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内西斯还是那样悠闲的窝在摇椅上,手里捧着的,并不是《Loveless》,而是《追忆似水年华》,这是哀推荐给他的书物。
("刚才已经确定到了吗?那些人,就是木凯莫在红井碰到的吗?"
"第一,我应该有告诉过你很多次,别在我看书的时候打断我。"杰内西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不耐烦的说到,"第二,这个问题,我已经和你确认过一次了,确认过一次之后就别再追着问了,要不然我会觉得你得了健忘症的。"
"我也知道,可是,果然还是很在意呢。"哀依然没有停下嘴里的话,见状,杰内西斯也只好放下手里的书,认真的听着少年的话,"一想到跟着他们也许就能找到折刀,然后,"哀突然停了下来,语气猛的一沉,眼中飘过一丝混杂着憎恨和敬佩的感情,"和他,一决高下。"
"我也很在意呢,一想到和萨菲罗斯的再会,我手上的赤剑的符文就开始躁动了呢。"杰内西斯轻轻抚着赤剑修长的剑身,嘴角微微翘起,"不过,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契约在一起的吗?我想要和萨菲罗斯一决高下,你正好想和他的召唤师一决高下,要不是萨菲罗斯抢先和那个召唤师契约……"
"果然,我又只是,他的替代品吗?"哀冷冷的问到,他的眼神像刀一样割过了杰内西斯的脸颊。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一抹戏谑的神色爬上了杰内西斯的面庞,"说不定,折刀,本来就不是女神给我的赠礼,偏心的女神把他赠给了萨菲罗斯,而你才是女神给我的赠礼。")
正当两人在意识边缘互相碎碎念时,小洋楼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黑色机车手夹克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就是"绝望之浮士德"。"哟,浮士德君,今天你操纵的英雄还是桐人呢。"杰内西斯的眼睛并没有从书本上挪开,随意的打着招呼。
"在那些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打听消息还是桐人的被动比较好用嘛,毕竟那些小混混看不到你的信息对你不敢轻举妄动。"浮士德在自己的英雄界面上操作了一会,把英雄更换成了"空条承太郎(投影)"。"我已经想办法搞到了调查兵团的动向,接下来由我去报告便好,你已经可以不用在这里帮我吸引注意力了,跟着那四个人一起去找你想找的人吧。"
他把一个小仪器抛向了哀,哀稳稳的接住了,那是一个小金属盒,上面嵌着一个液晶显示屏。"我刚才已经趁他们几个不注意,在他们身上安了发射器,你拿着这个东西就不会跟丢。"
"又是木凯莫的小发明?"哀把那个小金属盒揣进兜里,"这还真是便利呢。"
"他把我们变成了007,而我们的对手的情报工作水平还停留在锦衣卫那个时代。"浮士德冷笑一声,"现在调查兵团的总部周围都被我布满了绝对隐形的眼,就连他们的总部内部都被我安了几只这样的眼,这些全都是拜那个金属疙瘩所赐啊。"
"那么,我走了。"哀从摇椅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应该祈祷那四个人快点离开这个城镇,要不然我再留在这个城镇的话,迟早得被那些对杰内西斯一往情深的少女给死死缠住!"
浮士德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英雄本人太过于有魅力还会给召唤师带来困扰呢,我说哀啊,你难道不擅长应付女人?"
"那倒也不是,"哀推开了大门,侧身站在门口处,正午阳光为他本来就天神一样的躯体镀上了一层金边,"只是,我现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而已。"
"现在,已经中午了呢。"承太郎松了松头顶的帽子,放进一丝凉风,"要不要今天就马不停蹄的赶向临兵斗者呢?"
"我记得,一次城际传送要花好多金币呢……"咲夜双手抱在胸前,作为一个女仆长管账这种事情自然是分内之事,她正在犹豫到底是花50万金币来一次城际传送还是不辞旅途劳顿的赶过去。
"看起来,你们好像也是要进行城际传送吗?"一个沉稳而舒缓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天使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能请问一下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吗?"
