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低落的间桐雁夜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背后的地下室没有透出一点光芒,仿佛这间地下室的主人在里面并不需要任何的救赎一般。
作为间桐家这个御三家之一的成员,间桐雁夜是有着不错的智商的,以他的感观看来,这位间桐家的老祖宗般的人物基本上可以判定为甘愿堕入魔鬼诱惑中的人。
因为已经把自己的退路给完美地安排好了,再加上他整日都缩在地下室,若非是间桐家的主干成员都无法知晓这个人的真实来历,由此才更加地将思想变得扭曲。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死的间桐脏砚确实是有着肆无忌惮的资本。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为什么会让这种人活了这么久…”
仿佛是刚从黑暗的深渊里挣脱出来,间桐雁夜回过头看着幽暗深邃的地下室通道,只觉得心底都在慢慢地变得冰冷。
“雁夜叔叔?”
此时刚好从因为撒旦·雅各布的魔音而被影响之中缓过神来的间桐慎二,看到了站在地下室通道口神情萧瑟的自己的长辈。
或许魔术师都是不善于对自己的后嗣进行良好的教育,间桐慎二的父母并没有给予这个独生子一个正确的世界观,或许只是单纯的性格恶劣却也并没有更加完善的道德底线意识主观,也可能是间桐家的天性如此。
间桐家似乎开始的时候都只是性格方面的恶劣,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却也带来了因为负面情绪而不断膨胀的肆无忌惮理念。
就算是间桐脏砚这种几乎是已经到了可以进行天诛的人物,他也有把自家后嗣间桐雁夜年幼时因为一度中二而写下的《黑暗的魔剑士卡利亚》给好好地收藏了起来。
试问,若是间桐脏砚真的铁石心肠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即使是间桐雁夜反抗着间桐家,也无法否认这个家对于他来说真正的重要性。
即使是他离家出走,也是不想背负间桐家的理念,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间桐脏砚模样,所以才反抗。
或许反过来问,间桐脏砚真正追求的只是单纯的长生?
为什么要去追求长生,乃至于是永生呢?
倘若是真的掌握了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真正的意义只有为了自己的永生么?
间桐雁夜也去深度了解过,但是都无疾而终,仿佛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自己和那个总是坐在地下室里的老不死隔开。
是自己的恐惧,还是什么?
看着恍若深渊的通道,间桐雁夜觉得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才对。
救不了任何人…
所以至少想搏一搏,把小樱救出去…
“雁夜叔叔?”
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身边的呼喊,间桐雁夜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竟然在发呆。
转过头看去,是一脸用着别扭的担心脸色看着自己的间桐慎二。
间桐雁夜不禁莞尔一笑。
这个自己大哥间桐鹤野的独子,也是整个间桐家唯一的独苗间桐慎二,似乎因为优越的家庭条件这个原因而让这个独生子的身份更加地重要,甚至于让他在各个场合之下都会被人们给下意识地看重,以至于让他变得有点飘飘然。
因为自己和这个小子是亲戚的关系,还是亲叔侄,所以间桐雁夜对间桐慎二更加地了解,本质上是好的,但是实际上因为被良好家境给蒙住了要踏踏实实做人的心眼。
然而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方法去把这个孩子引导回来,毕竟自己当年也是因为不想背负过多的重任才逃离这个家的,真的要讨论起来方面的自己比之现在的侄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了吗?”
随手把地下室通道的门给关了,间桐雁夜用着严肃的表情看着间桐慎二。
“爷爷他,还是一直待在地下室么?”
