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楼靠近别墅院子的房间,坐在伸出房间的木板上的魂馆飒太在ECT上翻看着今天的照片,忽然面无表情的问:“呐,羽。”
沐羽正在用ECT上网,听到魂馆飒太的喊声转过头来,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
魂馆飒太也不抬头,“你和祈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嘛?“
沐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对魂馆飒太说:“刚刚不是说过了么?真的什么都没有……”
魂馆飒太立马接话说道:“什么都没有的话,我就上了。”
“!!”
魂馆飒太停止玩游戏,“祈……我就去告白了。”
晚风刮了起来,挂在外面门槛上的陶瓷铃铛清脆的响了几声。沐羽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然后他想到了葬仪社这次端门来此的目的。沐羽站了起来走向魂馆飒太,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魂馆飒太此时虽然看起来很冷静,但被沐羽拍到肩膀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他立马回头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沐羽。
沐羽吞了口口水,眼睛睁着大大的,说:“今晚就去吗?”
魂馆飒太沉默许久,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沐羽沉闷的回答。
大岛的一处海堤上的道路旁,四分仪在葬仪社移动基地里对屏幕里的恙神涯说道:“这种把朋友牵扯进来的事情,还真的不适合樱满君啊。“
恙神涯平静的说:“我的想法可以不一样,只有自己真正的朋友,你才会愿意将他牵扯进来。”
“是这样啊。”四分仪抬了抬自己的眼睛,“真不愧是涯。”
“连一次冒险都没有的人生很无聊,至少也要有些事能在人心上掀起一些波澜。”
黑夜之下跳动的精灵,是月亮流下来的水滴,它们盘旋环绕在天空,然后缓缓的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温馨却苍白的颜色。对于供奉院亚里沙来说,生活一如这月光。
华美却苍白。
但是那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太阳的光芒刺入她的世界。五彩的光芒再次在她的心中燃亮。因为那个声音,那个面孔的存在。。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供奉院亚里沙来回将葬仪社公布之时放出的那段视频来回翻看,最终目光定格在被称为领袖的那个浅金色长发男人上,目光有些迷离,不由自主的呢喃: “葬仪社,恙神涯。”
同一时间,结晶基因塔中一处装饰华贵的内用酒店里,达利尔杨非常不耐烦的点着右腿,目光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圆桌上的蛋糕,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忽然有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先对他躬身行礼,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尊敬的客人,司令他……”
“啪”
达利尔杨站起身狠狠一拳砸在那个制作精美的蛋糕上,力度大的让他直接穿透了蛋糕砸在桌子上,将蛋糕砸的支零破碎。那个侍者吓了一跳,低垂着头,悄悄的离开。
蛋糕如同一个被炸开的血池,血液散的到处都是。达利尔杨脸色狰狞,捶在桌面上的手没有收回,只是埋在那里面,全身因为用力过度而开始颤抖。
不远处的电梯里,GHQ的最高司令官斯尔科特杨正和秘书站在一起,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面色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斯尔科特杨说道:“不去,真的没有关系吗?毕竟是他的生日啊。”
“没关系。”斯尔科特杨有些冷淡的说:“再说是不是我的孩子还说不好呢。他的妈妈不是个什么好女人。”说到这里他特地望向她,微微一笑,脸上的周围舒展开一些,用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声音说:“她和你可以不一样。”
大岛。
魂馆飒太和楪祈走在一处山腰的花园里。魂馆飒太看了一眼旁边白色的路灯,鼓起勇气,头也不敢侧的说道:“对、对不起,突然就约你……嗯……”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全身兴奋的在颤抖。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脸色通红的说:“星星真是漂亮啊,东京的话很少有……呢……”他挠了挠头,“这里也是东京啊……呵、呵呵……”
