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1790年,承天帝国永和历17年,帝国发布新法案,南方海域解除锁海令并恢复通商,允许国内商船从南海出海,外国商船从南海入港。
通州城,这个帝国南方临海的边城一时人满为患,长着金色毛发或者其他别的奇怪毛发,穿着奇怪衣服的夷邦人与帝国各地赶来的商队挤满了这个原来只有本地百姓与驻守的军队活动的城市。
当然,我要讲的地方暂时还不是这。
在离通州城大约百里有一片山,山里有一个村子,离海远些,靠种地为生。
这个村子已经存在了多久已经没人记得了。
族谱也在老村长小时候就被一只老黄狗给啃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个村子里村民的生活,所以也没人想知道自己得村子到底是哪个祖宗建的。
今天村子里来了一伙过路的,七八个人,骑着马,不晓得是哪个大城里过路的狗大户。
“傻子,被村东头的泥巴地拦了吧!骑马不走大道的憨熊……”
这是村子里大多数懂事的人得想法,村东头的泥巴地大水牛下去都得尥蹶子,早几十年就有当官的在二十几里外修了条大道。
没人愿意知道为啥总有傻子愿意不走大道非得等晚上趟那个泥巴地,反正等早上那些人就看不到了,有那功夫还不如想想明天吃啥。
听二狗子他家娃说那几个狗大户在东头小左的开的店里住下了,一帮憨熊,小左只做他自己吃的饭还有给狗吃的。
小左来这个村子有十几年了,一来,就在村东头的泥巴地附近花钱找村里得泥瓦匠还有木匠盖了个大房子,给的钱也多,村里的木匠头头老李头领完工钱就买了头骡子。
小左没准以前也是个狗大户!
这是村里人的想法。
村东头,挂着‘这是宾馆’牌子的房子里,被村里从没牙的小屁孩到没牙的老头子都喊做小左得年轻人正眯着眼的躺在门口旁边的躺椅上晒太阳,忽的一个深沉粗狂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我们要住店。”
年轻人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七个大高个子黑衣人和一个小矮个子黑衣人。
“几位客人要几间房啊?”
领头得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坚毅得国字脸。
“开两间房,再做一桌饭菜。”
“本店只有住人房子没有炒菜得灶台。”年轻人笑眯眯说道:“想吃饭得到村里二狗子家,他婆娘今天有闲工夫下厨。”
“你这不是客栈么?”国字脸男人沉声问道。“天底下还有客栈不炒菜的?”
“客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外面的牌子写着,这是宾馆,不是客栈。”年轻人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宾馆是啥玩意?
“那就请你去你说的那个……二狗子……家里要着菜吧。”小个子的黑衣人开口说道,听声音是个女孩子。
“主子……”听到小个子的黑衣人说话,国字脸急忙回头。
“没事”小个子摆摆手。
“诚惠十两银子。”年轻人要了两头牛的价钱。
狗大户就是狗大户,牵扯到钱的问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扔过来一个银元宝。
“客人真阔气!楼上头两间就是了”年轻人接过元宝掂量了掂量便塞进了怀里,然后大声向着后院喊道:“铁蛋!”
