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通过你的意志去了解你的过去而已……看完之后,我觉得,你不仅是身体需要医治,心理似乎也需要呢……”
一旁,一道白色的身影微微显现。
“你在质疑我?”华扇反问道。
“算是吧。你不过是被仇恨与痛苦还有狂龙病毒蒙蔽了心灵,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是吗?”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既然你已经了解了我的过去,就应该明白吧?人类不过是罪恶而又可恨的生物!”
“……这点我不反对,但也不赞成。而且你似乎理解错误了呢,我对你屠杀人类没有任何的意见,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站在人类的角度上去批判你。”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看见我的过去,就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地仇恨与厌恶人类。”
“但那是建立在你恐惧人类的基础上。你现在和人类没有丝毫的不同,就像当年那些想将你斩尽杀绝的人类一样,现在的你也以相同的原因将人类赶尽杀绝。”
寻翼眼看着华扇又要反驳,于是接着说道:“我的‘目的’,只是让你看清你自己后,再次作出选择,不让你被心魔所支配而已……至于之后你是否依然继续做着相同的事,那就与我无关了。”
“选择权,在你的手中。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否认你对人类的看法以及对人类的所作所为,对于你是否恐惧人类这个无解的辩论题没有兴趣,我只是想引出我的观点,我所否定的,只是‘你本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一边治疗一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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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扇猛地睁开眼睛,那熟悉的疼痛感立刻扑面而来。
“唔……”
华扇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后感觉到一股能量流进了自己的精神中,疼痛感减少了。
寻翼将手放在华扇断臂的地方,将意志注入华扇的身体里。
“我在帮你把体内残余的病毒给杀掉,这样就能消除病毒给你的影响了……”
寻翼拿起原本绑在华扇右臂上的绷带,仔细地观察一番后,感慨地说道:“这绷带你一直都没换过吗?”
“没换过,从我被抛弃之后就一直用着。”
“什么意思?”
“遥远的西方的一句古话,意思是有些事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你有没有想过,这绷带从何而来?”
“……额,应该是我父亲在斩断我手臂之后顺手包扎上去的吧?”华扇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什么他要给你绷带,你似乎觉得你父亲是因为觉得你是妖怪所以才斩断你的手臂?”
“没错。至于他给我绷带的原因,只是在嘲笑妖怪的卑微而已。”华扇不满地撇撇嘴。
“为什么他不直接杀掉你?还要那么麻烦把你手臂斩断,然后还好心帮你包扎起来?”寻翼突然语气一冷,反问道。
“……这,这……我不知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或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华扇仰起头望向天空,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真的不知道?”
“……”华扇沉默。
“因为他一直都把你当做是他的女儿,好好回忆你之前在村落里和父母在一起时的生活吧,难道那些情感全都是虚假的吗?还是说你把那时的记忆都抛到脑袋后面去了?”
“……”
“你知不知道你的右臂为什么一直无法再生?”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这有关系吗?也许他拜托了人类的阴阳师赋予了长刀法力,所以才导致我无法再生……”
“既然能请得到阴阳师,那么斩断你手臂的那个就不可能是你父亲,而是阴阳师,你也自然不可能还活到现在……”
“……”
“所以说那个村子里极有可能比较偏僻,根本没有阴阳师。这样一来,按道理,你被村子的村民们厌恶,应该会被村民们绑上绳子,挂在十字架上火烧或者用其它的一些方式杀死才对。你不可能不知道人类的习性,因此至少要让你死在所有村民面前,他们才会安心,不是吗?”
“……”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放心让一个人独自暗中杀了你?要知道,有可能那个人把他放了呢?”
“……所以,我、我的右臂,才会被斩断吗?”华扇瞪大了眼睛,颤抖地说道。
说到这里,以华扇的智商不可能想不到事情的真相。
“我猜,大概是你父亲被迫要遵从全村村民的要求,将你杀掉,然后他们又不放心你父亲有没有将你杀掉,于是又要求提供一个‘证明’吧……”
“那个‘证明’,就是我的右臂吗?”华扇失神地呢喃着,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我想是的。你父亲为了保住你,狠心将你的右臂斩断,然后替你止住了血,用绷带包扎了起来,将你放置在野外,抱着你是妖怪所以应该能生存下去的想法吧……”
“你所憎恨的源头,你所认为的那个将你右臂斩断抛弃你的可恶人类父亲,其实是赋予了你生存下去的机会的一个伟大的人类父亲。”
“Thingsaren’talwayswhattheyseem.”
仿佛所有思绪从脑海中炸开一般,华扇空洞的眼神中,回忆着以前最开始的那一幕幕……
“我记得你的回忆里,父亲应该是用长刀斩断你的手臂的,也就是说你的手臂切下来的时候是完整的。如果断臂没有被摧毁,那么你就不可能再生出新的手臂。你到现在都没有再生,那么就代表你的断臂一直有好好地被‘保管’着……”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情况,断臂不可能在阴阳师的手中,所以它一直在你的父亲的手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现在大概被装进盒子里,然后一直被好好保管着……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生一世,总有着那么一两个人,一直在盒子面前祈祷你一路平安吧……”
咬紧着嘴角,眼泪却止也止不住地流出来,带着悔恨、痛苦、还有迷茫……
“想哭就哭出来吧。”
寻翼伸出双手,一只手放在华扇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然后华扇就一下子把头埋进了寻翼的怀里,伸手拉扯着寻翼的衣服,放声大哭了起来。
“……”
寻翼叹了一口气,继续轻轻拍打着华扇的后背,任由其在自己怀里不停地哭着。
说到底也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