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叁肆和阿尔温不禁吞了吞口水。
这数百名不畏生死的黑水百姓在这个时代的作用太大了,投放到任何地区对当地的政权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说不定还会有人为了这种士兵和它合作,所以……不能留。
两人在心中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就着这个时候,原本平稳的渔船又开始摇晃起来。
叁肆连回头看都没有回头,对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又是一脚。
“噗……”
那名黑水百姓刚刚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开口说话,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鞋子。
“好了我们上路吧。”
叁肆在一脚踢飞它之后,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下来,准备开始摇桨。
“哦,好。”
阿尔温明显还没有从那群黑水百姓的气势中恢复过来,听到叁肆的话后,愣了一愣,才晃晃悠悠地坐了下来,拿起了另一只桨。
“一二一二一二”
海面上传来了两人拼命划桨时的叫喊声。
一个小时后……
“还……还没有甩开他们吗?”
阿尔温气喘吁吁地说道。
叁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他们还在向我们这里行军,继续加油吧。”
于是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以……以……我们的体力……怎么样……都不能……赶上我们了吧。”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放弃了。”
“那……那就好。”
说着,两个人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船上。没过多久就开始闲聊起来。
“呐,不死的誓约感觉如何?她们过得如何?”
叁肆望着碧蓝的天空带着一种捉摸不透地语气问道。
“这个啊……”
阿尔温苦笑了一下。
“起初的感觉确实不错,永远不会死亡,受伤了也会很快愈。但是看着母亲渐渐老去,妹妹成年,嫁人以后,心里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感。虽然我也看着家族里的孩子们一天一天长大,一天一天老去,但是那种感觉……算了不提了。或许哪一天等我累了,就会找一个值得托付的后辈,把这份誓约传承下去吧。”
“不过托誓约的福,她们过得比以前好多了,母亲直到去世前和我一直住在庄园内,每天有仆人照料。而我的妹妹……最终嫁给了我的一个好友,不过我每过一段时间就回去看望她,看看她有没有被欺负。如果被欺负了,我可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妹婿以及好友的身份而心慈手软。”
说着他挥了挥拳头,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说的每一段时间不会是每天吧?……还真是啊……你个死妹控。”
叁肆笑了笑,缓慢而又清晰地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比起你们来……我可以算是不幸的了……”
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起来。
终于两个大男人讲完了自己的故事,重新爬了起来准备继续拯救世界的旅程。
又划了大约一个小时的船,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神根岛。
出乎阿尔温意料的是,就从第一眼看上去,神根岛上并没有任何敌人的身影。
难道敌人就这样放弃了吗?不,这明显不可能。
而叁肆看到这样的情景,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那么这样,就结束了……
等到两人停好船,真正地踏上神根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数十个人型黑水突然从沙子里、海里冲了出来,他们有的目标是叁肆和阿尔温,还有的目标是那艘渔船,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叁肆和阿尔温留着这座岛上。
不好,中计了!
阿尔温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他连忙拔出剑挡在了叁肆身前,准备尽自己全力来抵挡对方的攻击。
“定”
随着一个字从叁肆口中说出后,整座岛屿的时间就因为这个字被停滞了,树叶都不再随着风摇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
面对着如此奇异的景象,阿尔温头脑中冒出了数不尽的问题。
没等他把问题问出来,叁肆先开口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称这个岛为神根岛吗?因为这个岛,是由上一任‘神’创造的。而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获得的神的遗物之一,正是神根岛的权限。”
“只要是这个岛上的任何东西,我都能通过权限来操控,包括水流,大地,甚至是空气。接下来,我们只要前往目的地就好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我们。跟上我,我给你展示另一样我从神那里继承的东西。”
说着,叁肆就往岛内进发,阿尔温在确定那些人型黑水不会移动后快步跟上了叁肆。
叁肆一直在向前走着,越走越快,终于走到了一个山洞内。
“这里就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关闭的C世界大门了,还知道要关门啊。给!我!开!”
叁肆望着那扇逐渐被黑水关闭的大门,有些狰狞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原本正在关闭的大门被缓缓地打开了。而他原本的黑发也有些微微地变白了。
“让我们进去,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吧。”
叁肆看了一眼背后的阿尔温,一步一步走入了C世界的大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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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当初我的前辈也是因为它而选择死亡的吧。”
叁肆没有做声。
“也就是说你来了也代表着我的生命也要结束了吧。”
看着当年委托自己给予任务的集合体现在已经变得虚弱不堪,也可以说,叁肆见证了它的诞生到它的灭亡。
“是的,当初那位神给我的权限里面也包括这杀死你的这条权限。”
叁肆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有旁边的阿尔温才能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那么……就请便吧。”
那个声音在说出这句话后也仿佛软弱了起来。
哪怕是它面对自己的死亡时也不能像原来一样淡然了吧。
叁肆凝视着它,轻轻地说了一声。
“好”
说着就张开右手,慢慢地从虚空之中开始抽出一把武器。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黑色的触手突然从黑水中窜出,一只攻向叁肆的后背,一只则努力向门外冲出去。
那两只触手的速度快到连阿尔温都没有反应过来,要看黑水的攻击就要成功。
“没用的”“没用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冷漠一个虚弱。
原本无比迅速的触手就像电影胶片一般,只能一格一格地移动。
而阿尔温看着叁肆自从拔剑开始后原本的黑发一寸一寸变得雪白,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没关系,马上就结束了。”
说着,叁肆一鼓作气把整个剑体抽了出来。
整把剑虽然看起来无比正常,但是总感觉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阿尔温看了它一眼,就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此剑……名为阿克夏之剑!”