"啥,杰内西斯居然一直跟过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脚底开始,一直到头顶,一点点的僵硬然后变成石头,"我的天你该不会真看上御坂了吧,对不起美琴已经是老朽我的了要乱抛媚眼还是对旁边那两个美女抛吧……"
"我们是准备去临兵斗者,不过我们也不一定会进行城际传送啦。"咲夜直视着杰内西斯的双眼,"莫非你与我们恰好顺路?这样的话我们倒可以平分费用呢……"
然而,咲夜的话还没说完,杰内西斯就把自己的掌纹印在了城际传送点处的水晶上,他把地点勾选到临兵斗者,而他的金币数瞬间就减了50万。"身为一个男人这种时候小气可是很没有绅士风度的呢,"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一头暗红色短发更加熠熠生辉,"能和你这样美丽的女士一起踏上旅途真的让人很开心。"
蓝色的辉光逐渐包围了他们五个人,天使和天堂看着杰内西斯的眼神里有一种谜之敌意,这个男人的到来让他们有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当然,这种谜之敌意没能逃过咲夜敏锐的眼睛,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还是以手掩住了嘴巴没让那三个男人看出来。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临兵斗者的传送广场。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不甚平整的泥土地面,满眼皆是矮矮的瓦房,土灰色的墙壁,青色的瓦片,还有迎风招展的酒旗。
"大概,我知道丞相他为什么会隐居在此了。"天堂四处扫视了一会,"这里简直就是蜀国的再现啊。"
"真巧啊,你们也是要来找诸葛丞相吗?"杰内西斯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微笑,而天使和天堂的表情明显的扭曲了,"我来这里,也是要找他呢。"
"这家伙,到底还打算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天使在心中怒吼着,"还有你一直对瑶瑶和雪儿眉目传情是怎么回事!这个游戏女玩家本来就少明明是我们先组到的萌妹子难道你要强抢不成!不行不行这种事情老朽绝对不能接受!"
"那么,你找诸葛丞相又是为了什么呢?"咲夜狡黠的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这么多次,都是我们先说出来,那么这次让大帅哥你先说怎么样?"
"我啊,是想让他帮我算算,"杰内西斯偏过头去,避开了咲夜的视线,"萨菲罗斯那个家伙,到底在哪里。"他用余光确认到了,咲夜他们在听到"萨菲罗斯"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找诸葛丞相也是为了找萨菲罗斯,只不过,你的目的是想找到英雄本人,而我们的目的,是要找到那个召唤师。"
"其实嘛,我的召唤师也想要找到萨菲罗斯的召唤师呢。"杰内西斯再次正面看向他们四人,"你们知道诸葛亮在哪里吗?"
"是在隆中对酒馆哦,"琴里凑上前来,一脸明媚微笑的看着杰内西斯,"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她主动拉起了杰内西斯的手,往前走去。
天堂和天使两人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了一地的声音,"为什么有一种看着自己的妹妹嫁人的既视感……"天使捂着自己的脸,"我现在带着御坂美琴的皮肤就算了,天堂好像也败下阵来只能说明这是气质上的差距吗?"
不过,琴里这样的小恶魔怎么可能真的上钩,她只是有点怀疑杰内西斯的目的了。如果说他们的目的地一样还可以说是巧合,结果连要找的人,甚至于目的都完全相同,琴里感觉这个男人肯定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她可不是普通的少女,她可是炎魔,她这样挽在杰内西斯的手臂上在外人看来像小鸟依人,实际上她随时都可以制住杰内西斯的行动。尽管她觉得空条承太郎来的话效果会更好,但是,两个大男人这样挽着手臂走路总让人感觉到谜之违和啊!