道路旁边的一处低矮灌木丛下,有着另一条小道,沐羽蹲在那里悄悄的注视着魂馆飒太,脸色凝重,甚至额头汗都流了出来。看见魂馆飒太并没有做出什么出轨的举动后,沐羽心中不由给自己打下一支定心针:没有问题,就算两人独处也没有问题。
走到花园靠近山边缘处时有一道走廊,走廊中间有一张椅子,这时魂馆飒太急忙把ECT拿出来,停在椅子面前,紧张的说:“有些东西想给你看。”这么说着,他便首先坐在了有靠背的上椅子上“我被「EGOIST」的PV深深感动了,总觉得想做些什么,所以我自己也试了制作了一个东西。”
楪祈也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微微倾斜身子看向他手上的ECT。楪祈有些奇怪沐羽为什么会替魂馆飒太把自己约出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也不会这样。不过她也知道魂馆飒太是关于这次任务的其中一环,便没有怎么拒绝。因为有些好奇他会在ECT上播放些什么,不由又倾斜了一些,因为没有控制好,因穿着吊带衣而裸露在外的胳膊轻微的碰触了一下魂馆飒太。她感觉到了魂馆飒太颤抖了一下,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
魂馆飒太忍住心中的激动,按下了展开的ECT旁边边框的确定按钮,视屏开始播放,熟悉的旋律与歌声伴随着以海面为底、幻灯片挨个浮现的屏幕响起。
绽放的野花,请告诉我
……
沐羽此时悄悄的绕道走廊旁边的一处柱子后面,有些厌恶的看着魂馆飒太,心中冷冷的说:净和我学,你以为谁做这种事情都会吸引祈么……
熟悉的声音忽然说:“好美。”
“!!!!!!”沐羽感觉全身被一阵电流刺过,好像没有了什么知觉,月光如同一把把冰冷的剑刺入他的内心最深处。选择掉过滤并且遗忘的话再次浮上心头,“是涯让我这么做的”。
魂馆飒太此时好像得到了肯定般,身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神情紧张,向面楼奇怪之色的楪祈僵硬的大声说:“祈、祈妹妹,虽然……我还不是很了解祈妹妹,但我真心被你的歌所打动!!”
他猛地弯下腰握住楪祈的手,紧紧的看着楪祈的眼睛,“我想进一步了解祈妹妹。我对祈…真的喜、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魂馆飒太突然看见楪祈的嘴角的一边微微翘起,眼睛中流露出一种从未看见过的、而且不属于她的嘲笑目光。也就在这时,
沐羽的喊声骤然响起:
“给我等等!!”
“!!!”
听见沐羽的声音,魂馆飒太立马惊讶的站了起来向他看去。接着他看到一副奇异的画面,沐羽脸色深沉,脚下一圈奇异的螺旋纹园阵映射出一团由下向上的淡蓝色光芒,将他的脸色衬的更加可怕,他突然沐羽起来。
“羽?!!!你、你为什么……”
沐羽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双眼一缩,脚下狠狠的蹬住地面向魂馆飒太跑去。而魂馆飒太感觉全身一震,意识刹那之间就失去了,不由的呆呆的站在那里,胸口的光道开始出现。
“祈,是我的!!!!”
沐羽这么大声呼喊着,猛地一跃而且,将全身的愤怒都灌注在他的右臂然后宣泄进魂馆飒太胸口的那条看不见底的光道之中。
楪祈坐在一旁,愣愣的看着沐羽,默然不语。
沐羽将魂馆飒太的空虚狠狠抽出,任由他失去意识的身体倒在地上,脸色有些冷漠。
“羽。”
楪祈站起来,走近他,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低垂下来,并不再说话。沐羽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也陷入了沉默。而就在这时,月岛阿尔戈和大云从一处灌木里站起身,阿尔戈冷冷的说道:“喂喂喂,你们在做什么?”
“啊啊!!!”
沐羽听到这声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完全不知道这周围竟然还有他们两个在。这么说来刚才的事情全被他们两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沐羽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忽然碰到了一个轮子,他急忙转过身,看见了褪下隐形衣而现出身影的绫濑。绫濑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真是个不懂忍耐的男人啊。”
“绫濑?!!!”
“祈是我的呦。”开着这样的玩笑,鸫从旁边的一处树干上倒垂下来,对着沐羽吐了吐舌头。
“鸫!!??”
四分仪这时也从一处树林后缓缓走过来,平静的说:“这是超出预计的事态。”说着他望向一旁,恙神涯从另一侧出来。
“涯?!!!”沐羽心中彻底崩溃了。看来刚才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计划不变,就这样继续,都知道了吗?”
“是是,知道啦。”鸫第一个跳起来笑着回答。
绫濑转动轮椅来到他身侧,撇着嘴有些郁闷的看着他,说:“祈是你的……什么呀?”
“!!!”
