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无一人的寂静前院中,现在却喧闹异常,到处都闪烁着刀光剑影,回荡着活死人残暴的吼叫声,魔法碰撞时产生的冲击波也在逐渐摧残着这些年代久远的石柱与墙壁。
霞带起一道赤色的残影,刀光一闪间,数颗半腐烂的人头凌空飞起,墨绿色的腥臭液体从被切开的脖颈中如泉涌般喷射上天,将地面上的大理石雕刻弄得污秽不堪,之后她稳稳地停在一座残破的石柱顶端,甩了甩弯刀,看向依然在地面上大开杀戒的妹妹。
“雫,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快找到那只恶魔,除掉它,这些东西也就没了!”
虽然霞的声音很大,可雫好像没听到似的,挥舞着两把鞭刃在丧尸群中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破碎的血肉在地面上绘出一幅活地狱般的惊悚图画。
“不洁之物……死……必须死……”雫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儿盖住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
“哎呀糟糕了,雫这孩子又进入这状态了。”霞苦恼地看着妹妹,手中的弯刀却在手心中不停地转动,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一个对任何细节都能感知得十分敏锐的程度。没有了妹妹的帮助,现在霞只能一个人找出亚丽桑卓这只隐藏在阴影之中嘲笑着她们的恶魔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耽搁得时间越长,少女们也就越危险,她们的体力正被源源不断的丧尸群所消耗着,可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盯着她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并给予少女们致命一击。
“姐姐……”就在霞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又一只丧尸时,雫突然轻声地呼唤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少女挣扎地想要停下手中的动作,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好像有什么其他人在操控着她的身体,自动攻击着视线范围内所有的敌人。再这样下去,少女的心智就会被心中那越来越放大的混沌吞噬掉,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帮帮我。”
霞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雫会变成这样完全就是因为被亚丽桑卓在一瞬间朝她释放出的疯狂魔气所影响,使圣堂教会埋在她体内的圣器被激活,将女孩从头到脚都变成了一个只知道除魔卫道的杀戮机器,如果不将魔气的源头彻底杀死,戒器就会不停地制造杀戮,直到将她的灵魂磨碎,彻底控制女孩的身体。
霞越想越害怕,她想起一个在圣堂教会内部流传的古老传说:这把失控的圣器曾经控制它最初的宿主,屠杀了一座城市中所有的人口,并把这些无辜的灵魂吸收纳为自己的魔力。虽然这把圣器最终被镇压,可被十分残忍地杀死,那些不甘的恶灵夜夜怒吼着,折磨着每一任宿主的心智,使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成为这把邪恶武器的养料。
——我的妹妹,你千万不要变成那样,否则我无法对母亲交代。
“可恶,坚持住,雫!”霞更加疯狂地寻找着消失得毫无踪迹的亚丽桑卓,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使她的身体与灵魂都极端疲惫,少女的气息紊乱起来,攻击也开始变得力不从心,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是时候了,你可以去死了。”
一直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亚丽桑卓右手握紧那把本属于阿尔夏的骑士佩剑,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狞笑,她要借助这对姐妹的性命,将单纯的阿尔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咦,等等,好像有人来了……”正欲出手收割生命的亚丽桑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宫殿的外墙轻松跃了进来,“琥珀?她来干什么,是为了那个小家伙吗?”
亚丽桑卓不爽地撇了撇嘴,又重新隐没回阴影之中,那些紧追着霞与雫的活死人军队也在一瞬间都化成血水流回了地下。
“怎么回事?!哎,那只恶魔不见了,那只恶魔不见了诶!”霞先是愣了几秒,继而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回过脑袋看向妹妹的方向,后者却早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雫,雫!妹妹,妹妹!”
霞冲过去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妹妹,同时焦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直到雫的睫毛轻动,灵动的蓝色眸子缓缓睁开一条细细的缝。
“姐姐,是你啊……”雫先是欣慰地一笑,双眼轻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也开始汩汩流下,“姐姐……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它们,一直在对着我怒吼……想要杀死我……我,我也看到了妈妈,姐姐……妈妈她是不是一直在恨我?”
雫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无助地看着霞,那样子真是令人心碎。
“不,不……没事的,没事的,妈妈不会恨你的,不会恨你的,不要再想了……”霞也哭得很悲伤,紧紧地搂着妹妹,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无论发生什么,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姐妹俩相拥而泣,可霞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背后,雫冷笑的样子。
“喂,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一个名为阿尔夏,穿着一身铠甲和斗篷的小女孩?”就在霞还未完全抹干眼泪的时候,琥珀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匕首走了过来,她半蹲在雫的身边,将匕首架在了少女的脖子上,“圣堂教会的看门狗,一个随时都能化身怪物的家伙,我要不要在这里就把你解决掉,省得你在未来的某一天危害这个王国。”
“你敢!”霞猛地站起来,赤色的瞳孔满是恨意,死死地盯着琥珀。
“哼。”看到霞这样,琥珀冷哼了一声,收起匕首转向内殿走去,就在进入内殿前,女仆回过头瞟了一眼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雫,随后用充满深意的眼神看着霞。
“丧钟将为你而鸣,今后千万不要后悔此刻所做的决定。”
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霞在后面暗暗咬牙,在心中发下毒誓。
——到那时,我会亲自解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