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暗总伴随着危险
“呃……那个,当然,当然是您说了算,”卡兹克不顾旁人的眼光露出一脸谄媚的表情,“我尊敬的,父亲大人!”
罗奇镇镇长,罗奇镇真正的主事人,埃里格-伯西尼斯。
他一身适宜地形气候的灰色衣服,唯独卷起了衣袖,露出了充满肌肉的古铜色小臂,脸上一道疤痕横穿鼻梁,再加上他那锐利的眼神,像极了从残酷的战争活下来的老兵。
他冷哼一声,说道:“老子就你一个像我的儿子,却没有想到是个只会见风使舵的人,而且在该出力的时候不出力,总想着偷懒。”
“但让我最不满意的就是,你看看你的样子!想当年你爷爷拿着棍子打我的时候我都敢反击,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感受着血液流动逐渐不通畅,涨得通红的右手,满头大汗的卡兹克是有苦说不出啊。
打得过他肯定是会反击的啊,就算是有点机会他也会去做,但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却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打得过或跑得掉他自然会做,但打不过还要打跑不掉还要跑的话,得到的惩罚是在此之前的十倍以上。
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是卡兹克第一次被教育的时候所学到的,也是唯一从他父亲身上学到的东西。
不反抗或许不用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床,但一做了,怕是半年连个碗都拿不起来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没有把握做到,那他为什么要做?
“父,父亲大人,这,其实……”
“父亲大人?”埃里格镇长充满刀锋之意的眼睛闪过一道寒芒,眨眼间完成了一次弓身,右拳收与冲的标准动作。
“说了多少遍!在这种时候,要叫我镇长!”
“噗——哦……”
镇长的出拳看起来像是没有下轻手的样子,而忙着瞪大着眼睛和咽口水的士兵们就知道,那可不仅仅是像,而是真的下了重手啊。
看也没看从人们头顶上方飞过的卡兹克,埃里格转身看向一脸惊疑的中年男人,他轻哼了一声道:“我是罗奇镇的镇长,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检查你们的营地。”
“这个……”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会,让埃里格一阵皱眉。
“你的意思是,不行?”
“不,不是……”
中年男人不复之前的淡然模样,苦笑一声道:“请问您就是埃里格-伯西尼斯大人吗?”
“我是,”埃里格镇长疑惑的扫了一眼中年男人,“你是?”
“在下名叫多诺,受普里莫-布伯克大人的命令运送货物。普里莫大人猜到在下行进的路线会遇上大人,所以……还请行个方便。”中年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出,并在之后叫人取出了一个小箱子拿给埃里格镇长。
埃里格想了想,终于记起了记忆中那个名为普里莫的人。
曾经都身为同僚,但交情并不深,仅限于每天相见的时候打个招呼,相互之间交流一下公事。
看完了信,稍微打开箱子,眼沾即离,但也让埃里格不得不感叹,同样是同一等级的人物,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
不过埃里格镇长也只是感叹了一下而已,毕竟调到边境来,也是他自己申请的。
“青铜级,也算是还可以吧。不过你看起来并不怎么受到重视呢,不然也不会来到这。”
“大人说笑了,普里莫大人的部下比比皆是,在下只是其中的一员而已。”
埃里格镇长转身一挥手解散了身后聚集起来的士兵,朝后面的中年男人说道:“你们想要补充食物以及水源什么的可以,但一切都得按规矩来,别闹太多的花样。”
“是的,埃里格大人。”
中年男人恭敬的将右手放在胸口处向离开的埃里格镇长一鞠躬——这是礼仪。
“他是谁?”一个男人走到中年男人旁边,并肩站在一起。
他是佣兵团的团长。
多诺看了眼身旁的好友,淡淡说道:“曾经的黄金级狩龙者,但好像因为妻子离世的原因二十年前就隐退了,你不认识也正常。”
说完就转身离去,好像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朝前走。
“二十五年前他就是黄金级的狩龙者了,而现在,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
无意成为狩龙者的佣兵团长无语,二十五年前就是黄金级的狩龙者,那现在呢?
秩序?还是勇者?
