、金钱与法理神秘的纷杂漩涡之中,作为协定中固守边境地带的北方则是日复一日地保持着全民皆兵的理念。
微妙的平衡持续了将近百年之久,内部的稳固让南方诸国天真地以为他们将不再受到来自魔王侧的侵扰,甚至于最近,向北方输送的物资与契约金额都因此而有所削减,魔王侧的长时间的平静让南方诸国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这份自大的源头,同样也来自于人类在法理神秘理论上的突破。
在阿斯托卡皇国投降的短短一个月之中,傀儡军如同钻头一般深深地击入人类领土的内部,即使周边的北方邦国在反应过来后迅速地阻截了深入后开始往四周分散的人类傀儡部队,但那份缺口终究还是没有被及时地填补。
作为缺口的阿斯托卡皇国,赫然在魔王侧的直接保护下,成为了在人类眼中牢不可破的巨大壁垒,安定了太久的南方诸国,当再一次面对魔王侧时,他们的应对水平似乎连当年初见魔王侧时那些尚还内斗的人类国家都不如。
能够被瞬间撕扯出一条贯穿三分之一人类总体国土的超长战线,以及顷刻间就崩解的大量邦国,如果不是傀儡军的攻势最终于格雷姆皇国处受到碰壁,菲特都怀疑历史上人类支撑到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是不是在最后关头有类似主角的生物开了外挂。
行走在祥钢城的市场街道之上的姬文与菲特两人,正为着各自心中的谋划而向自己的目的地前进着。
如此敏感的时期之下,结伴而行且衣着遮掩的多人团体毫无疑问会受到某些有心之人的帮助,而菲特的四人小队也显然在列,为了杜绝这样低级的错误而引发的一系列麻烦,在姬文的提一下,菲特她们选择了在伪装之后分成两组来进行行动。
阿斯托卡皇国脱离人类邦联的一个月间,除了国王在一日后颁布的《战略独立声明》文件之后,阿斯托卡的整体行政机关便进入了高速运转的备战模式,国内的管制尚在继续,一切的政令系统例行程序都几乎没有丝毫的改变,阿斯托卡皇国依然发出着抗击外敌的口号,依靠情报机关控制着国内舆论,只是口号中的外敌由魔王,转变成了《战略独立声明》文件中所称之为的“有碍进步的族群”。
这个时代的交通便利性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可言,糟糕的路况让菲特难以想到还有比其更为糟糕的情况存在,就算是阿斯托卡这样的小国,菲特由边境到达其首都,也浪费将近20天左右。
由于姬文家族在阿斯托卡皇国于贵族中的特殊影响力,菲特通往首都的路程整体上没有遇到令人不快的阻碍,这也是在菲特眼中唯一能够勉强被称之为优点的地方,当然,这样的优点也只是为贵族们而服务。
以利亚特家族长女友人的身份,再加上女体的菲特与伪装后的莉斯卡特两人,菲特等人在祥钢城的贵族区中倒是享受了几天堪称奢靡的贵族生活,这也让菲特越发地对贵族这样的土豪产生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悲痛心情。
当然,菲特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在姬文从其他贵族口中带来了大量模糊的情报后,菲特还是决定通过姬文的渠道来进入阿斯托卡皇国政治漩涡的中心。
只是今天,菲特与姬文来到中央广场,则是想要看看传说中阿斯托卡官方将要在正午发表的演说在受到魔王侧影响后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风。
在这种莫名的期待下,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流转至正午时分,在广场周围将近千余只双眼的注视下,一名男性,登上了其被预留好的高台之上。
华丽的衣着以及那难以忽视的时不时地散发而来的那儒雅贵族的气质,让菲特很快便确认了对方阿斯托卡贵族的身份,不过在蛮子居多的北方国家中竟也有这样的优雅存在也是让她对这个国度拥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原本应该使所有此国国民都会像是战斗民族老毛子的简单认知就这么被彻底地推翻了。
值得注意的是,当贵族走上台前时,姬文那刻意低头拉低自己兜帽外檐的小动作也被菲特所看在眼里,那个中年贵族似乎和自己身旁的这位大小姐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没有出声点破姬文小动作的菲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其牢记于心,菲特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了台前。
“现在给大家读一封刚收到的信。亲爱的利亚特公爵:为什么魔王要剥夺我们身为人类的权利?谨启,一位忧心忡忡的公民。
感谢你的来信,这位忧心的公民。很显然,你的问题触及了一个基本的物种定性,以及与之相关的对新物种未来的期盼和忧虑。我还注意到了一些暗含的问题。我们的恩主是否真的知道什么对我们最有利?是谁赋予他们权利为我们做这样的决定?他们会永远废除此禁令,让我们重新永远身为人类的权利吗?”
等等,这个演说......
意识到不对劲的菲特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将演说中的每一字每一句印刻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现在,我将对大家问题背后的焦虑进行解释,好过一一回答你们可能还没来得及提出的所有问题。首先,让我们思考一下眼前的事实,作为一个物种,我们首次获得了未来。这是个简单的事实,但意义深远。它要求我们从根本上重新审视和修正世代相传的法则。此外,它还要求我们深谋远虑,尽管这与大家的认知有些背道而弛。像这样不时地提醒自己,真正的敌人其实是自我,我认为对大家都有好处。自我在我们初生时,是保护我们的母亲。在那些穷苦岁月里,当我们学会如何制作工具,如何用火堆微弱的火苗烹制第一顿饭,走出洞穴石壁的阴影,是自我让我们得到安抚与呵护。
但密不可分的,还有它邪恶的孪生兄弟——傲慢。自我无可避免的与非理性的傲慢维系在了一起,如今,大家都识破了它的真实本质。自我意识到自己正被历史慢慢吞噬,于是,就像一头困兽,不经过一场血战,它决不可能善罢甘休。自我将对我们的本质发起致命的一击。是自我创造出了自己的暴君,却又再号令大家去反抗它。自我告诉大家未知事物是一种力量,而不是一种威胁。自我会暗中施展狡猾的伎俩,迫使大家远离变革和发展。因此,我们必须摒弃人类固有的自我。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与之对抗,首先从人类最顽固的自我开始:种族隔离。我们应该感谢恩主赐予大家在这种强大势力下喘息的机会。他们舞动手中的鞭子,轻松驱走了我们的心魔。他们赐予我们原本遥不可及的力量,战胜这种傲慢。他们为大家指明了方向,让大家将目光投向满天繁星。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等我们能够完全驾驭与击败自我,证明再也不需要禁制的那一天,禁制也将自然而然的解除。而当种族脱胎换骨的那一刻,我保证,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在一天之后,阿斯托卡皇国的所有公民乃至魔王侧下的一切傀儡国度的公民,从人类种族中,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