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拉……看来是我强人所难了呢,对不起哦~”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这般模样,似乎是也很享受这样的气氛,但却怀着什么别的目的要使着她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所以她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再为难我了。
当我心底里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后,也暗自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气,虽然脸上仍旧竭力不想表现出来……
就是人们常说的“钻牛角尖”一般……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轻易认输。
“那么,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们走吧~去旅行哦~”
“哈?”
结果却又更让我搞不懂了,我不由得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位女性,不知该不该说……我从见到她,注意她的言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去刻意地注意她了,但是经过我一再地确认,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或者是还携带着其他的什么,属于非人种族的物品。根据结果来说,她始终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但我心中总是会有一种预感,不知何来的预感,促使着我仍旧不能放下心来去面对她,去包容一个素不相识的美丽女性。
我并不是个方方面面都体面的人,但是我今天的做法却让我感到一种不习惯,包含着对自己的不满,疑惑。
但是,她随即接踵而至的惊人做法,真的是让我的思维都转不过来了,只得撇开自己独享的思绪,真是一步再一步地把我逼近无能为力的深渊啊。
她忽然快速地拉起了我的手,将那带有柔软触感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而我却下意识地就去握住了,完全不知道在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的脸上徐徐荡漾着一种似乎是幸福的笑容,怡然自得般闭上,那皎洁美丽的双眼,发出了主观地去一呼一吸的声音,品尝着这来自早晨的清新气息,和夹杂着,弥漫在隐隐飘荡的薄雾中的,那份安详之中不断滋生的诡异。
但那也的确是,让她感觉心旷神怡一般,让她的笑意更浓,嘴角绝美的弧度更加明显,令人眩目,无法直视的笑容,完全没有一丝厌恶的意思和举动。
“嘛……虽然这感觉的确很不错,但总是汇入了一点令人讨厌的感觉呢……”
我当时只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没有去注意她脸上的表情,至于她之后还说了什么,这就不是当时已经稀里糊涂的我,所能够知道的了,可就连我仅所听到的那一句话,其中包含的意思,那种莫名的含义,十分明显的语气,我都没有去深究,没有去思考,就这么随波逐流,被她慢慢地拉走。
原本清晰的神智,都完全沉寂在一片由惊异短暂造就的虚无之中,浑浑噩噩,不成一体。
“啊,话说回来,小姐您知不知道你是要去哪里的?”
“嗯~这么说当然是没错哟,说起来,你要去哪里呢?你要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知道吗?~”
……
我顿时觉得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和她问这些事情为好……否则我的精神会越来越不受控制地变得混乱而无法控制的,甚至会迈进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当然到那个时候我就惨了,所以我实在是无法再次打起精神问她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了。
我只好迈着一深一浅的步伐,摇摇晃晃地“扶”着我身旁这个举止奇异,但却从未谋面的女性,乘上了去往八岳地区的单程火车。
车厢里即使没有人流高峰期那般拥挤,但也不能说完全就没有其他人存在,也是有一些人在这繁忙的工作日,享受空闲的乐趣的。
由于是早晨,所以很多人都在继续进行着还未结束的美梦,准备在到达目的地后也能够一笔洗清自己还未散去的丝丝困倦。
当然嘛,该发生的,总会来,总是要接受,但是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管那些还未入睡的旅客们,那惊异的目光,只是一昧地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找了个没有人坐的座位直接坐了下来,我自顾自的坐在靠窗户的那个位置,而那名不知所谓的女性便一脸表示“就是这里了”,很自来熟地坐在了我的旁边,就是靠着车厢中央过道的一边。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如此迅速,甚至让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如同死人一般。
而自己的变化也是一样,突如其来,虽然感到震惊,但却又十分适应。
我携带着可以被称为虚无的思维来到了去往目的地的车上,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不舒服的异感,头脑更是昏沉得要命,保持良好睡眠,而具有的那份明媚争锋的锐劲,也早已被一点不剩的,在那千奇百怪的话语中给完全粉碎,并抹去。
看着窗外那被玻璃窗割分成,如同璀璨万花筒一般的美丽景色,我忽然发觉自己都已经无法认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我只是默默无言,将半个身子倚靠在不断随着火车行进而抖动的车厢壁上,用手肘抵住身躯,防止自己向前倒去,撞到窗上,再用手背撑住自己的下巴,试图继续保持这样安静的状态,合适的距离,来思考关于自己的事情。
我的肩上也在那之后传来了一点沉重,但是在那沉重之中又有十分柔滑舒适的感觉,我试图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当然,我不敢再去直视她了,只能飞快地用蓝色的目光扫掠一遍,当然,作为表面上是人类的自己,但事实上是非人种族的我来说,这样的读取速度,也能明了所看到的一切,理解所看到的一切,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切,不过呢,只有这个现在已经靠在我肩膀上,好像已经休息了的女性除外。
