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K有些吃力地支撑起他的身体,他的眼神有点恍惚——他昨晚没有睡好。
“……不舒服吗?”鲁比歪了歪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的主人。虽然这心情无法透过那深色的镜片。
“也许吧。”RK没有避讳这个话题。他向后挪了一点,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动作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他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梦魇。他只是隐约记得,这是一个可怕的梦。
世界将被人毁灭,真理之光将永远沉睡于黑暗中。
梦里的细节大多数已记不清,但这句话,却好像是烙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梦,是想告诉我什么呢?RK微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罢了,这梦也不见得一定是预言梦啊……RK伸出了手,阳光如光酒一般倾倒在了他的指间,缓缓流淌,溢出掌心,仿佛一饮就醉。
这么美好的一天,还能持续多久呢?
“诶?!你昨天也做了这个梦吗?我也是啊!好巧哟!”小摩尔正相互交谈着,丝毫没有感到昨天晚上梦的诡异。
所有的人,相同的梦。
就连从不做梦的人都做梦了。
RK在角落里默默听着,思索着——看来这梦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一个晚上,所有的人,做了相同的梦。无论记性好坏,都只记得最后一句话。
世界将被人毁灭,真理之光将永远沉睡于黑暗中。
这里似乎没有有价值的信息了。RK一转身,看见了一个戴着兜帽的摩尔正潜伏在小巷的黑暗之中,离得很近,自己却没有发现。
心跳,停拍。
逃!他心里是这么想的。然而他手向后一抽,是铁链绷直的声音。
什么时候……手和他的手被锁在一起了?!RK不禁感叹自己的迟钝。
“跟我走。”他压低了声音,在RK的耳边说。
这个声音,让人听着很安心,就像拥有魔力一般。他跟着他去了一个隐蔽的小树林。
那个摩尔摘下了兜帽,一头干练的金色短发散落到了肩膀上。
不过RK可没心情看这个,直截了当的说:“找我说个事都要先把我锁起来,看来骑士团也不过如此。”
瑞琪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打开了RK手上的手铐,不禁意间嘴角流露出了一个笑容,对RK说:“但能被我抓到,说明怪盗先生也不过如此。”
“哼,彼此彼此。”他揉了揉手腕,不屑于瑞琪刚刚说的那一句话,“说吧,什么事?”
“昨天的梦……你应该很在意吧。”他的脸上恢复了原先严肃的神情,周围的气场都好像发生了变化。眼神坚定而又庄严,注视着RK。
“是啊,已经无法用巧合解释了。这一定预示着什么。”RK双手交错,等着听瑞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我也是这么想的。”瑞琪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装在透明药剂瓶中的药水,递给了RK。
RK谨慎接过,举起了药剂瓶,半眯着眼睛透过阳光观察着里面的药水。
在阳光下,这个药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色,振荡几下,还会有如同银星般闪耀的点点白光。
“尼尔拉法师说,把这个喝下去就能回忆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我们就能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且去阻止将要发生的灾难。”瑞琪解释着,眼神坚定不移。
RK略感惊讶,没想到尼尔拉法师都做出了行动,并且如此迅速。再仔细凝视一下这个药瓶,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不安感袭上心头。
“瑞琪,我问你。”RK语速很慢,很慢,像是漫长的时间被冻结住了一样。他推了推眼镜,掩住自己的眼神。
“恩?”瑞琪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对方的话。
“假如这个药水副作用很大,你还会喝下去吗?”RK的镜片在阳光中反射出白光,像是立在心之前的屏障。
“答案永远是肯定的。”瑞琪斩钉截铁地说,“第一,我相信尼尔拉法师;第二,为了摩尔庄园,牺牲也无妨,我心甘情愿。”
RK嘴角如同往常一般勾起了一个弧度:“还真是白痴呢。”
他没有思考过要死去,也不想。甚至可以说,这种精神他也高攀不起。他还有他自己的事业要奋斗。
“容我三思。”RK只是转身将药水放进了背包。
“那,我走了。”瑞琪离开了,没有回头。RK在他的背后,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地平线。
RK拱了拱背上的包,瘪的,很轻,好像没有分量一样,转过身,却还是忍不住要回头看。
是什么时候,走上了不同的路呢?
刚回到家,RK就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实验。他将药水的涂片放在显微镜下,开始查看。他看到那一条条游动的“丝线”的时候,衣服透上了一层冷汗。
这是救世药水,还是致命毒药?
“鲁比,去把我那本记载着‘虫’的书找出来拿给我。”
RK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丝线”在显微镜下以惊人的速度繁衍着。
“拿来了。”鲁比用他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把书放到了桌上,然后退开一段距离待命。
他翻动着书页,急切地寻找着记载着这种虫的那一页,就像饿疯了的人在背包里寻找着食物。
“找到了!”他拍案而起,把边上可怜的鲁比吓了一跳。
这是一种叫“桥”的虫子。它可以连接起各个神经元,回忆起之前一些淡忘了的事。但是繁殖到一定情况后会迅速衰弱,使大脑陷入休眠。也就是说,它在神经元之间架起桥梁的同时,也为你架起了一座奈何桥。
“得尽快告诉那个家伙!”RK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摔门而去,而鲁比正慢悠悠地收拾着实验器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
“对不……”
……
“可恶,已经…晚了啊……”他捶打了几下公共电话亭的玻璃门,沮丧地垂着头。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个白痴有说过的吧,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的意愿,他将面朝那耀眼的光明。
在此刻,自己是那么的惨白无力。
阳光在这个时候,还真是刺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