唯一让她感到有点麻烦的是,瑶瑶好像已经有点心花怒放了,召唤师的这种激动心情可能会通过同调而影响她的判断。她无奈的笑了笑,只能继续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制住这个男人的动作。
隆中对酒馆并不难找,远远的他们就能看到它的那面酒旗。但是等他们走到酒馆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迎接他们的竟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难道,我们得学刘备三顾茅庐才能见到诸葛亮吗?"尽管嘴里这么说着,天堂还是走上去试着敲了敲门。回应他们的,只有自己的敲门声。
"走吧,看起来今天丞相是不打算见我们了。"琴里松开了自己的手,转头从杰内西斯身边离开,就在他们几人已经准备今天先找个地方过夜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原来,这个门只是虚掩着的嘛。"杰内西斯只是稍微用劲一推,这一对厚重的木门就打开了。酒馆内,只是简单的摆着几张方桌,几条长凳,角落里放了几大坛酿好的酒。虽然这里的陈设几乎可以被称作是简陋,但是无法掩住的酒香却填满了这狭小的空间。
"今天酒馆闭馆一天,客官还是请回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我们是想来问问关于……"天使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声音便再次发话,"既然如此那还是请回吧,亮现在只是一介布衣,不是卧龙,亦不是军师,更不是预言者。"
"但是……"天使的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诸葛丞相,虽然您自称一介布衣,但是您实际上什么都知道吧?"雪儿接着发问,"您应该早就已经算到了我们的今天的到来对吗?我们真的希望您能够帮我们算一下某个人的位置,因为我们非常想要见到他,更准确的说,是我们一定得找到他!"
"恕我,爱莫能助。"里屋与外屋的分隔也就一面轻纱而已,他们甚至于都能看到诸葛亮端坐在内的身姿,"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就不打算在再去行预言之事了。哪怕是云长让我算出某个人的位置,帮助他们惩恶我都没有同意。"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雪儿小心翼翼的问到,她不知道在这面轻纱后,丞相的脸上到底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行逆天命之事,只会带来更多的流血和牺牲。"诸葛亮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苍凉,"曾经,我被玄德的三顾之恩所感动,决定为了他光复汉室的梦想而鞠躬尽瘁。讨伐曹魏,光复汉室,一统中原,那是我自以为是的正义。"
"当然,蜀汉势力微弱,想要实现这等夙愿何其困难,我尽毕生之能,算尽天时地利,也只能做到三足鼎立罢了。到了生命的最后,我还想要以七星续命之术苟延残喘,撑到北伐成功的那一天,撑到玄德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事实也如你们所见,我的续命灯被吹灭了。我这才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天命吧,这是上天在告诉我,该停下来了,别再让生灵涂炭了。"帐内传来一声叹息,"如果我不出山,蜀汉就会快速的灭亡,强大的曹魏与富足的东吴或相持,或双方一场大战之后东吴迅速败北,曹魏一统天下。"
"然而,我却在关键时刻跳了出来,算尽天机,争出了三足鼎立之势,让战乱的年代无限的被拉长。多少白发因为我的梦想送走黑发?多少幼儿因为我的梦想失去双亲?多少妻子因为我的梦想失去丈夫?我这双手,虽然未曾亲自杀过一人,却早已血迹斑斑。天命不可逆,我再怎样机关算尽,也只能让蜀汉苟延残喘,还让无数无辜之人因为我的野心化作白骨,亮便决定,再也不逆天之命而行,再也不妄自揣测任何人的命运。"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这座小小的酒馆。丞相的一席话让他们无话可说,确实,从蜀国的角度来说,他是千古忠臣,但是从天下苍生来说他又何尝不是个罪人?百姓那在意这天下姓刘还是姓曹抑或姓司马,百姓只要国富民康,四菜一汤。从这个角度来说,诸葛亮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以一人之心攻天下。
"不管您愿不愿意帮我们,有句话,我还是想对您说清楚。"一直沉默不语的哀突然说话了,"也许从最终结果来看,您的行为确实导致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但是,即使是这样,您依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伟大的丞相。因为您确实是抱着救天下苍生于曹魏之暴政这样的志愿而出山的吧。"
"嗯,我最开始的夙愿确实是如此。"
"那么就没什么好后悔的,抱定一个崇高的志愿,并且为之奋斗了一生,不管结果是对是错,这样的一生都是无可指摘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至于是非对错,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那么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您可以最后考虑一次吗?是否帮助我们。"哀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到,"对于我们来说,那个人有着无可替代的价值,只有他才能给我们想要的答案。那么,按照您的判断来说,哪一件事情更为正确呢?是帮助我们,还是不帮助我们呢?"
