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睡意来了挡都挡不住,就跟有时候失眠怎么都睡不着一样。
今晚的梦特别的长。
而对于赵御空来讲,梦是一种再好不过的事物了。长些的梦总让他有些特别的满足感。
弗洛伊德说“梦是欲望的满足,人们有所希望,不能在现实中实现,故而寄托于梦境。”梦的动机如此纯粹。
今夜的梦也让他很满足。
他成为一名法国士兵,在拿破仑皇帝手下服役。
华丽夺目的军队制服比太阳还要耀眼,擦得闪闪发亮的皮靴几乎让敌人自惭形秽。在这里他绝对是有着大无畏精神的男人,而他的对手却胆小如鼠。
也许有着狐假虎威的嫌疑,依靠着领袖的光辉,他跟整个军队的同伴都有着坚定的信心,他们在战场上能够直面数倍的敌人——
他勇敢的冲锋在前。在炮火中击杀了无数的对手,也在炮火中变得伤痕累累、视线模糊,他几乎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样子了。
惊醒。
赵御空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清醒,有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可惜,好想继续。不过他还是看不清这个世界——他要找到他的眼镜。
做不到呢——
那是凭空消失。
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床头,拿起当初睡前放在一起的手机。叹了口气,他想找到他的眼镜。
恍惚间,床头那个位置变成了漩涡的样子——害怕,这什么鬼东西。
他想起他当初看到的一个恐怖漫画,主题就是漩涡,那是她妹妹用来吓唬他的,代替了他床下的男子汉漫画《喵影忍着》。
当时翻开了一页就赶紧合上还满脑子都是异化的恐怖,不过后来他通过网上文字的解读克服了恐惧。不然《喵影忍者》的主角名字读起来都感觉怪怪的。
漩涡啊。他回想了一下文字解读,不再害怕。定睛于自己的床头,又感觉此事必有蹊跷,也许那是一个传送门,或许自己的眼镜去了他想要去的异世界呢。
真主保佑,眼镜指引我前行的道路。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赵御空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下漩涡的边缘,谨慎而又耐心。随后,他似乎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了呢——
在外面看来,那是凭空消失。
漩涡也渐渐闭合消散了,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在他被吸进去的时候,还看到了墙上的表,6:50,本来用跑的去学校的话还不会迟到呢,他想。
想尖叫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在漩涡中晕头转向的感觉就像在龙卷风转起来一样,咦,我曾经被龙卷风卷起来过么?还是洗衣机?
————分割一下把————
陌生的天花板,大概不是。
是陌生的作业本。
人是清醒的,睡意全无,就像刚刚小憩一会,做了个美梦,醒来还是面对高三无穷的题海作业——
并不是这样。赵御空盯着眼前作业本上稀疏的假名,这并非是自己曾经学习日语用书,而是真真正正的本子国习题册。
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提笔解题了呢。
大脑发达了很多,硬要说有多发达的话,感觉就像有我以前的10倍强,单论大脑现在的我能打10个以前的我。赵御空如此肯定着。
每做一题,他的脑海就不时的涌现出一些相关和不相关的记忆和知识。有熟悉的自己的记忆也有不熟悉的突兀产生的记忆。明明很突兀,但却没有令人排斥的感觉。
习题呢,好像并不是很难,也许在日本出题的方向和侧重跟他自己曾经熟悉的套路并没那么相似,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这本并不厚的习题册逐渐接近尾声,他越发的熟练起来。
日本的习题有些很有针对性嘛,不像我们那么全面却也不用每一道题都答那么多重复的东西。
“三浦弦之介”,最后的最后,赵御空翻到了那本习题的首页,重重的描下了这个名字的字迹。
赵御空接受了这个男人原本的所有记忆,以一个穿越者的身份。
他的内心波动成一个快乐的音符。这是真正的异世界。
以前就想过如果可以穿越的话,那种改变骨子里的怯懦的自己的梦想,就一定能成功。
他不担心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妹妹以后绝对是个超越博士水平的强者,而他自己才一直是家里的累赘。只是对不起这个人——三浦弦之介。
“抱歉,”他回想着刚刚得到的一幕幕记忆,“以后的我想要用你的身份活下去呢,做个真正优秀的男人。”在记忆中,三浦并不算得上优秀,是高三的留级生,而且是个沉迷少女游戏的宅男,并不是正常的战争游戏什么的而是更偏向r18的少女游戏。索性他还会做游戏,这倒算得上难能可贵的一个优点吧。
合上作业本,墙上的指针指成一个向右的直角,凌晨3点。
赵御空,不,现在是弦之介了,把自己整个人砸向床上,有些奇怪的疲惫和无力感袭来。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也不想睡觉,但是他还是要休息:大脑莫名的变得发达了,却也在庞大的信息量面前瑟瑟发抖。他要整理一下思绪,规划一下人生,嗯,就稍微规划一下。
月明星稀,少年磕上双眼,静静地飞散着思绪。
月光拂过床头,一副有些老土的厚瓶底样子的黑框眼镜,静静地躺在那里——跟三浦弦之介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紧紧地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