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气急败坏地大步离开凉亭,没走多远,就偷偷回望。只见,那瘦弱少年拖着脚下“手腕”般粗细的铁链坐于“傻丫头”对面。其行走时,竟如常人漫步,丝毫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傻丫头”一改方才对我的冷漠神色,露出一抹微笑与对面瘦弱少年交流起来。
两人一热一温,“傻丫头”似是开了话匣子,愈聊愈热情,时而还忍不住掩口欢笑。而那瘦弱少年则是一言不发,含笑聆听,时而还微微点头回应。
直至此刻,我才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可悲与孤独。先是爱人离去,找工作又连连遭拒,随之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就连唯一默默支持我、陪伴我的好兄弟田劲雨也只是……
“小雨……”我心默念,酸泪垂滴。
可能,他的出现,恰是应合了我这空洞的内心吧。而我,却亲手毁了他……
……如果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宁愿与你疯狂到生命结束!伴随着心中悔恨的呐喊,我的思绪也渐渐回到了三个月前……
厦门市同安区某私立医院门口。
我捧着一张医检报告单,双目呆滞。“为什么,我连上帝一丝丝的眷顾都得不到?”报告单上,“膀胱癌1-2级”这几个小字让我久久不能接受。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总之,在我从医生手中得到这张“死亡通知书”,再到走出这所私立医院大门的这段时间,我是处于“懵逼”状态的。
这期间,为了安抚我残伤的心灵,田劲雨一路苦口安慰。但是,都被处于大脑“停机”状态的我给“屏蔽”了。
“当上帝不再眷顾你的时候,你一定要自己眷顾自己!”这是我大脑恢复运转时,接收到田劲雨的第一句话。
我缓缓转过头,无奈地笑了笑,问:“什么意思?”
他搂住我,深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试想下,假如你已经达到了与上帝平等的高度与境界,他还怎么眷顾你?”
听完他的话,我细细品味了一会。恍然大悟,“你不会想说,不惧死亡就是上帝吧!?”
“聪明!”他满意的点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忙问:“你要干嘛?”
他一边点击着手机屏幕一边回答说:“这么富有哲理的名言,我要发条朋友圈记录下来!”
“……”说实话,此时的我,已经懒得与这个自恋的家伙计较什么了。
发完朋友圈,田劲雨看着依然绝望的我,继续安慰道:“好啦,别那一脸将死的样子。刚才临走的时候,医生偷偷跟我说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说坏消息吧。”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存在“好消息”之说了。
他听后当即在我脑袋上狠狠一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我:“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就先说好消息……”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医生说,你的情况如果尽早治疗还有得救……”
“什么!?”我听后顿时大喜若狂!“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上帝……”
“等等……”他急忙止住我,一盆冷水浇来。“坏消息我还没说呢……”
“……你大爷!”我恨不得一脚踹飞这家伙。“你丫直说吧!”
“哎!”他无奈地说:“医疗费很贵。”
我听后,忙问:“我们卖屎不是挣了很多么?”
“呵!”他冷笑,说:“说到这里,倒是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坏消息!”我坚定的说。
这次他没有反驳,直接回答我说:“卖屎是赚的是挺多,但是你别忘了,咱俩平时在夜店挥霍的也不少。以至于……现在就剩个吃饭钱了……”
“啊!?”我听后欲哭无泪,懊悔无及。但转念又想,田劲雨不是个富二代吗?于是满怀期望地问:“那好消息呢?”
他得意一笑:“屎还有很多!”
……
“喂喂喂!8号!你在这发什么楞呢?”
忽然,一声女孩地呼唤,将我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反复打量向我跑来的女孩,暂不说女孩那身宽大的病号服,单是那张清秀容貌,不是“傻丫头”又会是谁!
联想到这丫头性格反复无常,出于谨慎,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傻丫头?”
“你才傻!”丫头气汹汹地提着小拳头向我“招呼”过来。我急忙连喊求饶,“哼!臭8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说我了!”她鼓着小嘴,脸蛋憋的通红。
“不敢了,我认输,我傻行不,以后我这个傻子就跟您混了!”我半开玩笑地安慰着,视线转向空荡荡的凉亭。问:“既然那么投机,咋不多聊一会呢。”
“傻丫头”调皮一笑反问:“吃醋啦?”
“切!”我当即矢口否认:“我吃醋?吃一个丫头片子的醋?别开玩笑了。”
“傻丫头”一吐舌头,鄙夷的说:“没有就没有,你脸红什么?”
“我……”她一句话噎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苦不堪言。
“好啦!你不是要跟我混吗?走,带你去见雪姐姐。”说着,拉起我的手就走。
“雪姐姐?哪个雪姐姐?”我一脸茫然,只能任由她那温热的小手拖拽着。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我也没有再问。为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一路上,她不断为我描绘着她口中“雪姐姐”的模样:
“姐姐她个子高高的,身材棒棒的。一头秀丽长发,散发着清香。容貌也比电视上明星要好看许多许多呢……”
听着“傻丫头”的描述,我浮想联翩,心中逐渐充满了期待。
转眼间,我们来到医院大楼的三层病房区,穿梭在迷宫般的走廊,环顾着周围林立的铁栅隔离出来的单间病房,与其中神态怪异、时静时疯的精神病人,我心里顿生一丝怯意。
反倒“傻丫头”在这里似乎很吃得开。一路如走亲访友一般,连连招呼,问候不停。甚至,就连看守护士都待她如亲妹妹一般。
咔嚓!