帐内又是一片沉默,"对不起,请回吧。"最后,诸葛亮还是没打算见他们,"亮,不能再逆天命而行了,布衣就该有布衣的样子。"
五个人知趣的走了出去,他们知道诸葛亮是不会答应他们了。暮色已经笼罩永恒之地,璀璨的星空悬挂在他们的头顶。"真是奇妙呢,"杰内西斯仰望着星空,点点星光洒在他利落的红发上,就像是一层星环一样,"有的人可以从这片星空里看到自己所在意的人的位置,有的人,却只能收获这片风景。"
"到底谁才是更幸运的呢?"杰内西斯并没有如他们所想那样表白,一抹笑容浮现在他那张秀美的脸颊上,说不清楚那到底是释然,还是苦笑,"那么再见了,四位。"他转身便走,连一句"后会有期"都没说。在他们反应过来,机械的摆着手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十米远。
"萨菲罗斯,你到底在哪里呢?难道是因为知道我不再受劣化限制而远远的躲起来了吗?"杰内西斯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是1st的话,就来找我啊,然后,再次打败我啊!"
与此同时,诸葛亮也走到了酒馆的后院里,凝视着同一片星空。
("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吗?"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下次,如果云长再来找我,就帮帮他吧。"
"其实,您是想帮助他们的吧,我知道您最后被说动了。"他的召唤师,i瞎战神问着,"但是为什么……"
"你以为我是真的不想帮助他们吗?"诸葛亮反问到,"是我帮不了啊。"他沉吟了一会,"属于萨菲罗斯的那颗将星,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可能啊!"战神惊讶的喊了出来,"您不是说了吗?只要是灵魂契约者都有对应的将星……"突然,战神停住了,脸上的惊讶之情更甚了,"难道那个召唤师……"
"大概就是这样了,"诸葛亮还是那样摇着羽扇,"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目前,我们也没什么具体的证据,说到底这都是我的臆测而已。")
"你又在这里看星星了呢。"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了问剑的肩膀上,此时的问剑正坐在万事屋略显简陋的屋檐下,细碎的星光和明亮的月光为他们两人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他轻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回过头去,映入眼中的是奈叶温婉的笑容,她的棕色长辫淌过她的肩膀搭在胸前。
"嗯,克莱茵。"他简短的答到,双眼凝视着少女的眸子,刹那间,他觉得那双眸子几乎是能与日月同辉的存在。
"哪怕是在永恒之地,像今天这样漂亮的星空也不多见呢。"克莱茵在他身边坐下,随意的就靠在他肩膀上,少女的温暖而馨香的吐息萦绕在他的耳边。
"是啊,就和我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啊。"在他眼前闪过的场景,是他们攻略熔岩魔神的前夜,他在那片草原上的所见所感。那个时候,他的灵魂很快就沿着这无边的天地传导开来,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身边的这个少女,把他的灵魂,他的意识,牢牢的锁在了自己身边。他无声笑笑,这种被束缚住的感觉,并不差啊,至少是有所牵挂。
难道,折刀彻底崩溃的原因,就是因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牵挂,然后人间失格吗?"我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你们相信我,为什么现在要摆出一副被背叛的表情!"那一天,折刀眼里倒映的火光,正宗刀上沾满的血迹,成了他永远的噩梦。他被折刀一刀柄给敲晕了过去,本来他以为自己这双眼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没想到,折刀并没有杀死他。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而那一瞬间映入眼中的光景,成了他这一生最大的奇迹。那是克莱茵欣慰的微笑,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看到别人的得救而露出的那种纯真而无私的微笑。他被克莱茵带回了万事屋,也在这里碰到了佐助。
当他告诉佐助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并且请求和佐助灵魂契约之后,佐助沉思了很长时间,"我要确定一件事情,你要做的,是要打败他,还是要找他问清原因?或者更具体一点,你还准不准备再次理解他?"
"当然……准备!"问剑坚定的回答到,"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搞清楚!"
"那么我同意和你灵魂契约,"佐助淡淡一笑,"不过,请你务必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不要做出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折刀,现在你从那无边无际的愤怒中挣脱出来了吗?"问剑在心中默默问到,双手捧着克莱茵的手,仿佛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