果然只有他自己本人才知道。
………………
借助着玻璃的倒影,在油灯那昏黄的光线下,艾克抚摸着额头的右上角,一个印记浅浅的印在上面。
他没有感觉到痛,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因为他在之前咒语念完的时候,他就昏迷过去了。
是的,昏迷,毫无预兆的昏迷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这代表了他昏迷的时间不会少于三个小时的时间。
原本像极了武器的扁平黑色短棍不再是之前的黑色,而是璀璨的湛蓝色,连着那三个圆盘也是如此,认真看还有着细微的光华在流动。
神奇的是,艾克仿佛能看到三个圆盘之间的线,那似有似无,若即若离却又无法触摸的线。
真的很神奇!
尤其是脑内那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战斗方式,现在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它们需要依靠一些特殊的装置——也就是自己所持有的事物——才可以使用那种战斗方式。
艾克很兴奋,十分的兴奋,这代表他成功了,只要再经过实验。
其实没有必要的,装置的完成以及被发动的咒语验证了事情的真实性,实验不实验此时完全没有了必要性。
虽然艾克并不那样想。
知道了自己不再是普通人——虽然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他无法按耐证实事实的想法,不然他会一直以为是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的梦。
所以,为了保证不是梦,艾克表示自己必须要出去做一次实验才可以了。
但怎么出去?无论是早上还是夜晚,没有大人的带领,像艾克一类小孩的没办法出去的。
不过,办法总会是有的。
当然是偷偷的!别以为艾克在罗奇镇是白呆了十年,作为一个新时代少年郎,智商可是必备的东西。
一身在沙漠简易却实用的打扮,把头发往后梳理顺畅,抹上一层类似发胶的东西,披上黄色的外披,再带上一小瓶酒和几块风干肉,或许是晚上外出会有些冷,又或许是为了庆祝,但总该是缺不了的。
艾克的打扮让他额头上的印记特别显眼,别人看的时候视线的落点不是他的脸,而是先看向他额头上的印记。
“戴帽子的家伙都不怎么好,但是我觉得很帅气。……嗯,我的脸庞果然还是那么帅气。”仍旧是借助圆盘的反光,艾克自恋的吹捧了自己那么一句。
再然后,戴上外披附带的宽大的兜帽,灭灯,离开。
他将在黑夜中前行。
在黑暗中,艾克很轻松的躲开了举着火把巡逻的一队队士兵,相对于巡逻的士兵,那些和他关系很好的黄狗才是最麻烦的。
还好他们不会朝着自己叫,不然麻烦就大了。
好不容易让那些迟早要变成餐桌上的热狗的黄狗离开,却又发现出口处的士兵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同理的火把也一样多了,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搞什么鬼。暗地里艾克不免嘀咕几句,虽然他不是从那里出去,但他自己“造”的出口却离那里不远啊。
虽然有点麻烦,但也难不倒一心想出去的艾克。
借助夜色和障碍物艾克很快就隐匿的蹭到了墙边,拉开一些废弃的木材,露出了一个不到一米高宽的小洞。
趴下爬进去后的艾克没有还原入口的想法。
反正是晚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士兵也不会闲着蛋疼跑这里来,而且他出去不了多久,一会回来的时候再恢复原样。
晚饭没过多久的佣兵团团长正在营地外面散步消食,顺便欣赏沙漠中那美丽的夜空。
“为什么事情总是那么多,”他叹息道,“本应该进去的没有进去,不应该出来的出来干什么。”
听语气,他对在外面吹风还是比较有意见的。
“那边的,来个人!”
“到!团长,要干什么?”
“等一会你再去找罗奇的那帮人,说他们那里是不是有小孩子不见了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子。知道了吗?”
“嗯,哦,知道了团长!”
“记住,要等一会再去说!”
待到那个普通佣兵离开后,佣兵团长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往回走的时候低声喃喃道:“第二个……小鬼,当我没看见你吗,比起前面那个,你还差的远了,哼。”
………………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一切安好的时候,临时在罗奇镇外建立的营地却孕育着令所有人都恐惧的危险。
“啪……”
一丝裂痕出现了。
这代表,离完全碎裂不远了。
更代表,死亡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