走廊尽头,护士将铁栅门打开,美目盯向我,笑着问道:“丫头,他是谁呀?”
“傻丫头”眨着清澈大眼,回答说:“他是8号,雪姐姐找他有事要说。”
“是吗?”护士又打量了我一眼,说:“那快去吧,记得他不能在这里过夜哦!”
“嗯!谢谢护士姐姐。”
“傻丫头”点点头道了谢,拉着一脸茫然的我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厚墙四筑的大房间,静香优雅。房间里摆设不多,一把米色躺椅,加上一个简欧风格妆台和榻榻米软床,再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相片与框画。
“喂!8号,这就是雪姐姐。”“傻丫头”打断了我的“观赏”,指着床边端坐的女子介绍道。
我当时就想扇自己一耳光,如此气质俱佳的美女,进来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要说如何美貌?有诗为证:
秀发垂卷冷玉颜,态姿清雅声如仙。
白衣雪肤香扑鼻,若得一笑我上天!
“喂喂!臭8号,不许你这么色眯眯的盯着雪姐姐!”“傻丫头”在我眼前晃着小手,叫嚷着。
“呃……”我顿觉老脸微红,尴尬不已。“不……不好意思……”
“没事,丫头过来。”
她的冷与美貌并重,如冰山上的雪莲,冷的窒息,也美的动人。
“傻丫头”乖乖的坐到她身边,回头时还不忘调皮的冲我做鬼脸。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便问:“你……找我?”
“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她问。
此刻,我大概清楚,她口中的“这里”就是指这所精神病院。
“不知道。”我摇摇头回答。
“那我简单说吧!”她指了指躺椅,说:“坐。”
“哦…好!”我急忙走过去。
刚要坐,她说话了。“厦门有一个黑社会老大,利用法律漏洞躲到了这里,'局座'派你来暗中收集他的证据拿下他!”
我还未坐下,她话已说完。我将屁股停在“半空”,怔怔地问:“完了?”
“完了!”她说。
“这信息也太简单了吧……起码说说关于'局座'的事也行啊!”我极为不满的说。
旁边的“傻丫头”不乐意了,当即训斥我:“作者光写你那些破事就占了三章,你还有脸嫌信息简单!哼!”
我听后差点被雷倒,擦擦冷汗问:“……那我总该知道如何收集证据?去哪里收集吧?”
“傻丫头”还要说话,被她一眼瞪了回去。她说:“你先回病房吧。”
“为什么?”我急的几乎喊了出来。
她却淡定如初,说:“不为什么,回病房,把橘子吃完,你什么都知道了。”
“橘子!?”我顿时惊愕失色!心中猛然回想起“傻丫头”曾经也说过“把橘子吃完!”这句话,难道说……
“你的病房在2层,病房202。”她说。
我没有多想,转身夺门而去!如果说橘子里藏着“局座”给我留的重要信息的话,就这样赤裸裸的放在那帮“傻子”的眼皮子底下,那还得了!?
一路我东撞西躲,疯奔狂跑!到了二层,找到202号房,飞起一脚,碰!的一声破门而入!
……
“呼……哈……呼哈……”
病房里,“傻子”们惊恐地望着气喘吁吁的我,步步缓退,让出一条路来。
我一抹脑门上的汗水,大步走向角落8号床。
“8号床牌—林光举,对!”我心喜,转头看向床头柜,柜子上一大盆橘子静静地放在哪里。“呼!还好……”
我上前抓起两个橘子连扒带咬狂啃了起来……
……大约两个小时后。
我瘫坐在地上,翻着白眼,嘴里喷着酸水。不时地还说着:“这个…嗝…也没有……”。
是的,我为了获取信息,在这帮“傻子”的围观之下,活活吃了近八斤橘子!
“来人!”
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呼喊,一个年轻男子冲进了病房。望着奄奄一息的我问:“他怎么了?”
朦胧中,我看的出来,他是刀塔魏。
“不晓得嘞,他一冲哈来,抱着那盆橘子就恰(吃),撑滴不要不要的嘞。”其中一个“傻子”回答说。
刀塔魏,眉头一皱,“他不会是在找'局座'留给他的东西吧?就压在盆子底啊,倒出来不就得了?”
“噗!噗!噗!”地上的我连吐带喷,气得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刀塔魏拿起盆子,把剩下的橘子倒在我的床上,盆里暗藏的东西也一并倒了出来。我艰难的爬起,看了看:是一套衣服和一个鼓鼓的档案纸袋。
“你还行吗?”刀塔魏问我。
我点点头,将衣服展开——嚯!我顿时眼前一亮!
“这…嗝……不是飞砖侠制服吗?…嗝……”我已经完全难以掩饰我此刻激动的心情了。
“是的,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刀塔魏神色凝重。说:“丫头被抓了!”
“什么!?”几乎整个病房的人与我同时惊呼!
好家伙,感情这些人都是装病啊,我心里想。嘴上却说:“是时候…嗝…让'飞砖侠'出场了!…嗝…”
“得了吧!”刀塔魏一脸蔑视的说:“你那点能耐只会去送死!”
“送死?”我冷笑,“你太小看我了……嗝……!”
刀塔魏:“咋滴?你还能上天不成!?”
我抚摸着手中的制服,郑重的说:“嗝…老子不光要上天…嗝…还要与上帝肩并肩!…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