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拉维的石堡与阿尔拉维男爵的头衔一样,都是我的叔父临时为了弄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石堡的修建非常仓促,所以在我眼里有着种种的不如意,但不管怎样,用这个地方招待一下客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以往我并不喜欢宴会这类社交场合,但当我成为拥有一切的那个人之后,才发现这种事情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至少我在宴会刚开始的时候是这么认为。
“大人,能否请您将盐递给我。”
我将手边那装有盐的小瓶子递给施耐德。
“万分感谢。”
仆人们不断的于大厅中进进出出,他们有些负责上菜,有些则怀抱圆木,负责为炉火添续木柴。
坐在主位上的我靠着椅背,右肘搁在扶手上,然后歪着头,用右手支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坐在下手两边的客人和廷臣们狼吞虎咽、胡吃海喝。
为了这次晚宴,我准备了一只乳猪,一头最肥的猪,一头小牛犊,十几根香肠,七只肥鸡,五只兔子,四只鹅,十只仔鸡,半桶腌肉,十五条鱼,二十只鹌鹑,半只羊,四桶啤酒,一桶威士忌,以及看似不限量供应的白面包、乳酪、还有黄油。
禽、肉、鱼,还有面包都好说,就是我这里所有的酒都已经搬上来了……我打量着摆放在墙边的那几个橡木圆桶,现在第三桶啤酒已经快没了,威士忌估计剩下的也不多。
而在另一边,施耐德在仆人为他的杯子倒满啤酒之后,又一次一饮而尽。
施耐德,虽然你很热情,很善于活跃餐桌上的气氛,但是求你不要再喝了!
若昰客人打算喝酒,而我却拿不出酒的话,那真是耻辱、太丢脸了,简直是地狱,我那些以好客与慷慨为荣的先祖们一定会想要掐死给门第抹黑的我……假如他们能活过来的话,肯定会这么干。
我感觉自己脸上那僵硬了有些时候的笑容,现在已隐隐约约的,似乎有要抽搐的迹象。
“对于城堡主人的招待,在下虽心怀惶恐,却又感激不尽。我的大人,请允许在下为您的健康献上最真挚和诚恳的祝福。”
作为我两位客人其中之一的拉法.乌迪诺端起酒杯,从座位上起身,然后高举酒杯。
另一位客人和我的廷臣们,也都暂且离开各自的座位,举起了酒杯。
而坐在座位上的我也微笑着举起了酒杯。
敬酒结束后,我掩饰性的吃了一点自己面前的东西,然后随便编了一个能让我暂时离开一下的理由。
离开大厅的我,来到了走廊。
我将一个新来不久的年轻男仆招呼到近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约翰,我的主上。”面对我,这位男仆有些紧张和惶恐。
“很好……约翰,我有一件急事要交给你去办,需要不引人注意,同时越快越好,明白吗?”
约翰慌乱而急切的点了点头。
“你去距离城堡不远的那个村子里弄一些啤酒过来,有多少就带回来多少……那个村子里应该有人酿酒吧?”
