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举杯,红叶再次轻抿手中之酒。空白的大脑也开始忘记哀伤,及腰的黑长直隐藏于漆黑的连身大衣之中,未扣紧的衣前透露着仿佛飞机场般的上身。
与游戏是日夜颠倒的现实里,夜已经深了。红叶所在的烧烤摊中此刻也只有红叶这一名顾客,大概要不了多久,这家烧烤摊主就会收摊睡觉了吧。不同于某种意义上睡了七天的红叶,游戏设备短缺的现在,现实的生活并未因为这跨时代的游戏而改变多少。
醉眼朦胧里,红叶用着考好的排骨逗弄着应该是烧烤摊老板所养的狗狗。并非多么名贵的存在,在乡下,名字貌似是土狗的样子?
拿着排骨串的手慢慢的在狗狗的面前画着圈圈移动。狗狗那站起还不及椅子高度的身躯也随着排骨串而蹒跚移动,两脚移动的艰难时不时的让狗狗落地歇息。但刚落下,狗狗又站了起来!有些浑浊的眼中,是对眼前食物的执着。
也许是玩累了,红叶抬起了逗弄狗狗的排骨串。在狗狗的眼前自作享受的闻了闻,然后吃了下去。那一刻,看着狗狗那哀伤的眼神,红叶轻笑了起来,使劲嚼着口中的排骨,但却并未吐出骨头,而是连着骨头一起嚼碎咽下。
随着红叶手中排骨的消失,狗狗不停摇曳的尾巴垂了下去,充满希翼的眼神布满了哀伤。只是那哀伤中仍有一份期望!观察着狗狗的红叶楞住了,因为她发现,那是一双熟悉到此时还被自己拥有的双眼。但更为熟悉的是那双眼睛中的感情!
狠狠地摇动因酒精而变得昏沉的脑袋,掩藏在大衣里面的黑长直也也不甘束缚的跳了出来。红叶喜欢喝酒,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红叶喜欢那种喝酒后的昏沉,那种仿佛被世界所拒绝但自己也再也不需要世界的昏沉。只是此刻,昏沉的脑袋被刺痛了,被自己所逗弄的狗狗的眼神所刺痛了!并非同情,而是感同身受。
轻轻的吐掉满是骨渣的口中之肉,同时亦吐出有些受伤的口腔中所流下的鲜血。从竹签上取下最后一块排骨,慢慢的递到了眼神暗淡的狗狗面前。也许是害怕排骨主人的再次逗弄,狗狗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直到确切的吃到了渴望的排骨,低声的呜咽是在感谢吧?又或者是原谅了红叶刚才的逗弄行为?低垂的尾巴再次摇了起来,抬起的眼眸中又充满了希翼。
心情不佳的红叶微不可见的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拿起盘中有些冷却的烤肉,一块块的取了下来,一块块的放在掌中递给狗狗。一块,又一块,随着狗狗吞食食物的动作,红叶的心情却慢慢的好了起来。僵硬的脸庞上,笑意越来越明显,直到烧烤摊老板满怀笑意的再次端上烤好的食物。
“小哥你就不要再给这死狗吃了,一夜下来它已经吃的够多的了。对了,厨房有水管,要洗洗手吗?”
“谢谢,我用纸擦擦手就好了。”红叶说着,就拿起了桌上的纸巾擦净了有着点滴油渍的手,然后又将散出的黑长直塞入了大衣,并且戴上了略显宽大的兜帽。
“冷吗?呵呵,毕竟夜深了,小哥你吃完东西快点回学校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对不,一次被甩算什么,想当初大叔我可是认为我一辈子一定当定贤者了,可是还不是找到了老婆。呐,你说对不,我这样的大叔都能找到老婆何况你这个长的比我老婆还漂亮的男孩子。”
红叶愕然了,抬起被自己头发所掩盖的容颜望向眼前的烧烤大叔,短短的胡渣子,略显凌乱的头发。勉强遮住上身的纯白汗衫,还有那丢进大街里绝对找不出的样貌!如果有能吸引眼球的地方的话,那便是在深夜里还只穿件单薄汗衫的体魄。额,,虽然现在是夏季就是了。
歪了歪头,红叶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发着芽。‘现实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但。
“大叔,你是在安慰我吗?”似乎是处于变声期的小孩,但红叶本来的声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听出性别。
“当然!”没有掩饰,这名普通大叔直接了当的回答了红叶。“呐,我说小哥,你应该是失恋没错了吧。按照大叔的经验,三更半夜跑来喝闷酒的年轻人,除了没了男朋友,就应该是没了女朋友。大叔是不知道小哥到底是没了男朋友还是没了女朋友,但失恋了应该没错。”
红叶的眉毛狠狠地跳了跳,什么叫不知道没了男朋友还是没了女朋友。大叔你难道不知道这很失礼吗?
