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宇宙,是什么样子?或许就是她眼神中那闪动的光球,在无尽的深邃中游离着,还未形成的早期之光,一切的开端。
同是来自最初时空产生时的那份七色光芒,溅射而出的粒子化作了眼中不灭的火焰。
最后变作一颗颗悬挂在如今高空的繁星,和那汇聚如丝的耀眼天河。
仍有千千万万条河流,在这逐渐失去余温的无限中流淌,正如那不断交织的命运,所被读取的一方,聚集,却离散,循环着这不变的定律,遵守着这不变的宿命。
“……”
看着她那让人如堕恍惚之境的眼神,我很明智的,以沉默的形式来应对她,这种节骨眼的话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那一贯保持冷漠的我,能够有观察如此细致的这一面,我曾经也为之惊讶。
既然是如此的话,那我只得自己找个靠在花坛上建立的木椅坐了下来,然后示意她也过来一起坐在这,让自己的双腿稍稍休息一下,顺便等等她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也就是她那所谓的同学。
虽然这十几公里的路,对于我来说其实连个小小的锻炼都算不上。
但是我要为了他人着想,所以我这么做,我也不会觉得哪里理亏,或者是会让自己觉得面上难看什么的了。
而她似乎也暂时不打算再继续盯着我了,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然后便翻开书籍,独自观看起来。
“如果什么时候还想和我聊的话,也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我能够察觉出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书籍的,但是她,却在这种情况下还向我明确表示:自己并不会因为我在她读书途中的突然打扰而表示不满,这就必须得让我的心里对她的好感印象分直线上升,至于原本对她的怀疑和猜忌,也随着一起和愧疚,抛在脑后了。
如果不是她,或许这样的我,就只能始终板着脸到这里,然后接着活下去了。
……话说,我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似乎做出了我未曾见过的表情呢?顺应着和她一起时,心里的那种不断变化,但始终性质相同的奇特情绪,我便做出了那样的表情……可,到底是哪一个表情呢?
然后,我便开始下意识的回忆起自己曾做过的,拥有的表情。
但是都没有,都没有找到,仿佛那本来就不存在一样,而一种空虚感在那之后便瞬间席卷全身,我的眼前有点迷茫。
眼前的人潮依旧呈不规则的模样聚拢在一起,在这宽广的街道上来回摆动,我并不会去猜测,他们此时此刻在做什么,那也只是纯粹作为一种失神的表现罢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这种状况的我,也很快便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下来,然后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正在专心致志阅读着书籍的梅莉,便再次尽数收回。
读书的样子总是专注的,专注中却是那独有的安静,那样的美便是最好的。
我不禁这么想道,然后将头抬了起来,望向那湛蓝如初的它,再刻意地避开刺眼的阳光,我便如此地期望着去拥抱它。
白色的棉花糖,曾一直都是你的浓抹淡妆,但你,却始终是我最明亮的眼,而我最明亮的那双眼,却也能够映出你清纯的模样。
如此的美丽啊……我,无法想象,失去你的存在,我将会怎样。
想到这儿,我又有点想闭上双眼了,但是仿佛又害怕就要失去了什么,我又忽然从刚刚坠入那若隐若现的美梦中惊醒,继续无声地望向天空。
目极之处,已越过那绚烂的世界,却终究无法看到你那没有修饰的伊始,只有那耀眼的圣光遮蔽着你那同样圣洁的身躯,映照在这被你所博爱的大地上,让一切如出水浮萍,如雨后泛绿。
我喜欢蓝色,一切的蓝色我都喜欢,所以我是忧郁的,孤独的,无助的。
蓝色是什么样的?蓝,是眼泪的颜色,它泛着点点白色的光芒,也如同清澈的海水。
蓝色能够代表什么?它能代表最纯真的梦幻,最宽阔的大海,最原始的生命,还有那最远的尽头。
我可以感受,是孤独悲伤的味道,却还有深沉自知的完美自我之感。
蓝色可以使我平静,但却又可以使我沉浸于一种病态的疯狂之中。
或许,我很早就对蓝色有十分巨大的偏好,在我失去的印象中,只有黑色与蓝色,还能够继续涂在我的双眼中,帮助我看待这个世界。
浅蓝,明媚清凉,深蓝,幽深冰冷,这是心灵世界中那被染色的大海,我始终沉寂在其中。
“……话说神川?诶诶?”
我那微微闭上的双眼中,透进来的一丝丝光线,从原本不断的持续倏忽变成了无限的闪烁,我便意识到了什么,拉开了自己一直垂着的眼皮。
梅莉正侧着身子,将那在金光下显得洁白的脸对着我,用自己的手在我面前的视野划来划去,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醒着呢,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特别想闭眼休息,话说有什么事吗?”
我便将一直无所事事的双手别到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以这样的姿势再靠在座椅上,将头侧到一边,看着梅莉,面上基本没有什么表情。
“我看你这样,应该是没吃过早饭吧?”
