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胡游曼十岁,天真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是天不怕地不畏,可歌可叹少年时。
可是,胡游曼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尤其是三岁之后。
她叫胡甜甜,胡游曼名义上的干姐,俩人生日都在同一天,胡甜甜不多不少大他一岁半。
三岁那年,她毫无征兆的闯进了他的生活,把他的小日子搞的乱七八糟。
现在,十一岁半的胡甜甜正走在胡游曼旁边,脸上挂着小恶魔般的笑容,扯着胡游曼的小手,跳着往前走,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胡游曼可不这么认为,他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环顾四周。
A国。
唐人街。
俩孩子跟着外出访友的胡老爹来到唐人街之后,就被胡老爹抛在了酒店。
呆在旅店还算是旅行吗?
尽管胡游曼千不情万不愿,还是被胡甜甜轻易骗了出来。
”小弟。”胡甜甜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了酥软的萝莉音,“看,那边有个古董店,我们去逛!”
胡游曼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要,赶紧逛完回酒店,胡老头找不到你又该说我了。”
胡甜甜毫不在意,附到胡游曼耳旁悄声道:“前几天,我不知道怎么收到了一些奇怪的访问记录啊。弟弟你都有姐姐了,还干这些,我回去还是跟妈……”
还没说完,胡游曼甩开胡甜甜的手,大步走进了小古董店。
明明开无痕了啊,他在心里默默想。
胡甜甜笑了笑,小跑跟了上去,又拉住了他的手。
古董店不大,一个笑眯眯的唐装老人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整个屋子弥漫着茶香。
环顾周围,瓷器书画为主,见不得几件青铜。
没几步,便走到了老人身边,这才见的,老人身后,小门半掩,似乎是别有洞天。
小女孩的好奇心是很可怕的,看见这个,自然想要去瞅瞅里边是什么,胡游曼拗不过,不情愿的跟着。
“小朋友,停了啊,里边的东西可邪乎着。”老人似乎醒了,揉了揉眼睛讲道。
胡甜甜微微一笑,好一个欲擒故纵,问道:“老爷爷,我们想进去看看。实在不放心您带着我们吧。”
老人笑了,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口,开口道:“老头子还没休息好,想去看自己看,没玻璃罩着可不要乱摸。”
话音刚落,胡甜甜已经把胡游曼拽进了里屋。
里屋更小,只放了三样东西,
一把琴,柏木古琴,微红的木色横纹,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七弦横卧,竟生出一两分金石气息。
一张扇,看扇骨似乎是玉石,扇面不同以往绣山水绘字词,竟硬生生的填进去半片星空,好一张星图。
一个瓶子,看形状应该是净瓶,六寸有余,通体洁白,无任何装饰,唯有里边插的两枝柳条。
胡游曼不在意古琴,更不在意扇子,但是看到玉净瓶那一刻,视线已经移不开了。
他似乎听见了一个怯怯的声音。
“能把我,送回家吗?”
啪,啪,啪。
胡游曼回过神来,看到胡甜甜的脸离自己的差不多只剩下几厘米,赶忙推开了她。
胡甜甜轻笑道:“终于发现姐姐的魅力了?”
“别胡思乱想!”
胡游曼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转身欲走,当脚步要踏出小门那一刻,他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求求你,带我回家……”
胡游曼顿住了,看着憋着不笑出声的少女,他意识到了什么,怒视着一旁的胡甜甜,叫道:“你玩够了吧。”
丢下身后的少女,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胡甜甜并没有追上去,等了一小会儿,外边的老人似乎完全没有进来询问的意思。
她转过身,拿起玉净瓶,把里边的柳条和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提着瓶子走出了里屋。
老人依旧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不过身上多了一本书。
道德经。
见到胡甜甜拿着瓶子出来,老人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问道:“小姑娘,看出来什么了?”
胡甜甜没有回答,老人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净瓶的来历,我记不清了,不知道是出国之前,还是之后收到的小礼物,自从有来到这里,我的事业真是蒸蒸日上,现在,整个唐人街,差不多一半的铺子都算是我的。”
讲到这,老人的身体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悲情。
“可是,钱越来越多之后,一个偶然,我的结发妻子因为车祸去了,不到一个月,又一个偶然,儿子出门收货的时候,碰上码头黑帮火并,被不长眼的流弹打中,我唯一的儿子。”
“只剩下我一个了……”
“做这行的,都有点迷信,”老人笑了,“我请过很多和尚道士,没有一个能解决的。后来,一个业内人帮我建了这个屋子。让我在这等着,等着有人在我告诉他这个故事之后,还愿意把里边的东西带走。”
静静地等到老人说完,胡甜甜转身走出了古董店,走到大门口时,转过身,深深的看了一眼。
琴弦断,扇骨折。
看看时间,胡甜甜匆匆回到了酒店。
看着气鼓鼓的弟弟,她变戏法一样拿出来玉净瓶,抱住胡游曼,笑道:“来,姐姐送你的礼物。”
胡游曼挣脱了她,冷冷地讲道:“离我远点。”
“当时,我只说了一句话哦。”讲完,胡甜甜放下净瓶,留下呆住的胡游曼,走出了他的房间。
“谢谢你们。”
胡游曼感觉自己又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