“有的,大人,我家就有酿造啤酒,然后还有两家应该也有。”
“很好,非常好,你带上两个卫兵将去酒弄来,告诉酒的主人,我回头就派人去付钱。”
收到我命令的男仆,转过身,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将笑容重新挂回脸上、镶进眼中,重新返回了大厅。
当我从桌边走过,油灯上燃烧的火苗被我带起的风所影响,一时间变得摇曳不定。
兹洛伦德是一个商人家族,人脉和资金也就是勉勉强强的程度,没有什么值得称道或是引人注目的地方,在萨马尼兰北地诸邦中毫不起眼,但不管怎样,只要我出身的贝克福德伯爵家始终站立,那么连续三代人皆是贝克福德家族御用商人的兹洛伦德自然也可以缓慢而平稳的积累那些属于他们的财富。
这次前来拜访我的客人就是当代兹洛伦德家主的长子,威廉.兹洛伦德,说起来他和我的异母弟弟劳伦.兹洛伦德还是远亲。
威廉并非独自前来,他与另一位新结识不久的商人同伴一同拜访了我的城堡,这位与威廉年纪相差仿佛,并以见识和才能让威廉甘拜下风的商人名叫拉法.迪.乌迪诺,其家族原本是南方的商业世家,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个家族已经离开故土许多年了,如今看似一门心思在萨马尼兰和威格尔东部做生意的乌迪诺家族究竟有多渴望返回故乡,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和其肚子里的蛔虫才清楚。
乌迪诺与兹洛伦德两家并没与什么利益冲突,前者是行商和异地金融商,生意范围是将一个地方的特产品卖到另一个地方,对于成为某位贵族的御用商人,乌迪诺兴趣并不大,对他们而言,能在一个地方和当地的贵族和商人们搞好关系,然后建立据点站位脚跟就足够让其满意了,而兹洛伦德家族则专心在贝克福德的领地以及隶属于教会的自由都市赫昂经营一切他们能插上手的生意。
听说威廉已经同拉法的妹妹露克蕾西娅订婚了,照我估计,乌迪诺和兹洛伦德的亲密关系大概能够维持很久很久。
“坦率的说,在下曾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的事和人,但是在来到阿尔拉维之前,我从没想到原来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同时拥有女子的秀美和男性的气度,并将两者完美的统一,像大人您这般,如此有魅力的人物在以前是在下难以想象出来的,如今见识过你的风采之后,在下才终于明白了法古曼史诗中的女神和那些女英雄们,究竟该是何等模样。”
“你大可直说,萨马尼兰的女性,比如我,有着和性别不相称的过高地位好了,异乡人从来不会理解萨马尼兰人的习惯,就像他们不理解我们为何喜欢猪肉,为何喜欢在林子里放牧猪,为何总是在严冬季节招待同乡,为何农奴不喜欢造反,又为何区区民兵居然胆敢出言抨击领主,就因为领主没有选择其麾下最有经验、最勇武的那位骑士作为统帅他们与敌人进行战斗的军事总管,不过,虽然你的赞美里略微带有偏见,但我还是很喜欢,因为像你这样善于说话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在我的故乡波拉洛特,猪肉和鱼肉同样是主要的肉食来源,早在几百年前的帝国时期,猪肉在我们那就已经很受欢迎了,现在,我们波拉洛特人反而对牛肉充满偏见,认为只有穷才会吃。”
“看来我们在猪肉这方面达成共识了。”
“在我看来那些威格尔人当中的男性贵族才是古怪和难以理解的,他们将食用半生或是近乎于全生的牛肉视为一种男子气概,并且认为牛肉是只有男人才能负责烹饪,男人才能负责端上餐桌的男性专用菜,神啊,这是何等的愚昧和难以理喻啊。”说道最后,拉法开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宴会后半段,在大家差不多已经吃饱喝足之后,全都谈性高涨起来。
而拉法在除了各种对我直接和间接进行的恭维和献媚之外,还对我说了许多让我感兴趣的事情。
“海通常意为着食盐和鱼,以及可能的贸易,从赫利西骑士的描述来看,在充分的利用那两片小海滩之后,所获取的盐足够现在的阿尔拉维自用了。”
“我的大人,您应该派人挖一条引水渠,让湖泊和沼泽的水流入大海,那里肯定会成为良田。”
“河流虽然不算大,但也足够推动水车,以及让一条小船从河面上通行了,如果我是威廉我肯定要请求您的许可,然后在河边找个地方,建立一个方便买卖货物的小集市。”
“那些岩石也可以变成采石场,石头很多的山坡与丘陵虽然既没有树木,也不太容易耕种,但可以养殖一些绵羊,种一点果树。”
“不得不说,居然能对阿尔拉维领地上,任意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都熟悉到了如指掌,真是太了不起了,赫里西骑士您可真是一位厉害的人物,敬赫里西骑士!”