毫不否认,根本看不透她,她那隐隐闪着彩光的眉宇之间,存在着一种经过长时间蓄积的深沉,虽然表面上的语气和举动都是那么轻佻放荡,不成一统,但是却不乏一种无法让人忽视的内敛,那精心计划的意向,但却又令人无法察觉,只得接受,那种埋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真我,隐匿在那如同雕琢之玉的紫色双眼中,不断地闪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如今,这个人的面貌,举动,已经完全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仅是短暂的一个瞬间,还不到半小时的相处时间。
连朋友都论不上吧?可是……为什么当我看到她的容貌时,我就总是会在心里荡漾起一份熟悉安宁之感呢……
别欺骗自己了……你所能感觉到的情绪,岂止是如此?只是……太多太多,以我这早已封闭多年的心灵来说,可以用来描绘心情的词语早已少得可怜。
……我只得将自己一直朝着窗外天空的视线,慢慢地撇到她的脸上,观赏着她那精致到完美,又是完美中的极致的面庞,试图通过这样的做法来回忆起什么另外的东西,或许想起,发现什么对于我自己有价值的事物。
好像不行呢……再这么看下去,我自己也会受不了的,这种等级的美貌……真是可怕啊,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一巴掌靠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缓缓向上撩起自己的一部分头发,将整具身体倒在了覆盖着蓝色毛皮的座位靠背上,继续让她靠着自己,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想着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惊动她。
……虽然我不知道原本对他人一视同仁的我,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才见面还未多久的人如此关心,不过,这种感觉……同样是不讨厌就对了,那种一直弥漫的奇妙情绪,也被激发了出来,润泽我一如既往干涸的心田。
心中,仍旧被无数千奇百怪的情绪所围绕,齐聚在一起,构建成了一副复杂的图像,隐隐约约在我越发模糊的双眼中呈现。
迷惘,孤独,怨恨,疑惑,熟悉,自暴自弃……还有未能读取出来,无法形容的情绪,化作了七色的斑块,涂抹在这同样形如虚幻的画布之上,慢慢地,慢慢地,涂抹成了一副同样显得杂乱不堪的油画。
我的意识一会儿保持清醒,但一会儿又陷入迷糊,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是单纯地受到了旁边这个人的影响吗?既然如此,那也不应该会到这种地步啊…..啊,真的应该要去休息吗?……
我不由得抖了抖身子,然后心情犹豫地,看了旁边这位露出恬静睡颜的丽人一眼,我想着:既然她都能睡的如此沉寂,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
于是,我也随即陷入了深深地沉睡之中,对外界的感知,也一并在接下来出现的无边黑暗中,消散在这已经触摸不及的空间之中,于无形了,整个人进入了在精神状态上遁迹的模式,再也没有表现出醒来的迹象。
“唔嗯......”
仿佛就是早已约定好了一般,就在这位少年将双眼闭上之时,身旁一直沉睡着的美丽佳人,她的身体,就发出了微微的颤动,似乎是在试探着一些对于他不太妙的东西。
“呵……睡着了么?”
……没有动弹,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地睡在那里,这种松散的表情和最近看到的他完全不同,要显得更加可爱了呢……哎呀……真是让我受不了呢,这么纯真的语气,和性格举止,真的能够再一次看到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如同处在梦幻之中的我啊。
对于这相对于你们的“梦幻”存在的“现实”,还能够看到真正处在于“现实”的他,这算是什么?喜讯吗?噩耗吗?
深紫色的媚眼忽然也随着那丝丝的悸动,而霎时睁开,随即便露出了更加惊怖的褐色瞳孔,徐徐散发着可以贯穿千万道墙壁的寒光。而本来靠在他身上的娇躯,也缓缓被纤细柔弱的手臂给撑起。
她也将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身边的座位上,待到她确定了她与他的周围的确是没有人后,她也再次微微露出了笑容,是对目前的情况感到赞许。
“啧……这具身体还没能完全领悟位于神秘度系数最顶端的境界之力吗……人类的躯体果然是如此的脆弱……弄得我连最简单的结界都释放不出来。”
她先是以十分沉静的语气表示了自己是在抱怨的意思后,忽然脸色忽的一转,露出了十分可爱,戳萌点的嘟嘴表情,双颊上闪过一丝貌似本并不存在的绯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无穷多变的开朗女孩,却也像不近人情,心机深沉的美丽仙女般,无法让人接近,却无法令人远离。
然后,稍微碰了碰旁边少年身上那件黑色风衣的口袋,试图去找到什么东西————没错,或许你们已经猜到了。
但是过去许久,都还是不能感觉到,那种存在于本平整的口袋中的突兀感,这不由得让她的脸色有些胡来的难看,手上的动作也就不由得快了几分,丧失了一点处事的冷静。
不过看起来具有极强定力的她,这点影响算不了什么。
“.…..”她似乎觉得他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须臾之间,她在他身上搜寻她所需要物品的手,也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背部,夹在与座椅之间的空间中。
啧.......
醒来了啊?我在朦胧之中又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开始喜欢这么做了。
“醒来啦?”又是那悦耳的声音,在我耳畔鸣响,在我心中环绕。
“啊……是的。”我只得迷迷糊糊去回应了一声,而且感觉身体的操控权暂时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就连要开口说话,都要先费一番大劲。
我们俩就这么互相理解般,鸦雀无声般沉寂了一阵,如今还存在我耳中的音色,只剩下火车轮胎碾过轨道的,连续不断的咯噔轱辘声,依然在有节奏的响起,伴随着风无穷无尽的怆鸣,组成了一首不会被刻意去欣赏的序曲。
这开端的序曲,却不知抹去了多少人在过去的阴影中沉寂的沧桑与苦痛。
幻想一旦开始交织并缠绕,现实就会渐渐化为过去封存的虚幻,那与我一起同行的少女,或许曾来自于我的梦中,缓缓地走向我,是那始终期望到达之地,所遣送来的美丽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