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知道青叶的死是两天后的事了。
作为朋友的朋友,无论和空关系有多好,也和青叶隔了那么一层。战乱年间死人太过频繁,水门很难为这事感受到太多悲伤。
“没事吧?”在河边的树林找到了空,水门看着情绪低迷的空,有些不太放心。
空掀起眼皮瞅了水门一眼,“啊,是水门啊。”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你怎么来了...玖辛奈呢?”
水门担心的看着空,斟酌着语气:“我听说了,那位的死。”
“嗯?谁啊?哦,那个白痴女人啊。”
“怎么可能会没事啊...”
“真的没事的。”空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的好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人死灯灭,世事无常。少了她世界又不会坏掉。
不用替我担心什么的,该干啥干啥去。”
水门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小鬼,简直就像穷了好久的乞丐临时捡到一张彩票发现中了大奖然后才发现原来是上一期的数字。
回到了一开始的贫穷,结果却无法接受。
平时挂在脸上的冷漠和老成的伪装被青叶的死讯砸的支离破碎,只留下脆弱的核心暴露在空气里。
明明嘴上说着不要管我之类的,但是脸上却刻满了悲伤,还有愤怒。
真是的,这样怎么能放心的下啊。水门叹息一声,坐到空的背后,和他背靠背。
“喂...你这是干嘛?”
水门语带笑意,故作轻松,说道:“我好容易来找你,你却说没事?那怎么行,总得我我讲点故事解个闷吧。”
“你这家伙,算了...你想听什么?”“那个蠢货?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是他依然娓娓道来。从一开始的相遇到这几个月的相处,平时漫不经心的零碎小事如今想来也是颇为怀念。
自己是个不主动的人,而接触的人里面敢强行闯入自己生活的只有她。也许她向他索取地更多,但是那又如何?他不在乎,甚至他心里是希望被人所需要的,没有目的单纯为了逃避那个虚无缥缈的将来而活着的灰色的自己,因为她的住下才多了鲜活的色彩。
死亡仿佛为她披上了最美的面纱,回忆起来分外的美好。痛到了极致也就甜到了极致,空自己都没有发觉。
水门亦只是倾听,只是偶尔插上两句。风自河畔吹过,带着春日特有的温和与河边湿润的水汽,吹得人如醉醺醺的。
在说完了和青叶的日常之后,背后的人如梦初醒,沉寂了些许,方才幽幽开口:“喂,水门啊。你知道那家伙怎么死的吗?”
水门猜测。“被别的村子的人杀死的?”
“她是被雪之国的小鬼杀了的。”背后的人声音放平,褪去了之前的温情。
“?!”“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在战场边上的村子里救下了一个小鬼,还没有半点防备。”男孩的言语越发地冰冷,宛如数九寒冬的冷风,“结果被那个小鬼从后心捅了一下,然后喉咙也被割开。”
“...这个”水门想要安慰一下,却被他打断。
“不要误会,我自己都觉得她是活该。在战场上对可能的敌人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喂!你这怎么说的话!”水门觉得空的话实在过分。
空并没有被打断,说的越发的快速,“走上战场还带着这种幼稚的天真,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十七岁。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她压根就没想过对自己的生命负过责。对,所以她就是个废物,废物没有资格活下来,废物也不配当忍者!”
她也好,那个原著里的白也一样,太过天真的人死在这片战场真的是活该。
听到此处,水门忍不住站了起来,转过头准备驳斥友人的言论。
“但是为什么这个废物要走上战场啊...明明应该呆在村子里,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着日子...”少年把脸埋在手掌中,嗓音有些呜咽,“那种地方...对她来说也太残酷了啊...”
“只不过因为姓宇智波,只不过开了写轮眼,所以必须去那种地方...这到底是谁的错啊!水门...你说...我该去恨谁...”
始终压在心底的情绪随着言语和眼泪一起宣泄了出来,空的心里却空了一大块,满是茫然。
“呐水门,你说...这是谁的错...”