狠狠的瞪了眼调戏自己的大叔,却在大叔突然的失魂落魄中意识到了什么。不比游戏,现实中的自己天生自带的魅惑能力可是没有被封印啊!埋下脑袋,端起桌上的白酒抿了起来。等待着,等待着调戏自己的大叔的清醒!并非在期待着什么,只是此刻的红叶单纯的想让人陪着说说话。
“抱歉,又在小哥你面前失态了。而且我的猜测似乎错了喃,这么漂亮的小哥怎么可能找的到真心的女朋友,大概没有人会能在小哥的魅惑能力下不为所动的吧。小哥你是能力者吧。”烧烤大叔摇了摇头,并自觉的为捏碎了装酒纸杯的红叶进行了续杯。
再次浪费了数张纸巾对沾满了酒液的手和桌面进行擦拭。之后,再次在狗狗期待的眼神中进行了喂食。
“现在的我,大概有点羡慕这只狗狗了,能够在期待的时候获得自己渴望的东西。人类,有时候真的不如一只狗狗快乐!”进行着喂食,红叶似乎有所感触的说道。
“那么,你要做一只狗狗看看吗?做一只你所羡慕的狗狗。”
“你,想死一次看看吗?”红叶回答道,那是如同烧烤大叔一般的玩笑语气,只是话语中的信息也如同烧烤大叔般不那么友好。
并未在意红叶口中的威胁,大概烧烤大叔也以为红叶也是和自己一样在开玩笑。只能说大叔太相信政府所宣传的所谓能力者的矜持,能力者不会对平民动手什么的就像世界不会死人一般可笑。
“既然你不愿成为需要人的喂食狗狗,那么又羡慕它做什么。对了小哥,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终究,着大叔还是戳了红叶的痛处。
心情再次暗淡了,之前得来的快乐也消失无踪。最终却也张开了口。“在名为【流失幻想】的游戏里,我的一个好朋友死掉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沉默,降临了这片小小的空间。就连生性跳脱又兼粗线条的某位此刻也无法可说。但片刻,这大叔竟然笑了起来。
理所当然的,自己所重视的感情被嘲笑的红叶怒了,大概如果这名大叔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死亡就是这名大叔的结局。
“话说,你刚才说的是游戏吧,虽然对网游什么的不是很懂。但游戏里死掉的家伙都是可以复活的吧?”大叔笑着,但红叶却如被雷劈一般的呆住了。
半响,红叶才反应过来。“果然,我是个白痴。明明奥塔维亚和我说过的,即使严苛,npc也是能复活的。而且,我自己的手里不是就有本【亡灵复生】的技能书吗?谢谢了,卖烧烤的大叔。”站了起来,红叶对着有着不知所措的大叔鞠了一躬。
站直了身子,将手伸入大衣口袋的红叶却仿佛发现了什么般悄然变了脸色。只是有着兜帽的遮挡无法被人看见!
缓缓的揭下兜帽,露出一张笑颜如花的脸,不觉间,漆黑的双瞳闪过一道红芒。“大叔,如果你觉得对我的鞠躬受之有愧的话,这顿给我免单如何?”没有等待烧烤大叔的回答,因为红叶知道大叔的回答。
自顾自的去摊位上扯块纸制手袋进行打包,不久带着未吃完的食物准备离开烧烤店。“呐,大叔。不要看此身基本是个飞机场,但此身确实是个女孩子没错。小哥什么的最讨厌了,另外,清醒后把这一切都忘掉吧。不要记得今天我来这里吃霸王餐哦。”
已经快要泛白的天空下,穿着全身大衣的少女朝着自己的家迈开了步伐,大概已经等不及要回到游戏的世界里去了吧。掩藏小脸的兜帽下,下线时泪如雨下的红叶已经翘起了嘴角。至于那被吃霸王餐的可伶大叔,红叶也是毫无办法,谁让她出门竟然忘记带钱了喃!
不可视的阴影之内,两名人类正在交谈着。
“呐,丁。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和那件事之前一样了喃?不过看到这样的大小姐,老大也会笑的吧。”
“是啊,丙,我们要不要也进那个游戏看看。”
“你认为我们失职的不够吗?大小姐都回去了才被我们找到。如果不是队长去出任务了,我们绝对会很惨的。”
“阿列,队长不是回老家结婚了吗?大丈夫啦,丁,我们也去玩玩那游戏吧。大小姐可是被改变了哟。”
“闭嘴,魂淡,还有不要给队长立奇怪的flag。”
天空已经开始了黎明,喧闹的一天也开始出现了苗头。一切仍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