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实在是太过刺耳了,即使那支巡逻队中的狗头人和地精对于自己的职责根本没有尽职尽力。
但在听到这声声音后,他们也立即紧张地观察了四周,然后警惕地看向狗崽这边的方向,为首的两个狗头人带着身后的四个地精举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艾伦心中满是懊恼,自己一个不小心,居然踩到了脚下这根骨头,让骨裂声响起在夜幕下,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
就在艾伦从腰间拔出了短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身边的小破屋中,一只狗头人忽然钻了出来。
完全没有睁开的狗眼迷迷茫茫的看着脚下,走到了破屋边,随手扒开了破烂的草裤,然后拿出工具开始尿了起来。
而在他走动的时候,脚下踩到的枯枝干草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只突然走出来的狗头人帮狗崽吸引了那群巡逻队的注意力,在看到自己这位随处大小便的族人后,那位一样是狗头人的巡逻队长松了一口气。
他望了一眼那只撒完了尿,把自己大鸟塞回了裤裆准备回去睡后,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带着自己的手下们继续巡逻任务。
在看到这支巡逻队远去之后,狗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一支不过六人的巡逻小队,狗崽相信自己可以轻松的解决掉,但是问题是他无法做到让对方在无声无息中死去,无法阻止对方发出警报声。
单单白天狗崽在木寨外看到的就不少于五千的数量,他相信整个寨子加起来,狗头人和地精的数量绝对不会少于一万人,这已经可以和一个小一点的城市相比了——当然即使是贫民区的人,也不会挤在这种狗窝都不如的破屋子里。
而艾伦清楚,若是没有那只狗头人恰到好处的助攻,被发现的他,想要在这一万多狗头人和地精中冲出去,那是做梦。
松了一口气后,艾伦将左手的短剑插回了剑鞘,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骨头。
人骨!看到手中这根骨头的第一眼,艾伦就认出了这是人类的骨头。
这里是卡比亚草原深处,不应该由人类会出现在这里,即使是一向喜欢作死的冒险者,也不会来这里,那是哪个家伙这么可怜被抓到了?
艾伦脑海中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这根骨头埋在了泥土下,虽然临死前被这里的狗头人和地精们给糟蹋了肉体无法挽救,好歹死后让对方的遗体可以安眠。
趁着后面那支巡逻队还没有经过,艾伦飞速穿过了这个路口,来到了这个寨子的中心区域。
当走进这片区域后,艾伦就发现了,这里非但木屋不像外围那样的破落,而且整洁性显然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起码狗崽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踩到屎尿了。
虽然这一点让艾伦十分开心,但是他心中也已经确认了一点,这里绝对有一方势力的存在,以强大的实力压服了这群狗头人和地精。
不然以这群混乱逗比的个性,是绝对无法在他们的营地里看到这种场景。
艾伦的动作开始变得更加的小心,避开了这片区域这种变多的巡逻队和哨兵,悄悄地摸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空地,无数只大锅就被凌乱地摆在了这片空地之上,在艾伦的黑暗视觉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残留的各种生物的残骸,显然这里是那群狗头人和地精吃饭的地方。
在看了一眼后,艾伦就准备离开了这里,这种场合不会有什么发现的,随即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一个个囚牢被摆放在空地的一边,其中有不少已经空了,但是也有大半囚禁着生物,有卡比亚草原的野马和狼群等生物,也有人类还有犬人和蛮人。
在看到那被囚禁在囚笼中的几百个人类、犬人和蛮人时,艾伦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卡比亚草原深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类、犬人和蛮人被抓过来,艾伦急忙潜行到空地的这边。
手中短剑犹如毒蛇一般,在一个地精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一剑捅进了他的胸口,被搅碎的心脏让这只地精成为了一具尸体。
艾伦一手扶着尸体将他缓缓地放在了地上之后,走到了这些囚笼的面前。
在看到囚笼中被关押的人类、犬人和蛮人的惨相之后,艾伦的脸上充满了怒火。
他们显然已经被关押一段时间了,即使以蛮人那高大雄壮的身躯,此时也变成了瘦骨嶙峋的模样,让人无法想到这些和干草一样的家伙是蛮人。
而且以狗崽的黑暗视觉,即使这里只有几支火把在远处幽暗地照亮着,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有一些人甚至是缺胳膊少腿的,那些伤口明显是被利器砍下来的。
在看到不远出一口大锅边散乱的四肢残骨,艾伦不难想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就是因为明白,他的心中怒火才不断腾起。
这样的行为,充满了邪恶的意味,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眼前的这一幕算是什么!
艾伦的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拼命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明白此时的场景下他无法做什么。
一个身上穿着塞萨尔王国军服的犬人睁开了眼睛,因为胳膊给活生生砍下作为他人食物的他,被疼痛折磨着无法陷入沉睡。
所以,艾伦刚才的行为一直被他注视着,但在看到一个人族人过来时,他却安静地注视着,没有试图求救。
察觉到他视线的艾伦,顺着感觉看向这边的囚笼,正好对上这位穿着军服犬人的视线。
“对不起......”
“我亲爱的族人,你不必道歉。”
这个声音是多么的无力,虚弱的声音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若非狗崽听力有加成,他差点没有听清楚自己这位下场凄惨的族人的话语。
在看到自己这位同族幼崽那充满了愧疚的视线时,这位穿着军服,却被扒光了装备的雄性犬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小家伙,不用愧疚,凭你一个是无法救出我们这些人的......快离开这里吧。”说话声断断续续的,预示着他生命之火的虚弱。
可他的笑容中却充满理解和宽慰,只是这却让狗崽心中更加的难受,他痛苦地望向了这位身高不比自己高了多少,却已经瘦的只剩一副骨架的族人,还有他空荡荡的右肩膀。
明明身处地狱之中,却放弃了面前的救命稻草,为他这位囚笼外的狗崽考虑着。
艾伦,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双脚仿佛万斤重,让他无法抬脚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