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早就想离开了吗?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管怎么说,这人心里肯定有鬼。”安娜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然而克洛洛兹的神色却有些凝重,远不如安娜表现得那般轻松:“如果是你想要离开某个地方,第一选择难道不是原路返回吗?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克莱尔先生的前进路线并不是直接返回,而是在前方绕了个路。结合之前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折返比较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在我看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连魔力波动上也是如此,甚至还不如路上的强烈!”
魔法师一向是一群充满了探索欲望和求知欲望的人,安娜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尤其是在对魔力波动的感知上,一点微小的变化都能被她轻易地发现。而越是充满了危险的地方,其魔力波动也会相应地强烈许多,甚至还会出现多种类型的魔力波动混杂的情况。
可是,身处在乱石林的内部,安娜没法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这样的地方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反魔法死地或者禁魔领域,只不过安娜早已经排除了这一种可能,因为她之前已经尝试过,自己的魔法可以使用,完全没有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儿真的很普通,所谓的不好的预感都是在自己骗自己。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什么事情都留个心眼准没错。”克洛洛兹这一次没有选择迁就安娜,而是直接下达了死命令,“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逗留。”
安娜的嘴巴嘟了起来,做出了一幅生气的样子,不过还是那句话,既然是冒险者小队,克洛洛兹又是队长,她必须得遵从队长的指示。然后,克洛洛兹和雪莉交换了一个眼神,雪莉很快便心领神会,之前哈亚斯让她留下的记号这下派上了用场,借助着与做下的标记间特殊的感应,雪莉很快便确定了方向。
“奇怪……”雪莉“咦”了一声,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明明她和哈亚斯进来的时候是笔直地前行,然而,在她的感知中,之前作为标记的箭矢却出现在了他们的右前方。
与此同时,乱石林中,开始起雾了。雾气弥漫得悄无声息,集中精力朝着乱石林外部进发的五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弥散开来的雾气。
真正让哈亚斯反应过来的是两个声音,一会儿是野兽的嚎叫,一会儿又有点像是一个正在苦苦挣扎的人类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吼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哈亚斯惊醒过来,他不知道小队的其余四人是否也听到了这种嘶吼声,因为在他的视线内早已经没有了同伴的踪迹。
“这个声音……是克莱尔?”
哈亚斯脸色一变,其实他并不是太熟悉克莱尔的声音。可是他可以确定这个声音绝对不属于小队其他四人中的任何一人,这么一想,声音的主人也只有可能是克莱尔了。虽说音色不好分辨,但是,哈亚斯却十分熟悉那种歇斯底里的嘶吼。
那是一个人在将死之际,或因为悔恨,或因为愤怒,或因为不甘而自然流露出的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那些成为芬纳特子爵的陪葬品的奴隶们,除了伊米忒缇以外,无一不发出了类似的吼声。
哈亚斯不得不警惕起来,周围充溢着的混淆视线的雾气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他只是一个废柴牧师,没有了队友的保护,他唯一能够仰仗的只有那持续时间仅有三秒的圣盾术,或许圣光术能够起到一丢丢的作用——哈亚斯现在已经开始在祈祷等会可能会用到的圣光术起码能发挥其种族克制的效果了。
吼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周遭的环境再度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
“现在该怎么办?”哈亚斯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他没有想到之前那种不安会应验得这么快。只有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哈亚斯才再度意识到自己是那么无助,周围的死寂甚至让他的精神开始有了一丝恍惚的迹象。
“想逃……想要逃走……不想继续呆在原地。”哈亚斯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哈亚斯嘴里开始念动祝福术的咒语,很快,祝福术的福泽便笼罩了他,只不过祝福术能够带给他的提升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毕竟这个魔法的提升程度除了受到施法者的影响,也受到受术者自身的素质的影响,然而,哈亚斯在这两点上是在是有些可怜。
祝福术加持之后,哈亚斯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只有冷静下来才是硬道理,无端的猜测只能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恐慌之中。可是……就算是加持了祝福术,他又能做什么呢?遮蔽视线的雾气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除了能够看到周身五米的范围内的东西外,哈亚斯就连分辨方向都办不到。
突然,哈亚斯的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双绯红如血的眼睛,并且正在向他缓缓地靠近。
“杀……杀掉……所有人,得到……他们的力量……成为,唯一……活下去的人……”
随着猩红双眸的拥有者不断靠近,其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哈亚斯之前听到的两种声音融合在了一起,他也只能勉强听清出这个正在靠近着自己的东西说的是什么。
绯红的眼睛在雾气中就如同是探照灯一样的明显,也正是因为这双眼睛,哈亚斯才能够感觉到心中逐渐具象化的恐惧感。哈亚斯下意识地向后挪动着,可是没退几步,他的背就抵上了一根石柱——他差点忘记了,现在他正身处于乱石林中,四周都是高耸的石柱,而现在的他,几乎被逼上了绝境。
“桀桀桀桀……”那双不断靠近着哈亚斯的眼睛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刺激着哈亚斯的耳膜的是一阵诡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