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林风守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吵醒了。
凌晨五点开始,倾墨崖外就是一片嘈杂之声,他便扯了一件道袍披上,出门看去。
黎明的微光里,倾墨居前人流攒动,太白门下弟子们三五成群,正高声笑闹着不知做些什么。
林风守是个有起床气的,就近扯了一个弟子,厉声喝问:“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倾墨崖!”
那弟子被扯了也不恼,就冲着林风守嘿嘿笑。林风守不耐:“我问你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我家!”
那弟子这才一惊,也不笑了,试探着开口:“您是,白老祖?”
林风守冷着脸点头。那弟子马上恭敬起来,言语中漏出几丝委屈:“老祖,昨天是太白天祭啊。”
太白天祭?林风守愣住了,那是个什么玩意。
马上就有一股信息流窜入脑海,就像昨天讲道的时候一样。
太白天祭,太白门每一甲子一次的盛大祭典。目的是祭天,粹灵,为太白门筑基。天祭后三天,太白门全派修养,从上至下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进行一次难得的休息,这三天里,无上无下,无长无卑,所有人都会参与到这一甲子一次的盛会中来。
换句话说,这就是太白门的。
狂欢节!!!!
狂欢节!林风守想到这三个字就精神一振。提到狂欢节那就是桑巴,音乐,彩车,啤酒,美食,染红夜空的烟火和充斥空气的荷尔蒙气息。狂欢节是一个“狂欢完就可以去死的日子”,那些天里全世界都在恣意狂欢放纵,悲观情绪毫无立锥之地。要是你在狂欢节愁眉苦脸,马上就会有人从不知哪个角落冲出来挽起你的手盛情邀请你去最近的啤酒馆喝上一杯。
可惜林风守从来都是没去过巴西的,所以他对狂欢节这种“传说中的节日”一直抱持着一种“看起来相当不错,可惜没有机会参加”的态度。而如今,有人告诉他这里要办狂欢节!?
狂欢节!就在我家门前的狂欢节!
林风守欣喜若狂。
他激动的嗓音都在发抖:“太白天祭。哦,是我忘了。”
“太白天祭会有桑巴舞吗?有花车巡街吗?大胃王比赛?化妆游行?音乐?啤酒?烟火?”
那弟子忙不迭的点头:“有,有的。虽然桑巴舞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们有别的。花车,游行什么的都是有的,还有那些太白门特色活动,一样不拉都会有的!”
林风守放肆的大笑,豪迈地挥手:“你去吧,年轻人好好干!组织会记得你的功劳的!"
说罢他脚步一迈,片刻间便已在百米开外--托祖师这个身份的福,林风守似乎自带道术精通技能,普通道术基本是信手拈来,不过他能不能正确的使用这些道术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林风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手往脸上一抹,再整整衣冠,便变成了个唇红齿白的英俊小生,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最喧闹的地方走去。
倾墨崖之所以叫崖是因为它真的是一面海崖,这座海崖耸立在太白的东部海岸,形似一把从天空刺入海面的利剑,这把利剑的剑格上坐落着白澜的洞府-倾墨居,而剑柄底部,也就是崖顶,就是人声最鼎沸的地方--太白七景之一的沧海台。沧海台是倾墨崖唯一一块平整的地块---据说是因为当年白澜欲观海悟道却苦于找不到好的地点,一怒之下拔剑把倾墨崖崖顶斩尽,于此地观海三月,剑术“沧浪”大成出关。后来后勤殿对此进行了整修,便造出了如今的沧海台。
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听别人帮自己牛逼更舒服的事情呢?林风守一路上听着弟子们高谈阔论,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就在他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时候,冷不防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林风守抽身避让,那只手理所当然的抓了个空。
“咦?”手的主人似是很吃惊这个结果,伸手又抓过来。
林风守再闪,那只手再抓。
往返三次,林风守不高兴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性,这大庭广众的,你拉拉扯扯是想干嘛?
