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大地布满裂痕,草木都已经凋零,好像是到了秋天。然而炎日高照,无论如何也不能教人把这与凉秋联系起来。
“怎么,会这样?”不可置信的声音。
这里是王屋山下的村落,原来受大宗门庇护,自然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然而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而今这破败模样,实在是太过骇俗了些。
“天道混乱,以至四时失常,这也是天灾,都在命数之内,师侄不必太过悲伤。”一个似乎是长者的声音回答
“可……”那个声音响了响,终究没有再开口。
“好了,按照宗门任务前往指定地点吧。”没有杂音,每个人都沉默以对。
此时卢安正在人群中,他们一同乘坐门内长老的飞舟不知要去往何方。开始发问的也正是他。
其实原因卢安是知道的。那日天机大乱,占卜已经入门的卢安立刻就感应到了。天道大乱连带的就是世间大乱,这不仅仅指人,所有影响的到人的东西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宗门有意,将飞舟压的很低,好像是有意让他们看到的。
“没想到会乱成这样。”卢安轻声说。
“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卢安摇摇头,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好友。
杜也,也是当初那本画册的主人,这几年来最是与卢安要好。
“只是和下面的村里有些交情,说说而已。”
“哦。”杜也拍了拍卢安的肩膀,就不在说话。
飞行的日子很枯燥,所幸只有三天。长老的法器很快,卢安估计他们一天起码行进了两千里。这飞舟不止快,还很高。这两千里里,很大一段时间都是在云海中飞行的。
浮云虽然变幻莫测,引人遐思,但看多了也觉得无趣,所以在两天后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练功。而卢安刚好是这绝大部分里的一个……
修行的事很枯燥,但打坐运功的事情不枯燥。就好像千年的回眸,乍然一笑,就惊破了浮生。
卢安的确是被惊醒的,一阵剧烈的摇动,伴着破碎的声音,直接让卢安从梦里深处被经醒了过来。一眨眼,沉眠的记忆再次封尘,丢在角落里,不见了踪影,哪怕再努力的去寻也寻不到。卢安一时就怔愣在原地,努力想要留住那种感觉,似乎这样就可以令那时重现。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摇晃,卢安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然后又是一阵摇晃——但这回不仅是船在摇,还有一个人在晃自己。
卢安努力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杜也那焦急的眼神,以及,脸旁的巴掌。
“你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压的很低的声音显得沉闷。卢安这才觉得不对,赶紧四处看了看,一看他就感觉缩回了头。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那么……严肃。”
此时船舱里气氛严肃的可怕,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仿佛置身刀山火海一般,反倒船舱外不时传来打雷的声音。
“你啊……”杜也对自己这位好友有些无力了。
“算了,算了。”认命般的声音,杜也无声低下了头。
他们的对话在此时无声的气氛下显得很突兀,虽然压低了声音,虽然所有人都屏息敛气一触即发的样子,但听到这些话语莫名的轻松了些。
“碰!”
飞舟又是一阵巨颤,但这回随着开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细小的声音,却让众人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舱外,突然雷声大作!哗啦一声巨响,整个船顶被掀了起来,然后随风破碎,化为碎屑不知所踪了。
“老匹夫!休要欺人太甚!”
一声娇喝猛然炸响,卢安终于知道了,外面响声的不是打雷。他们此时飞在云朵之上,星辉笔直地犹如利剑,闪烁着寒芒。晴朗的夜空下,月光如盖,笼罩所有。在天幕下,卢安看见,天空上一半是水不,一半是火,笼罩了水与火的,是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