说着,叁肆就把剑向着集合体一挥。
整个C世界就开始动荡起来。
“如果……我……有……下一次……生命……我……希望……能够……温柔地……对待……其他……所有人。”
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在抵抗黑水的时候,黑水在外面造成了多大的破坏,集合体的意识诚心地发出祈祷。
叁肆眼中不由得精光一闪,手上的剑微微倾斜了一下。
与此同时,主世界也发生了改变,所有人都出现了头痛的症状。
“他们…成功了吧…”
修女看着周围倒下的人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关闭了眼中的geis。
“消除这场疫病后我也该休息一下了。”
过了一会儿,C世界慢慢停止了动荡。
“阿克夏之剑的能力是抹去记忆,任何力量再消除记忆后都将融为一体,不再有任何区别。”
叁肆浮在半空中好像在对阿尔温说着,又好像在对自己说着。
眼前的集合体因为被抹杀了记忆的关系,黑水和集合体的力量重新融合变为一个球体。
“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会有私心呢,我果然还是应该做个见习牧羊人呢。”
叁肆有些自嘲地说道,说着把手摊开,里面是一个残缺的灵魂。
虽然叁肆已经竭尽全力去控制阿克夏之剑,但是为了防止任何感染只能留下大半个灵魂。
残缺的灵魂在未知的岁月后会自己修复完全,但是那个时候,失去记忆的它也不再是它。
“不过,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接下来就是处理集合体意识的问题了。”
叁肆平复了一下心态,继续说道。
“为了防止如同这次的事件再度发生,我决定…用权限禁止集合体再度产生意识。禁!”
话音刚落,整个C世界就变成了赤红色,刚刚诞生几秒的新集合体意识还来不及抵抗,就被彻底抹杀。
“这样的话,这种事情就再也不会发生了,世界的改变只能靠我们三人了呢。不过,因为那个全新的意识为了报复我,在被抹杀前把你们誓约者的geis能力取消了,没关系吗?”
“那个意识只是更改了部分规则,规则改变后我们可以把geis能力交给其他人了,而失去geis能力后我们只能变为观察者了呢。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想必那位修女和我也开始厌倦这种生活了。倒是大人你的头发…”
通过大门离开C世界后,阿尔温有些担心地看着叁肆的满头白发。
“没什么问题,只是消耗有点大。啊~感觉有点累了,那就快点解决以后去睡觉吧。关!”
叁肆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指着神根岛的大门说道。
C世界大门的关闭也代表着这件事情最终被解决。
在离开C世界后,原本被定在神根岛上的人型黑水在失去根源后都变回了百姓的尸体,这就说明他们也不用担心遗留外界的黑水了。
不行了,撑不住了,我得赶快去睡觉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希望我们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就在他们从日本传送到欧洲以后,叁肆一遍打着哈欠一遍对阿尔温说道。
说完以后就直挺挺地对面着羊皮纸倒了下去,随着白光闪过,消失不见了。
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呢。
阿尔温看着叁肆临走前的疲态苦笑道,这次需要沉睡的时间估计远超上次。而自己和修女估计会寻找一个新的誓约者吧。
就在叁肆传送完毕后,原本空白的羊皮纸开始如同泼墨一般写满了文字。
阿尔温拿起这卷羊皮纸,引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随即就皱了皱眉头。
鼠疫的防与治。
大人也是费心了,不过,看书这种事情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是我把这卷羊皮纸带给修女吧,我觉得她比较有兴趣看。
说着,阿尔温就郑重地收起了羊皮纸,推开门,走出了这个房间。
阿尔温看着那些受感染的人群,虽然他们依旧受着疫病的困扰,但是他们眼中的绝望已经消失了。
1350年,黑死病爆发后的2年,依靠着阿尔温的修女的引导下,欧洲成功减缓了黑死病的传染,降低了黑死病的死亡人数,从历史中的三分之一降到约十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人口被消灭。
欧洲历史上也被书写上了,有一男一女接受神的指引来帮助人们消灭恶魔的侵袭
而这一切沉睡着的叁肆都毫不知情,不过哪怕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只会笑笑然后带在一旁观看吧。
这就是牧羊人的使命。
所谓牧羊人,就是通晓历史与未来并引导人类走向更美好未来的使者。
无论自己处于什么状态,都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帮助人类。
哪怕牧羊人被记录进史书,在时间的流逝中,牧羊人的存在都会因为某些原因被修正,最终不留下任何痕迹。
牧羊人就是这样一批孤独的人。
(古代历史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