林风守抽步退出三尺,正欲开口,却听对面来人笑道。
“好好好,就是你了,来吧来吧,我们正缺个人去参赛呢。”
林风守一怔,这霸道总裁的口吻是怎么回事,我的意见呢?
那人迈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风守的手,捏了两下。
“20?小兄弟前途不可限量啊,这么年轻就有这般身手。你哪个山头的?”
林风守被这份自来熟弄的晕晕乎乎,下意识的答到:“倾墨崖。”
说完才惊觉不对,急忙抽回手来,心中警铃大作。20?这是什么,摸骨龄?要是让人知道他们老祖才二十岁,我是不是死定了?这还要说么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一念即此,林风守不禁警惕起来,心中暗暗上心。对面那人挠挠头:“倾墨崖?没听说老祖那脉收过弟子啊。算了哪脉也不重要,反正你身手不错就对了。”
林风守无语了,这什么大条的神经。
那人瞅瞅旁边:“兄弟你一个人是吧?”
林风守:“我一个人怎么了?你要打劫?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我爹是。。”
那人挥挥手:“嗨说啥呢你,是这样,你知道今天的踏水喧天吧,那个比赛要四个人,不巧我这一队有个师弟临时来不了。所以决定是你了!”
林风守: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踏水喧天。
不过这人根本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嘿,哥们,天祭这种好日子,就是要和姑娘们兄弟们漫山遍野的师兄弟们一起嗨到爆才有意思。走走走,我带你去看你的队员。”
跑起来之前,这人补充道:“对了我是玉华峰的,莫含锋。道号还没有,你就叫我莫师兄好了--我长你两岁。”
林风守欲哭无泪,自己的狂欢节之行还没开始, 先莫名其妙得认了个师兄。
要是掌门知道你让我叫你师兄他会不会打死你啊,莫含锋。
不过这货好像是个神经大条的二逼青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二逼青年欢乐多嘛,跟着二逼青年总会有乐子的。莫含锋这么想到。绝不是因为老子一个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玩!
坑爹的尘姐姐,资料就给了个背景故事,根本没给具体攻略!(白尘:哼,这个锅老娘才不背。)
莫含锋拉着林风守跑上沧海坪,在人群里东弯西绕,可怜林风守这个路痴,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莫含锋最后停在两个姑娘面前。
林风守错略打量了一下。左面那位身材高挑,素袍黑履,一头黑发梳了一个飞仙髻,脸蛋是教科书般的瓜子脸,眉目不怎么美但也算是清丽耐看。右面那位个头似乎一米六几,萝莉体型,一身水绿裙装,正抱着一串糖葫芦边咬边摆弄手上的一个小木盘。不过比起外表,她更引人注目的事那张小脸上洋溢的明快笑意--那是极度阳光的笑容,简直能让看到这笑容的人心情也一并晴朗起来。
莫含锋咳了两声,萝莉抬起头来:“莫师兄!这就是你找的人?"
萝莉把木盘扔进袖口,一口咬下去一个山楂,打量着林风守:“长得不错,我很满意。”
林风守笑道:“我对自己这副脸皮还是很有自信的。”
莫含锋难得的老脸一红,轻斥道:“碧纱师妹,不要无礼。”转头向林风守介绍道:“这位是玉灵峰的碧纱师妹,性子活泼,还请不要见怪。”
林风守呵呵笑起来:“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碧纱眼睛转了转,噗嗤笑了。
莫含锋便转向另一位:“这位是玉虚峰的师妹。”
一直静静侧立在旁的姑娘欠欠身:“我是杨祁月,请多指教。”
林风守也笑着欠身。
莫含锋转回来,指着林风守:“这位是...."
这才想起来自己只看小哥身手不错就匆匆忙忙抓了人来,却连基本信息都没问。
林风守欠身:“在下林风守。和风的风,守护的守。”
莫含锋却是个大舌头:“奥对了,林师弟是倾墨崖。。。”
话没说完碧纱就跳起来:“倾墨崖?我们脚下这个倾墨崖?”剑仙”白澜的那个倾墨崖?!"
