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7月17日,地点是兰斯。
这是贞德近期打的最后一场战斗,也是贞德的目标之一。
解放兰斯。
哦,不要搞错了。这里的兰斯,可不是某鬼畜王,而是一个地名。在无数年月里,兰斯一直都作为法兰西国王继位所必须要到达的地方。
换算到中国,可能就相当于皇帝登基后,到泰山祭天吧。
当然,两者差别还是有的,中国你当了皇帝,去泰山祭天,那是一个走形式。法国,你想要加冕为国王,必须要去兰斯继位。
加冕典礼非常顺利,英军没有丝毫扰乱的征兆。但当我看到查理七世,以及他的那些个大臣之后。我终于开始头疼了起来。
现在这个查理七世,可不是贞德死后那个贤明的君主,他根本就是贪财好酒,没有任何抱负的富家子。
而那些个法国大臣,更是完全不靠谱,尤其是那个拉特雷穆瓦耶,从头到尾透漏着一股子“智障”味。
“陛下,我认为我军应该趁着陛下加冕的威仪,进攻巴黎,一举驱逐英国人!”贞德依旧穿着她那一身厚重的铠甲,不过最近我感觉她似乎正在缓缓地觉醒某种神秘力量。可能是圣人的能力吧。
“陛下,我认为贞德殿下的提议非常有效!也非常有可能!我认为趁着英军新败,我军连胜的威势,一举解放巴黎绝对是可行的!
如今我军士气高昂,英军士气低迷,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如果此时不乘胜追击,一旦英军舒缓情绪,再加派援军,我们就完全无法再短时间击败了!”阿郎松公爵极力地赞同贞德的主张,认为进攻巴黎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大臣,你怎么看?”查理没什么主见,皱着眉头,问了问。
拉特雷穆瓦耶公爵冷冷一笑,眯起眼睛,对着查理七世说:“陛下,勃艮第的菲利普公爵已经派来谈判的人员了。”
“哦?那太好了!既然如此,还打什么,谈判谈判,等到休战之后,大家不就都可以过好日了?”
“陛下!”贞德吃惊地看着他,这时候,她的内心终于动摇了一丝。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奋斗,以查理七世的能力,即便她收回所有领土,又能如何?
真是愚蠢的决定——贞德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菲利普公爵的目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成为法兰西的国王。而查理七世居然认为他能和菲利普谈妥...真是愚蠢。恐怕再过不久,勃艮第的那位菲利普公爵,就会趁着谈判的空档,派援兵给英军了!可恶,明明也是法兰西人!
她叹了口气,离开了。走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拉特雷穆瓦耶公爵看着她的冰冷目光。
贞德离开之后,没有让任何人再去找她,甚至关起了房门,让所有佣人记住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随后,她脱下了数月没有离身的铠甲,一个人蜷缩在屋子里。
“疼吗?”
我开口问。
那些佣人根本不可能阻拦的了我,而且,我想要进来的话,他们也完全不可能发现的了。
贞德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数月以来,她穿戴者一身自己完全无法承受的重铠,许多地方都已经被铠甲压出了青紫色的淤青。
“老师?”贞德看到我,忽然笑了起来,她擦了擦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说“疼。”
总感觉有点儿污...
“最近我总感觉有人在远处看着我,现在想来,一定是您吧?”
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叹了口气:“你还要为法国战斗吗?说实话,如果你现在说不的话,我可以立刻带你离开这。”
她没有任何的思考,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能走。”
唉。
“老师,法兰西可以没有我。但不是现在。”
...
“你?”
“不要乱想,老师。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呢...”她捂着额头,默默地低声说“如果结束了这场战争,我希望能回到家乡,向那棵曾经让我遇见圣米迦勒的地方。我想向他感谢,能介绍给我您这么优秀的老师。”
“我什么也没教你。除了教你认字以外,什么也没有教你。你的一切基本上都是靠自学得来的。所以你也不需要这么恭敬。我以前就说过,我的名字叫方业,你可以叫我方,也可以叫我业。都可以。”
“是吗...”贞德想了想。
“对你来说,现在已经无所谓战场了,在战场上,你几乎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军神。但你要知道,你不是神。而且,对你来说,最危险的也不是外人,而是法国人。你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
我叹息着。我后悔了。当时我只教了她识字,只送了她兵法,而没有教她政治。对于生长在农村的她,对于政治斗争恐怕根本没有什么概念把?相比于她,我这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有着基本的政治素养的人,竟然都比她稍微懂一点儿。
懂得打仗的,未必能活得久。懂得政治的,哪怕打仗不是最顶尖,依旧是名将。这一点可以对比一下白起和王翦之间的差别。论战斗能力、军事素养,白起必然比王翦要高一些;但论政治能力,王翦能甩白起好几条街。这也是为什么白起会被赐死,而王翦能够善终的原因。
古往今来,不擅长政治而军事能力极强的人,何止白起一个?这些人能善终的又有几个?
我不希望贞德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不行——我必须要改变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