沐羽嘴角抽搐,不知如何言语。绫濑无奈的摇了摇头,和鸫一起离开他们,向隐藏在暗处的信息模拟指挥室走去。
随后其余的几人绕过神社前方石阶的警戒红外线,来到神社斜后侧的一处山腰边缘。这里是一处二层楼高的不起眼水泥建筑前,警卫在先前已经被阿尔戈和大云解决掉,所以几人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并不怕被发现。
恙神涯看了看周围的人数,问:“都到齐了吧。监视警戒的事情都有鸫搞定了,问题是内部。”
“大云,负责警戒。”
“是。”
大云扛着魂馆飒太和阿尔戈退后,路过沐羽时大云停了下来,看着他说:“告白一定得像回事。”说完便离开了。月岛阿尔戈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和大云离开。
恙神涯转过身对沐羽说道:“羽,用你手上那个照相机打开这扇门。”
“什么,这个照相机?”沐羽拿起手中的两侧如同长了两个翅膀的照相机,“难道这个功能是……”这么说着,他举起照相机,对着前方的合金电子门按了一下。
一声低沉奇异的声音后沐羽把照相机放下来,发现门已经打开了。
“抓紧时间,我们走。”
恙神涯带头走了进去。沐羽和楪祈跟随在后。
就在这时,茎道修一郎也已经穿过神社,不过来到了那栋水泥建筑的后方。建筑的门口前有一名GHQ士兵在守卫,看到有人靠近急忙举起枪大声说道:“站住!什么人……”
茎道修一郎把埋在帽檐下的脸露了露。
“啊!失礼了,茎道博……”
“不必在意。”茎道修一郎举起一把手枪对准他的额头。
“!??”
砰一声,血水溅出,那名士兵死时都留着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只是个幽魂……”茎道修一郎低声说,拿出卡片在前方电子门测的检验器缝隙中划过。
滴的一声,门被唯一权限卡打开,同时,建筑内部响起了警戒声。因为在建筑内部数据库接受到唯一指令后,已经判断出有另一伙人通过不明手段进入内部。
沐羽几人正在一条通往下方的通道中,听到警报声沐羽吓了一跳,不由有些慌张的问:“怎么了?难道被发现了?!!“
恙神涯在听到报警声后瞳孔一下就缩了起来,他猛的握住双拳,“不是我们,赶快走!“说着他便立马疾奔向这栋建筑的更深处。同时沐羽用手中的空虚将因警戒而落下的门打开,急速向前冲去。在警报响起的几秒后,顿时就有一名GHQ士兵冲了过来,楪祈听到声音,立马转过身子,看见那个士兵准备沐羽射击,不由呼喊道“羽”,同时扣动手枪扳机。子/弹准确无误的命中对方脑袋。
茎道修一郎一路向前,走的全都是捷径通道,在最后一间房间前,有上前跟有着奇异纹路的黑铁住杂乱无章的从四面八方伸出挡在前方,茎道修一郎举起那张从GHQ内部偷来的权限卡,三道红色射线顿时照在卡片上,开始进行扫描。
不过几秒后周围就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上前跟大小不一的黑铁柱就这样缓缓的一根根的向后缩去,露出前面的门。在茎道修一郎进入前方的门之后,那些黑铁柱又重新伸了出来。
此时的沐羽一行人正在这个机关前的一小段通道内,沐羽边奔跑便看着手里的虚空,不由自主的出声问道:
“为什么魂馆飒太会有这种样子的虚空?”
恙神涯面色冷峻,说:“我才不管他为什么会引出这样的虚空,只要……”他看见了前方那些无数黑色纹路铁柱的机关,嘴角微微尚小,略带嘲讽的说:“能将这些机关打开就好。”
他们听了下来,站在机关前方。
“这个机关到底是怎么回事!”沐羽吃惊的看着这里的机关设置。
“快打开!”恙神涯急忙喊道。
沐羽抬起空虚,对着那无数的让他看起来心里发慌的黑色纹路铁柱,按下了那个如快门一样的按钮。
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铁柱被拉扯向后方,露出前方的门。
“我们要寻找的东西就在里面。打开吧。”
看着前方的那道门,沐羽不由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举起那个相机准备按下。而在他们两人后方的楪祈脸色有些异常,看着那个门里面,脸上有些不知名的神情闪过。
是迷茫?还是……什么?