林风守一时尴尬:“算是吧。”
碧纱眼神瞬间玩味起来。
林风守却不知道,倾墨崖在太白诸支脉中,不是最特殊,也是最特殊的一脉。这一脉代表人物就是剑仙白澜,门下向来只收孤儿寡女,且入门皆随白姓。他自报家门倾墨崖,又说自己姓林,这跟白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更何况,倾墨崖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断了传承,当世仅存的倾墨崖传人就只有白澜一人。而白澜早就失踪了几个甲子,直到昨天才突然回山。
不过能进太白的大概不会有白痴弱智这种层次的人,莫碧杨三人只当他是不愿意说,也懒得追究,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莫藏锋拍了下手:“好了自我介绍就到这,现在到踏水喧天开始还有两个时辰,现在开始自由活动!一个半时辰后我们在这里集合!趁着这半个小时,好好磨合一下队伍感情吧!”
碧纱立马举手:“我要和林风守师兄一起行动,我们去海市!你们自便!”
说完根本不顾其他人的意见,拖着林风守的衣角就往外走。
林风守只来得及发出一系列无意义的呐喊“喂喂喂喂喂喂喂,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好不好。”
拖出去好远之后,碧纱戏谑的笑道:“林师兄是不是觉得和我一起很亏呀,是不是想和杨师姐一起呀?”
林风守:“哪有,碧纱师妹你这么充满活力师兄和你在一起感到很愉快。”
可恶这种被看透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碧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风守:“想不到林师兄居然不喜欢杨师姐那种温良贤淑型?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林风守:奇怪的男人.........
喂喂喂,这种定义生物类型的方式是犯规的好吧。
“不过看上了也没用的哦,杨师姐和莫师兄,嗯,就是那样了。所以你看吧,我们俩出来逛海市才是正确的。”
林风守:这口狗粮被喂的猝不及防。
不过听说杨师妹名花有主了还是会失落的啊。哎,天下男人都一样,漂亮妹子就算自己只能看但真嫁出去了还是会不爽的。
碧纱:“1、2、3!好,失落时间结束,走,海市正在前方等着我们!冲啊!"
林风守看着冲出去的碧纱,还没来得及提醒她前面是悬崖,就见她纵步一跃,直接摔了下去。
林风守大惊,这地方可是倾墨崖崖顶,海拔没有一千也有个八百好几,这要是摔下去妥妥的尸骨无存啊。
他急忙冲到崖边,往下看去。
只见一面漆黑的崖壁笔挺的往下延伸,末端埋进海雾之中,隐约间还能听见崖底巨浪砸击岩壁的声音。这哪还有碧纱的影子。
林风守瘫坐在地,这人就没了?
今天刚碰见的妹子,古灵精怪的碧纱师妹,就没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林风守?我知道沧海坪的海景很棒,毕竟是太白七景,但是就算在这看也看不出第二套沧海剑的?赶紧进去啊,还要本小姐出来找你!"
林风守:?????你把老子的感情还给我。
碧纱晃晃脑袋,满头的秀发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我说,你该不是没来过海市吧?”
林风守:老子确实没来过,不过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碧纱怜悯的看着他,轻轻摇头:“哎,又是一个练剑练傻了的,海市都没见过。跟着我。”
说罢纵身一跃,又跳了下去。
林风守就眼睁睁的看着碧纱又一次被海雾吞没。
林风守:这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们是要去海市吗,我们其实是要去阎罗殿吧?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时候,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抬脚就踹:“下去吧您嘞,你说你怎么这么怂呢?”
林风守听见耳边嘶啸的风声,感到海雾正在自己肌肤上奔流,看见崖顶上一个迷之物体正跟他比划再见。
“尘姐姐的新手指引2,不收费的哦。”
林风守现在只想掐死这个尘姐姐。
然后他尖叫着砸进了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