或许在这个侄子的眼里,在他看来重要的或许只有从他一生下来就陪伴着他的家人了吧。
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穿越到其他世界的主角们为了变强而给自己设下的心理思想是何等地相似。
即使是后来的好友因为各种事情和自己产生了分歧也没有过分地去以势压人,而很多的主角们却为了以绝后患而选择了斩草除根。
或许间桐慎二没有那些主角们的世界观,但是对于朋友的真诚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某种程度上也是受了自己的世界观的影响。
“嗯,你爷爷他需要静养。”
即使是间桐雁夜也不想过早地把这些肮脏的事情说给像间桐慎二这么小的孩子听。
给他们这些还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孩子,一个最后的谎言吧。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间桐雁夜也知道以间桐脏砚的手段而做出的事情并不值得自己去做过多的掩饰。
“你看到了那个孩子了吗?”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侄子正站在这里的话,应该可能遇到了那个奇怪的魔王小孩才对。
想着以自家侄子这种除了面对家人之外,即使是面对收养来的间桐樱也总是想着方法去欺负的性格,看到那个小孩可能也会露出一副鼻孔朝天的姿态。
当然间桐慎二这个时候对于间桐樱的欺负其实还是很小孩子气的,毕竟有着间桐雁夜这个大人的镇压,所以即使是欺负也是趁着间桐雁夜无法照顾到的时候。
“嗯…”
脸色难看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显而易见地是让他觉得很棘手的或者说是被镇压了吧?
在大人面前,小孩子总是那么好懂,就像是我们看电视一样,能够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谁谁谁的心不在焉一样。
电视剧总是那么夸大,而刚好电视剧里总有人瞎。
毕竟若是现实的话,别说什么人心冷漠因为不曾关心的话,实际上来说因为对方开小差而没有让别人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而把视线投向对方这才是正解对吧?
连疑惑都没有这个剧本还真是简陋呢。
“慎二,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术师哦。”
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的间桐雁夜想着把自己的反抗思想继承下去,刚好对方是间桐家的独苗,哪怕是能够影响一二也或许能给间桐家带来转机也说不定。
间桐雁夜毕竟是姓间桐。
“可是爷爷不是说了我不是成为魔术师的料么?”
可能这就是间桐慎二的性格和别人有所差异的起源,因为自己的家族是魔术师家族,这一点在他小时候就知道了,所以理所应当地,魔术师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也就是自己间桐慎二也应该是一位魔术师才对,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是魔术师的自己还能是魔术师家族的正统继承人么?
这么久以来的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还会一直延续下去么?
或许是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和慌乱,开始变得性格恶劣。
他不是主角,他做不到脱胎换骨,换句话来说,如果说他脱胎换骨了,以间桐脏砚的性格和能力来说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也不会放过对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的探知。
渴望不到以至于变得恶劣了性格。
“那么,就去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吧。”
作为间桐家这么多年以来可以说得上是这个家族拿的出手的良心,间桐雁夜很担心这个侄子也会误入歧途。
当然,以间桐雁夜对自家那种恶心的魔术的感观来说,自己的侄子不适合反而还更让他安心了些。
“雁夜叔叔,这句话由你来说的话…”
在圣杯之战不久前,想着把间桐樱脱离这个家族的间桐雁夜向间桐脏砚提议给自己体内植入刻印虫,代价就是身体的日渐虚弱和开始狰狞的面貌。
确实在间桐慎二看来,堂堂正正地去做人这句话恐怕还真的不适合这种模样的间桐雁夜来说。
“是吗,那你就尝试着去超越我这个叔叔吧。”
经历了这么多的间桐雁夜思想上已经不再是那种过分冲动的孩子心态了,仇恨他知道自己放不下,可是愤怒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自己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没有因为那种隐含的排斥而显露出任何的不满,作为大人的他比间桐慎二的心机定然是深了很多。
“哦。”
很明显这个年纪还无法理解大人所说的这种话里的含义,间桐慎二略微敷衍了一句。
而间桐雁夜也没有再去试图说些什么,他现在需要的是找到他的Servant。
在他的感观里,他不可能这么冷静地去和间桐脏砚对话才对。
他应该是恨着间桐脏砚和远坂时臣才对,把他们恨之入骨才是自己。
“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去冷静地面对那个老不死的,还有思考着关于对手的事情么?”