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细小的通道,通道最后是一个低矮的圆柱,而圆柱上方有一个三根胳膊粗的封管,应该是用来装某种东西的。
但是,现在是空的。
恙神涯走进去,紧紧的盯着那个空封官,然后看向前方的一处显示出警戒信息的红色电脑屏幕,猛地掏出手枪对着那个屏幕连开数枪,然后转身就走。
“撤退。”
樱满黑巢的墓碑前。
茎道修一郎将帽子脱下拿在手里,看着前方的墓碑,神色平静,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对逝去的亡者说:“追忆幸福的时光,实在是最深的痛苦。黑巢,我是不会止步的。”
第二日的清晨,光线从海面上一缕一缕的照过来,睡在椅子上的魂馆飒太开始苏醒,有些迷茫的从椅子上坐起来,看着前方升起的太阳。
“你没事吧?”
“羽?”
听到这个声音,魂馆飒太不由自主的呼唤,急忙侧过头去,发现沐羽就在自己旁边背对着自己站着。
“咦,祈妹妹呢?”
魂馆飒太立马忽视沐羽的存在,急忙四处张望的寻找楪祈。
“已经回去了。”
“嗯??”魂馆飒太转头看向他,神色从惊讶变为低沉“什么意思。”
沐羽偏了偏了头,沉默了几秒,突然出声说道:“飒太,我决定不再协助你了。”
“!!”魂馆飒太有些愤怒,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说:“你果然是对祈妹妹有意思吧?”
沐羽并不言语,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只是背对着他,一句话不说。
魂馆飒太感觉被眼前这个人欺骗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情绪有些激动的大声说:“你真有这个想法的话最开始就告诉我啊,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竟然是他在冲自己发火,沐羽再也忍受不了,猛地转过身紧紧的盯着魂馆飒太的眼睛吼道:“飒太不每次都是这样,脑子少根经,不懂察言观色。明明我跟祈已经走那么近,那你昨晚为什么还要问那么过分的问题!!!!!就是不喜欢你这样才越发的讨厌和你同行的!!!”
魂馆飒太一下愣在了那里,他没有想到一向温和少语的沐羽今天会说出这些话。
“我实在不擅长应对你。”
看见魂馆飒太沉默不语,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沐羽的眼睛不由低垂下来,神色黯淡。
被讨厌了吗?不过这样也好,不这样硬来把话说清楚的话是不行的。如果真是朋友的话……
“我就想着会不会是这样。”
“!!!”
沐羽立马抬起目光看着魂馆飒太,他一脸无奈的笑着,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双手插在裤兜里。
“飒太?”
魂馆飒太笑道:“你能直说真是太好了,我也觉得,羽和我有点距离感,所以啊……”
他走向前方,双手搭在边缘的护栏上,身子倾向前,望着下方被破碎的浪花围绕的礁石,“说真的,我也应付不了你这种类型。所以你能说真是太好了。”他望向沐羽,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敞开心扉吧。”
“!!!”
沐羽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有些发愣,站在那里。
周围的海风刮了过来,虽然有些青涩的冷,却含着一股莫名的暖意。周围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那样温馨,那样舒适。
在回去的轮船上,沐羽手撑在轮船甲板外围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时而飞起时而盘旋的海鸥,出声向身旁的楪祈询问:“虽然时间有点晚,但我还是想问,虚空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缺根经又霸道的飒太竟然可以取出拥有“打开”的照相机,如果真的是由心灵编织而成的话,那么飒太的内心是拥有打开他人内心的意志吗?
到底是为什么呢。
沐羽抬起自己的右手,紧紧的看着,“至今我还是不明白,可我觉得这样又不行。”他的内心升腾起一股罪恶感,“因为我的右手能够触及,不,是窥探他人内心。”
不知为什么,在获得这种力量的那个时候,那个女孩对他说的话再次在心中响起。
由心灵编制而成的,罪恶之王冠。
楪祈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不知该怎么说,沐羽忽然抬起头望向她,楪祈急忙撇过头躲开他的目光。
“涯说过,虚空会随着人心的不同而变化。”
“变化?”沐羽脑海中忽然发现了什么,但是并不真切,“是这样么。”
那,只要能够心灵相通,我的能力是不是也会发生变化呢?
沐羽举起右手,将头顶那个刺得眼睛疼的太阳遮住。只是周围光线依旧明亮,那些波浪起伏一丝不漏的将海水深处的黑暗掩埋在光芒之下。
隐隐中,沐羽有一种预感。
有什么东西要刺破规则,如同荆棘一样捆绑住这个世界。
这个海面,宛若王座的诞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