正要上楼的八名打扮严实的黑衣人回头看向了年轻人。
“汪汪汪……”一只黑底白花的大狗摇着尾巴从后院跑了进来,哼哧哼哧的蹭着年轻人的裤腿。
在黑衣人目瞪口呆得注视下,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粒一两不到碎银子,用一个灰褐色的小布口袋包好,系在了叫大狗的脖子上,然后冲着大狗大喊一声:‘二狗子’大狗拔腿就往外跑。
“客人回屋休息一会吧,饭菜很快就会送到了。”年轻人双手交叠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屋内有水壶,被子也在房内柜子里放着,客人们请自便吧。”
说完,年轻人便重新躺回了躺椅上,昏黄的阳光洒在年轻人得身上,微风拂过脸庞,面貌略有些青涩的年轻人却给人一种垂暮之年无力与懒散。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哼着也不知是谁写的曲,哪个角唱过的戏,年轻人得嘴角微微上扬。
客房内,国字脸的黑衣人与小个子的黑衣人对立而坐。
“魏叔叔,我们一定要离开通州城么?”小个子解开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露出一张精致的俏脸,和一身藕色的女装。
“大小姐,咱们洛家身居通州城数百年,从老太爷开始便是这通州城的城主,可是比次朝廷下令通海,这通州城就已经不是咱们洛家能够守着的了。”国字脸大叔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爷让您回承天学府,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他和夫人也一定舍不得离开大小姐。”
“……”少女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
“那大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吧。”中年男子起身躬腰行礼:“一会饭菜好了属下会给您送过来,属下先告退了。”
说完,国字脸男子便走出了房门。
“唉……”少女盯着明亮的烛火轻声叹了口气。“娘亲,我也不想离开你和爹爹啊……”
店门口的躺椅上,年轻人轻声说了句有趣,便又恢复了懒散。
原本就不太亮堂的天色渐渐昏暗,年轻人倚在门框上看着远处一个提着大饭盒的身影正跟在一只狗的后面向这边走过来。
“二狗子!快点!都小半个时辰了!”年轻人冲着人影大喊。
远处的人形高声应和了一声,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壮实黝黑的庄稼汉子才跟着大狗到了门口。
“小左,家里菜不够了,俺婆娘去李菜篮子家又买了些菜,耽误了。”二狗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小左,俺一早就听家里的小子说了村里来人了,俺一想也是在你这了,可俺没想着能有这么些人,这样吧,这次俺不要这么些钱了,你收走一半吧。”二狗子说着就要摸自己口袋。
“没事,钱你们收着就行了,把菜放到桌子上吧。”年轻人摆摆手,指了下大堂里的桌子说道。
随后,年轻人才蹲下身子将伏在自己旁边的大狗脖子上的布袋解开,大狗见脖子上的东西被去了立刻站了起来甩了甩头撒欢似的跑去了后院。
“铁蛋还是那么壮实,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条老狗。”二狗子将饭盒里的菜摆在桌子上出声说道:“俺小时候你刚来村子的时候他就这么大了,现在还和那时候一样。”
“铁蛋以前长的快,其实没那么大岁数。”年轻人摸摸自己上嘴唇上粘着的假胡子解释道。
“没啥事,那俺就先回了,俺婆娘还有家里的小子也等着俺会去吃饭呢。”二狗子提着空的饭盒走了。
见二狗子渐渐走远,年轻人从柜台里拿了个托盘,端出一盘辣子鸡放在桌子上,将其余得菜承上托盘便上了楼。
“客人,您的菜。”年轻人单手端着托盘敲了敲门。
“吱~”木门被打开,一个长相平凡却双目有神的男子走了出来。
“把菜给我就行,没你什么事了。”男子伸手接过托盘对年轻人说道。
“客人慢用。”年轻人笑眯眯的点了下头,转身时向着那个住着八个人里唯一一个女孩得房间看了一眼便下楼了,到楼下端起桌子上余下的那盘辣子鸡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逐渐黑了,月亮慢慢爬上了天空。
“铁蛋,过来吧。”吃完饭的年轻人冲着房门口边趴着耷拉着耳朵仿佛睡着的大狗喊了一声。
大狗的两只耳朵当即立了起来,接着便咬着自己面前的小盆跑到了桌子旁边,将叼在嘴里的食盆放在了地上,耷拉着舌头咧着嘴冲着年轻人喘着气,屁股后面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年轻人将还剩大半盘的鸡肉倒进了大狗的食盆里。
大狗当即将头扎进食盆里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劳资养你和养头猪差不多,要不是你自己会觅食我早就把你扔了。”年轻人用脚尖点了点大狗的
头:“你慢点吃,別崩到地上!”
大狗抬起头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又将头埋进了小盆里。
“铁蛋啊,我们差不多又该换个地方了,二狗子那么笨的人都看着不对了,也确实是时候搬走了。”年轻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接着说道:
“在这开了十几年店了,还是第一次碰到算是赶路的客人,以前的不是劫了人不敢走大道的匪人,就是有肮脏的交易不敢走大路的,猛的来个正经点的还真有点不适应。”
“呜呜~”大狗不满年轻人唠叨似的哼了两声。
“吃完了滚你狗窝里睡去!”年轻人起身往床上一躺。“狗玩意劳资从你生下来就养着你,听我两句唠叨就受不了了。”
“汪!”大狗用嘴吊起自己的小盆
转身用前爪推开房门就走。
走时,又用屁股轻轻将门关上。
“狗东西,脾气还不小。”年轻人撕下自己鼻子下面黏得小胡子,团成个小球扔灭了屋里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