水门只能缄默,重新靠着他坐下。
“想哭的话...就大声的哭出来吧...我什么都没听到”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空的情绪彻底的失控。
...
“不不不,倒不如说我什么都没帮上。”水门摆摆手,顿了一下苦笑着说,“很抱歉,你最后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后的问题...啊...那个啊。”空怔了一下,无奈叹息“我想大部分忍者都回答不上来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我会去找到它的。”
水门小心试探,唯恐再次揭开他的伤疤:“对了,明明那位青叶小姐不想上战场,那为什么还要去?”
有些骄傲和哀伤地指了指背后,“我们是宇智波一族。村子的高层因为信任我们,所以才把木叶警备处这种纠察村子的职权交予我等。
这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的责任。所以宇智波一族的人,如果开了眼的话,就必须走上战场。
因为我们是木叶的宇智波啊。”
听到回答,水门不禁有些被震慑的感觉。
村子里名门望族与平民忍者的冲突一直都有,虽然承认那些有着秘传忍术或血继限界的家族的实力,但是由于出身和老师的关系,他也是更加倾向于平民那边。
直到今日,他才了解到这些大族为此付出了多少。
他们不仅仅是因为强大而拥有那么多的资源。
“拜拜,水门。”真的很感谢你啊。
...
富岳的家。
空端正地跪坐在目瞪口呆的富岳面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
“富岳老师,我要参加中忍考试。”
...
一个月后。
空继承了青叶的遗产,她的存款和房子。
不过他并没有搬到那边,而是选择继续住在自己的老贾。
只不过把青叶住的房间——也就是那两位老人曾经的房间——重新封闭了起来,自己继续过着单身的生活。
一切都仿佛和青叶来之前一样,只不过食物方面,他选择自己做饭。
哪怕对着富岳和熟悉的族人,他也很难露出笑容。
富岳虽然对此很是头疼,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青叶又不可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或者给他拖个梦,所以只能看着自己骄傲的弟子渐渐地沉默寡言。
喜怒不形于色也不是一件坏事。富岳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还有一件事让族内有些意料不到:哪怕面对青叶的死,空表现地那么痛苦和悲伤,但是他的双眼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是的,宇智波引以为傲的血色瞳术,并没有在他眼中出现。
不过这些都被另一桩震动全村的事压下了风头:他们的天才选择晋升中忍。
从忍者学校毕业不到一年就选择尝试,这个在村子里尚是头一回。
再加上这场考试里也有着日向一族宗家的人参与。
某些有心人就在暗中煽动传播着‘白眼和写轮眼,到底哪个更加强大’的言论——什么,你说宇智波的天才没有开写轮眼?你开什么玩笑?
虽然两个大族没有这种心思,但是人云亦云之下,这场中忍考试成为了宇智波与日向的某种角力。
如果成功,那么对宇智波空来说天才之名就名副其实,而宇智波也可以在下一代上彻底压倒日向。
不过要是失败了,就会成为全村的笑柄。
对此,族内长老表示深切关心此事进展,指示空闭门修炼,并点名要求富岳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务必帮助他打败日向。
“宇智波的名号,不能葬送在我们手上。”这是他们的原话。
时间是如此的紧迫,以至于空通过富岳拒绝了成为大蛇丸的弟子——私下里。
对此,族内虽然可惜,但是并依然通过了这个提议。
堂堂宇智波一族,哪里需要刻意讨好别人。
这也是空的一个目的。
另一方面,因为某人杀死三个云隐下忍,五大国之间的关系紧张地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三五年后,必有大战,这是族内的一致看法。
按部就班地修炼出任务对于他的成长并没有什么好处,他需要更多的自主权。
他需要更多地和人厮杀,需要通过实战来检验自己。上次已经证明了:杀人什么,虽然自己心里认为不对,但是身体杀起来却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
空心中自嘲,这个大概就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果然我是个变态。
今天就是考试。
六点。
空按时起床,有条不紊地做好早餐,吃完。
“我出门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低声说道,然后关门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