身后传来了有点慵懒的声音。
“嗯…?你是我的Servant?”
虽然相貌确实是没变,但是给自己的感觉已经没有了那种压迫感,更像是刚刚召唤而来的那个时候的普通人的模样。
所以间桐雁夜发出了疑问。
“这个状态下的我可以和你顺利的进行谈话,感谢我吧,给你进言的机会。”
知道现在的自己并不能示弱,反而要拿到一定的主动权的结城绫,即使是在脑内幻想没有可以提醒的状态下也能自如地表演着。
“好的。”
真的要间桐雁夜仅仅是因为能够进言而去感谢别人他是真的做不到,至少是不可能像远坂时臣那样做得圆滑自如。
“时间不早了,慎二你先去睡吧。”
间桐雁夜如此对着自己的侄子说道。
而另一边的结城绫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回来是因为他在和间桐樱说话的时候顾左右而言他问出了她睡在哪里,如果说间桐樱睡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的话说不定会被间桐慎二捉弄,所以结城绫想了想就问出了间桐雁夜的房间所在,然后把间桐樱催眠了放了进去。
在这个未来的魔王,自己叔叔的Servant面前,间桐慎二莫名的有点怂。
但是他并没有通过请求自己的雁夜叔叔给这个Servant一点颜色瞧瞧,因为他曾经做出这种事情,结果反而被自家的雁夜叔叔给家训了一顿。
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不会给自己面子的人,自觉得无趣的间桐慎二识趣地选择了离开,或许他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找间桐樱的麻烦,但是他并不知道间桐樱并不在她的房间了。
“今天我先保持着魔力来维持着这身衣服,明天去给我买一套来。”
因为习惯了穿着衣服所带来的那样摩擦感,所以现在即使是用魔力保持的衣装也不能让结城绫觉得很安心。
“好的。”
直接地就答应了下来,反正只是几套衣服的事情,虽然间桐雁夜并不是家主但是他也有着足够的金钱去挥霍。这种事情不值得去商讨。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神么?”
沉默了一下,间桐雁夜开口询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问身边的结城绫。
“你觉得这种话在我这等英灵面前说真的好吗?”
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茬的结城绫有点不明所以。
“那么,作恶的神是会被勇者给杀死的吧?”
这是人们自出生以后都会听到的一种小说,神明堕落,接受上天旨意的勇者带着伙伴给世界带来了希望,成为了新的神明。
而此刻间桐雁夜所说的又包含了什么意义?
“那你是把自己看成了什么?”
但是结城绫知道,既然当一个人说出任何话的时候,都是有所感触的。
“我不想成为堕落的家伙,也不想成为所谓的勇者,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说的很漂亮,或许是随心之语,但是也非常大众。
“我想提醒你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个勇者的所作所为,不是那个神明曾经做过的事?”
你怎么知道那个勇者不是在沿着那个神明的路前行?
“是啊…”
间桐雁夜苦涩地笑了笑,很多事情都是意料之外的,没有谁注意到那个神明会不会曾经也是勇者,就像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想杀死的人里,那个远坂时臣是自己深爱之人的丈夫。
自己若是真的一意孤行,她怎么可能会原谅我。
间桐雁夜和远坂时臣之间,真的只有杀死对方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我能够冷静下来,也是多亏了你吧?”
“嗯,没错,我是魔王,反向思考的话,我们需要吸取生物的负面情绪,自然地就可以让生物变得冷静,如果不加上刻意为之的例如蛊惑的能力的话。”
看着面前有点感慨的间桐雁夜,结城绫记得这家伙的人设好像是既可以当成是正义亦可以当成是扭曲的混沌点,但是就事实来说,以间桐雁夜的城府来说似乎并不能那么完美地保持在这点上。
人总是会自我厌恶的,如果没有言峰绮礼这个原著里的切入点的话,间桐雁夜能不能保持仇恨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