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平方米，远超一个足球场。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桌，桌后坐着一个没有面孔的人。
“你现在真的不要脱离主神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谁也不知道曾经的主神去了哪里，除了现在突然出现的主神空间，还有这些在轮回空间不断打拼的人。
比如说柳无忧。
他面容白皙瘦削，像是冰块雕刻成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冷漠。
“不需要，我只需要那件道具。”柳无忧缓缓说道，“用现在我所有的支线剧情和奖励点数进行兑换。”
“你最好再确认一遍，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不只你一个。”无脸人单手扬起，一连串的白色纸张跟着飞了起来。
那上面都是柳无忧过往世界的奖励点数。
合计，奖励点数三千五百万，支线剧情三百个。
而现在，这所有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都只是为了一个道具。即使是能够让人回到现实世界，并且能够携带所有强化能力的道具，也只需要两千万奖励点数。
可是……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无脸人抬起头来，注视着柳无忧。
一张张白色的纸张在空中燃烧，一个个支线剧情化为虚有。
兑换正在继续。
“你不是最后一个聪明人。”
柳无忧面无表情。
“兑换这个道具的人不止一个！”
无脸人的威胁正在升级。
柳无忧毫不波动。
“你渴望的，只会是虚无。”
无脸人手指啪的一声，打了响指。
火焰从他的手指间冒出来，点燃了所有的纸张，柳无忧所有的奖励点数和支线剧情在这个瞬间燃烧殆尽。
“我已经厌倦了，”火焰渐渐在无脸人面前熄灭，汇成一把弯月形镰刀，“你们人类可鄙而又无尽的贪婪。”
柳无忧不言语，拿起了那火焰灰烬生成的镰刀。
话音落，柳无忧轻轻地抚摸着自己手中弯月形的公正之镰，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主神。
“现在你可以滚了，我的轮回者”无脸人鄙夷地说道。
“主神……”镰刀自柳无忧手中举起，火焰沸腾，“很了不起吗？”
柳无忧镰刀斩下，无脸人开始狂笑。
无脸人话音落下，无数的光晕在柳无忧的面前展开。
一望无际的平原，完全都是空白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传说中的奖励点数，也没有可以生成支线剧情的植物。
除了荒芜，就是空寂。
这……
“我拥有两个主神空间！你不是第一个向我挥刀的人！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向我挥刀的人！你以为以前的人究竟去了哪里！他们，都获得了这个无用的主神空间！”
无脸人自两旁向着孤身一人的柳无忧靠近。
“然后……死在了这个世界里！因为他们没有主神。”
“哦？”
柳无忧面无表情地听着耳旁的聒噪，看着眼前空荡无物的主神空间。
不能够抹杀轮回者的主神空间，是最无用的主神空间。没有了惩罚，只剩下奖励，只要时间充足，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
“主神空间破灭，主神死亡！去吧，去吧，给我拼命地挣扎，然后因为你的贪婪，乖乖地给我去死吧！”
无脸人狂笑着，摇曳着，像是鬼火。
柳无忧面色突然更加苍白，开始咳嗽。他穿着白色的西装，上衣口袋里面有着一块染血的白手绢。
手绢放在柳无忧唇边，白色手绢上血花绽放。
擦干净嘴角流出的鲜血，柳无忧深深地看了无脸人一眼。
无脸人猛地收缩，开始疯狂地扭动。
“你为什么会有两个主神空间？你为什么要刻意修改另外一个空间，你为什么要在成功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狂喜？”
话音落下，柳无忧转身，根本不顾身后无脸人借助主神的威能，在顷刻间掀起的狂风暴雨。
“你因为过去而动摇，你因为动摇而恐惧，你因为恐惧而愤怒，你因为愤怒而狂喜。”柳无忧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缓声说道，“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荒缪！可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抹杀了你，就像我抹杀那些轮回者一样！”无脸人愤怒地狂叫。
“你害怕的是……”柳无忧推开门，“她会回来。”
门已打开，一席白色西装的柳无忧转过身。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丝嘲讽的笑容。
“主神不能抹杀另一个主神的人，这点你远比我清楚。”
无脸人停滞在空中，发不出任何声响。
“记好我的脸，”柳无忧凝声说道，“我会把她带回来。到时候，记得要有礼貌，主神。”
砰！砰！砰！砰！
无脸人创造的爆炸，猛地在主神空间之中响起，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剧烈。
柳无忧站在门外，平静地注视着那位主神的怒火，然后低下头，宠溺地微笑起来。
“小橙，”他牵起了妹妹的手，“哥哥，要带你回家了。”
坐在门外长椅上的小女孩迷茫地抬起了头，她梳着两个小小的马尾辫，小脸瘦削苍白，似乎从来没有吃过东西一般的虚弱。
两手紧紧相握。
“哥哥……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能。”
沾满血的手绢抛下，落在兄妹归家路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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