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明珠”夜总会的顶层,这里是整片街区最高的地方,同时也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齐建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周围安静的气氛与其下的喧闹格格不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看着窗外的五光十色,齐建便莫名地感到厌烦,拉过窗帘,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心中那股嗜血的渴望却愈演愈烈。
“近千万人口的大城市,每天消失那么些人也不奇怪吧...”
吐出一口烟圈,齐建不禁自言自语。
若在平常,一个普通人的死亡对于齐建来说要掩盖过去虽然会有些小麻烦,但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他面对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另一个秩序下的人,他不想留出任何破绽被人抓住。
在这个世界里,低调和谨慎从来都不是坏事。
但是今天应该是极限了,齐建看着镜子里自己近乎血红的双眼,如果再不“进食”,自己恐怕就会被这股力量所吞噬,那他将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根据他的消息,普通警察已经放松了搜捕,但异能者方面却不得而知,世俗的爪牙还伸不到那么远。
应该没有问题,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对方没有任何发现自己的迹象,几次所谓的搜查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而现在正是人口流动最多的时候,已经可以出手了,就算被发现,凭借自己的后手,也能远走高飞。
思索中,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老板,您要的东西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在隔壁的休息室里。”
“知道了,让所有人离开顶层,禁止一切人员上来,还有,让处理组的人做好准备。另外,去通知李全来这里,我只给他十分钟的时间。”挥挥手,齐建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闪烁不定。
“是,老板。”微微鞠躬,男子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齐建有些犹豫,从踏上这条路以来,直接间接因他而死的人并不算少,但以同类为食,这已经超出了他为人的底线。
原本的齐建不过只是一个老大手下的小马仔罢了,无钱无权无势,整日喝着劣质啤酒,吃着地摊食物,浑浑噩噩地度日。流连在各种酒吧、KTV以打工为生,而生活中最多的事情就是打架、泡吧、调戏女人。
看似风光,走在街上都无人敢惹,但他自己心中清楚,别人看他们的目光不是敬畏,而是厌恶,是一种看人渣的眼神。
就像是一坨屎,同样让人不敢接近,但你能说它强大吗?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黑社会”,充其量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有时他甚至会羡慕那些学生,稳定而规律的生活,不用为生计担心,吃得好喝得好,还能谈一场纯真青涩的恋爱。
直到他的异能出现,一种精神干预,虽然不能直接控制人类,但却能达到一种心理暗示的效果。
齐建如获至宝,这是他平步青云的机会。
低调、谨慎、凶狠,齐建将小市民的智慧发挥得淋漓尽致,踩着许许多多的人一步一步往上爬,慢慢达到了曾经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而在发现有关部门的存在后,便更加地小心起来,甚至到了后来都极少使用能力。
离开办公室来到隔壁,齐建坐了下来,再次点燃一根烟等待李全的到来。
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一点火星和旁边床上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那就是今晚的“食物”,一个昏迷的年轻女子。
真的要以人为食吗?齐建内心中为人的部分在抗拒。但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大到让他无法拒绝,更何况,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进食,那么死的就会是他。
一根烟已经抽完,齐建皱起了眉头,李全怎么还没有到?
而此时的李全,却陷入了惶恐当中。
同样被内心的嗜血渴望所折磨,虽然李全曾吃过动物血肉,但相比起拥有精神异能的齐建,他更容易被内心的欲望所左右。
在答应了齐建的邀请后,齐建慷慨地表示这间店里的酒水任他取用。为了压制内心的躁动,李全只好选用另一种方式——在大厅里喝酒、观看表演来转移注意力,以压制翻滚的欲望。
今天晚上李全依然来到了老位置,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随意叫了些酒水,便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就在他沉溺于酒精的麻醉中时,无意中看见了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坐下的两名男子。
一瞬间,他的酒醒了。
有些颤抖地拿起酒杯大饮一口,李全再次小心地确认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
没错,是总部的人。与齐建不同,作为一个记录在册的异能者,李全曾窥见过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异能者社会力量的冰山一角。
他见过那个男人,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但那个男人开山裂石般力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全承认齐建有一些实力,当初毫不犹豫地答应也是觉得在这里能很好地隐藏,但是现在明显已经暴露了。李全没有想过正面对抗,因为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李全认为一无所知的齐建不堪一击。
冷汗涔涔而下,必须要离开这里,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就一定掌握了足够的情报。
再次喝了一口酒,李全摇摇晃晃地起身,就像一个普通的喝醉酒的白领一样,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绕过大厅扶着墙壁向出口走去。
出了门,夜风让李全冷静了下来,外面也不再安全,这片街区必然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控制。
拿出手机,李全有些犹豫是否要通知齐建,但现在通知的话,齐建必然会有所反应,到时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行动,自己恐怕就跑不掉了。
收起刚换不久的手机,李全一咬牙,向着外面走去,死道友不死贫道,抱歉了齐建。
而齐建此时对于自己已经被队友卖了这件事毫无知觉。
有些烦躁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最后齐建还是掏出了手机,先是打给了手下,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找到,而后又打给了李全本人却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一股淡淡的不安在心中涌动。若是平常,以齐建的性格必然会停下行动,将一切调查清楚再说。
但是现在,更强大力量的诱惑和对血肉的渴望如同两剂甜美的毒药麻痹了他的精神,再加上多日的平安无事,那股小小的不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呵,不来就不来吧,到时候你就只能吃剩下的了。关上门窗和帘子,齐建站到了床前。
一个姿容尚可的女子昏迷不醒。齐建伸出手,抚摸着脆弱的脖颈,感受着手下血液的流动和脉搏的跳跃,心中没有任何肉欲,只有对食物和力量的渴望。
眼中的猩红大盛,齐建不再犹豫,缓缓地靠近了毫无反抗能力的食物。
在街区外,陆白安脑海里的街区沙盘里,一个代表人生命的绿点由静止不动到迅速熄灭。陆白安睁开眼睛,对着对讲机说道。
“姜队,有人死了。地点就在翡翠明珠顶层。”
闻言,姜明远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回道:
“没想到今天就动手了,还真是给面子。通知陈英高,让他们做好疏散人群的准备。”
回头对着魏炙招招手:“走吧,让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