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
汤若早早地起了床。
在欢乐清脆的鸟鸣中,他麻利的洗漱完毕,并重新打了一盆水进屋去了。
给躺在屋里的少女略微清洗了一下,顺便在次满足了一下自己对妖怪躯体的好奇心后。汤若离了屋子,向集市进发。
大概八九点钟,他带着一几包草药和一些米粮蔬菜回到家里。
把淘米洗菜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搞完,吃到早餐已是十多点钟的模样了。
他看着微风下轻轻摇摆的竹林,心道:这才有些许道士的悠然模样。汤若失笑着摇摇头,喝完了菜粥。
用小碗盛着已经凉好的粥给女孩喂了些许。
汤若看着小口小口喝下的女孩。
直到喝完,后者都没有什么反应。
至始至终都没有醒来。
洗好锅碗瓢盆,他掀开盖子看了眼炉子里还在炖煮的草药,嗯,没好。
终于忙完后,汤若伸了一个懒腰,拾起了地上昨晚未看完的《方志》,打算看完最后的几章 。
他斜斜的倚靠在门边,慢慢地翻看着书页,心里颇为玩味 。书页上的文字是汤若略微学习过的日文,尽管这里的文体语法类似于近代日语的“俳句”,但他还是大致能看懂的。
这里大约是飞鸟时代的日本,大名鼎鼎的圣德太子改革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穿越时间?还是平行世界?
出乎汤若的意料之外,异世界好像和他的世界有些联系。
思索之中,汤若放下了书本,微笑着望向屋内醒来的少女,语调轻松愉快地问候道:“你好,妖怪女孩。”
凉风吹过,又掀起阵阵竹叶的声音。
女孩用力的抿着嘴唇,两只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双目复杂的望着门口的汤若。
“我叫做紫。”她呼出一口气,眼神里有些哀伤,“紫色的紫……隙间的妖怪。”
“隙间?”汤若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斜靠着回复有些失礼,旋即直起了身子,正坐在竹制地板上,“我叫汤若,中土来的……道士。”
“中土?道士?”紫心里十分茫然,一直在东瀛东躲西藏的她从没有出过海。她只是听闻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圣德太子正积极的派人前往交流和结交。
“大抵是从海的那边过来的像这边阴阳师之类的修行者。”汤若想了想现在扮演的身份,确定没有什么破绽。
“从海的那边……阴阳师……”紫下意识又抓紧了身下的被褥,眼眸沉了下了,让人看不到其中的警觉。
对于她这种修为弱小的妖怪来说,海洋是一个禁区,那里盘踞着许多法力强大的大妖怪,专破坏行驶的船只和路过的妖怪。能渡海过来的阴阳师……失去隙间的她绝对跑不了。
紫感受着空空如也的身躯,曾经那掌握隙间的能力已经不复存在了。除了妖怪那副坚韧的躯体,血瞳将她的妖力也一并收去了。
现在的她像一个人类般弱小。
不,比人类还弱,身体还有重伤,一点变故都不能应付。
勉强坐起来的紫靠在床头,神色悲伤。她垂下了皓首,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庞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印下几朵痕迹。
看着女孩无声地哭泣,汤若眼里罕见的流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
他捏了捏眉心,来到了女孩的床边。
他安慰着说道:“也许你有些误会……”话未落音,一道利芒朝他的心脏部位袭去。
看着袭来的剪刀,汤若愣了片刻,但立即反应过来抓住了持着它的小手,“还真是……”握着紫那只还想使劲的小手,他叹了口气:“真是骗到我了,一个个都这么狡猾。”
脸上挂着无奈的神色,他一边摇着头收走了那剪刀并随手把它放进了一边的抽屉里,一边语重心长地对紫说:“危险品小孩子不要随便玩。”
拍了拍仍然挂着泪水的精致小脸,汤若饶有趣味的夸赞道:“演的真不错。”
他紧了紧握着女孩的手,却发现那张带着惊愕的脸上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于是手又松了些许。
“我并不打算伤害你。”他目光诚恳的与女孩对视,“等你的伤好了后尽可离去。”
“该说的已经说了,你的药也好了。”汤若小心地把屋外的草药盛到小碗里,慢慢地端了进来。
“都是补气血的药,对妖怪应当也有用处的。”
他把碗放在床边,笑着对紫说,“看你之前那么有精神,以后我就不用喂你了。”
“凉点再喝吧。”留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门边,继续去看那余下的章目。
紫面带疑惑地捧起那小碗。
一个略微精致的瓷器,上面刻着一些她不认识的文字和像一座塔一般的图形。
里面盛着褐色的药水,虽然稍微一闻嘴巴就犯苦,但确实是补气血的草药,对她的伤势有些帮助。
看了片刻。
紫喝了下去。
她静静的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余温,目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