“……”
她问的没错,我确实没吃过,但是这不能成为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理由。
我确实不需要太多的进食,因为我没有必要去顺从着一个作为其他生命的作息时间来生活下去。
但这种宛若产生在虚幻之中的疲惫困扰着我,让我有些无从下手。
见我不说话,她心里就好像默认了一般,然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便使出完全不同于她那娇弱身躯的力气,直接把我从凳子上拉起,拉到了最近的餐馆去。
至于这个餐馆,它的名字,还是什么的,我都没有看见,我只是能够辨认出,这个餐馆应该是属于比较大众化的餐馆之一,倒不是像我想象的看起来那么诡异。
……以前我在大街上,经常会看到那些命名奇葩的餐馆,里面服侍的服务员……啧,不想讲了,果然人类是一种奇特的生物。
我们两个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进了门,结果就遭受到了很多人的强势围观,当然我原本对这些东西是不感冒的,不过我现在想到的是她。
四周略微看看,装修得确实很不错,尤其是那四处敞开的丝质窗帘,可以几近完美地使光线从四面八方透入进来,整个宽大的店面,在没有使用任何吸顶灯的情况下就已经十分亮堂。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她越来越在意……感觉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自己啊。
我和梅莉在如同棋子般整齐摆放的餐桌中,寻找着可用的空位,看着她的背影,我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话说就不等你那个同学了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说:“是她自己要来的,嘛……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们很快找到了座位,便坐了下来。
我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啧……怎么这么巧啊,我总是觉得是我被坑了。”
“不用在意细节嘛~不用在意~”
她摆摆手,露出会心的笑容,当然在我看来不止于此。
见我如此沉默,没再发话的意图,她也便示意自己要继续看书了,在确认了一下我的意见后,她也不出声了,低下头来“沙沙”地翻着书页,完全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刚刚的她和现在的她是两个人。
那么,这样说来,我也就没事做了,为了不让我自己再陷入那种状态,我便急急忙忙地在全身上下摸索起来。
最后摸到了那个蝴蝶结,我便将它从口袋中掏了出来,拿在手上,但是呢,我又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只好一脸茫然地盯着我手心。
“诶?这是什么?神川你能拿给我看看吗?”
梅莉的声音传了过来,又让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我便立刻将自己低下的头抬了起来,说着把自己手中的蝴蝶结递给了她:“拿去吧,反正我留着也没有。”
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当我将这个蝴蝶结递给梅莉的那一瞬间,它发出了淡淡的紫光,我似乎还听到了某人求救的声音。
不过,下一刻,这些仿佛是幻觉一般的事物便被打破了。
我又似乎听到了梅莉似乎在得到了这个蝴蝶结后,暗地里说了一声:“get√~”
虽然听上去是很可爱,但是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单单只是可爱的东西了。
我试着去做出头疼的表情,然后问了梅莉一句:“梅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没听错吧?”
并不是我刚刚确实听到了,而是说:就算那确实是真的,我也宁愿相信那只是幻觉,宁愿相信刚刚听到的全部,一切都是幻觉。
但是迟迟没有回应。
当我去定睛一看时,我才发现梅莉却已经又把头给低了下去,用她额头前的金色刘海遮住自己的脸庞,再不出声,我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这表明,她也似乎暂时已经没有跟我对话的意图了。
本来还想和她对话的,已经到了喉头上的话语又因为这尴尬的气氛,被我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只剩下了一点轻微的屏息。
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没精打采的靠在了座位上,又将自己的视线望向天空,看着那一直熄灭的吸顶灯,听着身旁磕磕碰碰的响声,想必那一定是餐具和杯具,一并互相碰撞的声音吧。
我这么想道,而全然不知我们忘记做了许多事。
而我在下一秒就马上意识到了,并且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事物,立刻就从椅子上无厘头的摔了下去。
无厘头?
“哎呀!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们连菜都没点呢!”
梅莉她这突如其来的嗔怪声,直接吓得我一把就从椅子上翻倒在地上,椅子与身体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让我不禁觉得有点疼痛。
当然这不算什么,如果是比起这旁边已经被围观的状况来说……啧,貌似很多人就一直在看着我们这两人的反应了,想想还真是笨拙到要死啊。
不过,想归想了,总不能一直保持着这样吧?
我便踉踉跄跄地扶起向一侧倾倒的椅子,而自己也顺便扶着身旁的柱子,缓缓地如同蜗牛一般爬了起来。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她目光中又泛着些许的心虚,微微瞄着旁人向她袭来的目光,但是脸上依旧对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懂为何,这看起来原来越耀眼了。
很快地,这尴尬的气氛也就过去了,我们两个人速速点下了菜单,不过说起来,我们没点菜的时候,服务员也没来提醒我们,这就很奇怪了。
我也没想那么多,先把这不同寻常的一天,给它好好过着再说。
不曾去试图察觉,我却早已认为,今天是那么的不同,对我来说那么的珍贵,甚至已经到了我无法轻易舍弃的地步。
很快的,我们便开始了用餐,丝毫没有等待某人到来的意图……
对啊!不是还有人要来吗?
我这么想着,忽然灵光一现,看向了四周,并说道:“那个,梅莉你的同学等下是不是要到这里来?”
我确实想起了什么,便匆忙起身,从身后已经早已无人的座位上拉出了一张椅子,将它拉到了梅莉的旁边。
“哦哦?是的。”
她一边很优雅地用餐,一边手上不断地翻着书,还一边回答着我的问题,显得很心不在焉,这让我有点不悦,据我所知,在吃饭的时候看书是对身体不好的,更何况这看上去对友人毫不负责的表现。
我挑了挑眉毛,便借口说去卫生间,其实是要出去先透透气。
而梅莉仿佛也没有察觉什么,很容易地就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便十分顺利地来到了门外,呼吸着位于海平面上1300米的空气,浑然不知,我早已陷入的这一切。
“呵……真有意思呢,这个媒介已经很完美的拿到了,我的计划中的脱身部分也保证完全了……嗯,一想到他马上就要和我一起进入那个世界,继续轮回着,我就好兴奋呐……啊……要被他迷上了~这究竟是第几次了呢?真是讽刺呢~”
看着已经没有所谓的“他”的座位,这个名为玛艾露贝莉·赫恩的年轻女孩,发出了阵阵悦耳,但是却诡异的笑声,并在口中诉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
她张开了自己漂亮的手心,上面正不偏不倚地摆放着那个蝴蝶结,此刻的它,正闪着妖艳绚丽的淡色紫光,充满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她的眼里也再次闪耀着令人炫目的微光,紫色的世界开始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