这一次,坐在座位上的我是带着真心的微笑,为我的军事总管兼首席骑士举起了酒杯。
宴会结束后,我挽留了拉法.乌迪诺,我希望能和这个有能力有见识的商人再交谈一下。
“我的朋友,之前你在宴会上说了许多让我感兴趣的事情……我的学识远远称不上丰富,对于领地的贫瘠我毫无办法,而你大概也用自己的眼睛或是从施耐德的嘴里知道阿尔拉维现在的情形了,这地方说是男爵领,但每年带给我的收入,恐怕还不足1更特,所以关于领地治理方面的建议,我希望你可以再多告诉我一些,我会因此而感激你的,我保证。”
“在下只是一介商人,我说接受和认识到的道理就是,想做一笔买卖的话就需要本钱,想得到长久的收益就需要投资……。”
“我明白你的意思,相信我,我绝不是那些又想提高领地收益,又不想投入哪怕一枚钱币的吝啬鬼,也没有盘算着,要求你来替我出这笔钱,只要能让领地的收入变的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就算许多年收不回投入或是亏了一些钱也没关系,既然已经视你为朋友,那么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没关系,即便那很丢脸……事实上我已经没有能力举办第二次、第三次晚宴了,不是说我没有钱,我有不少钱,而是这领地没有足够的东西能让我征收和购买了,而且,我很担心,我作为这样一片领地的主人,在被人介绍说‘这位是阿尔拉维的男爵’的时候,会被人在明面或是暗地里嘲笑。”
“也就是说,大人你愿意并且舍得花费一些金钱,来让领地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变得值得骄傲。”
“嗯,没错,就是这样,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那么你有什么教诲或是好办法吗?”
“多买一些的牲畜怎么样?”
“然后将它们送给农民?”
“不不,不是送而是借。”
“哦?借?还请你详细的讲明,我在这静听阁下高论。”
“通常领地出产的多寡与农民的数量意味着一个领地是否复数,出产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农民的数目则不然,人数太少就什么也做不了,无法让领地的产出完全发挥出来,而人数太多,领地的产出和税收反而会因为过多的消耗而变少。”
“贵领地的人口数量肯定是属于过少,而如果让人口增加,并让领地的产出增加就是关键所在了,在下的意见是,从其他地方购买农奴以补充人口,并在他们到来后,让他们去开垦田地,同时向这些人许诺,会将开垦出的田地租借给他们,将来还可以出售给他们,这样他们会更有积极性,在我距离我故乡很近的卡拉兰尼亚共和国,那里是由商人和水手组成的城邦国家,那国家从上到下的每一个人,都会从国家的获益中获益,那里的许多事情都让我深受启发,并懂得了许多道理,那就一个能够清楚自身收益,并且能看见美好前景与未来的人,其积极性和每日完成的工作,要远远高于那些不清楚和看不见的,比如农奴,我认为农奴是一种降低领地出产的制度,我相信只要有贵族能认真的注意并对比一下农奴、佃户、自由农的做工情况和最终由他们所经手的那些田地和牲畜的收益,就能明白这个道理,我的结论是,同样一块田地,在属于自由农的时候,其产出会达到一个极限,当然,这个所谓极限是受限于那农民的知识和当地的农业水平的,而当这块田地属于佃户的时候,产出或许达不到极限,但依然理想,可是当这块田地属于农奴的时候,我认为田地的产出能达到极限数目的六成或七成就算是幸运了。”
当听明白拉法的话语之后,我有一种出于悔恨和气恼之后才有的冲动。
我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农奴就意味着我少拿到了很多?”
“虽然有些遗憾,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我这样的商人眼里,少赚通常意味着亏损和浪费,这两个词对于商人而言算是灾难的同义词了。”
“在贵族眼里,这也不是什么赞美之词,或许为了面子的亏损和浪费还好,但白白的……哦!”
拉法带有些许疑问的看着我。
“啊……没什么,请继续说。”
其实我刚刚想到,亏损就亏损好了,反正我才刚成为一个领主,这种亏损对我而言并不严重,而且从拉法这里得到指点的我,比起那些一无所知的萨马尼兰贵族反而是赚到了。
“我的大人,您可以购买绵羊、牛、以及我故乡那种没有什么野性,成长又很快的肥猪,然后再将这些牲畜借给贵领地的农民们,让他们负责照料这些牲畜,而他们可以用这些牛马这一类牲口作为田地间干活助力,然后羊毛和羊奶,牛奶可以留一部分给他们,当这些动物繁衍之后,他们将成年后的幼崽还给您,然后您在将这些得到的牲口借给那些刚刚成年、虽然被分配了一些土地,但是却既没有钱,又没有牲口的穷苦人就行了,等贵领地的所有能变成田地的地方都变成田地,而领民们家家户户都有许多牲口的时候,任谁都会羡慕您的领地拉。”
“非常好,你这可真的是给我出了一个极好的主意,若是这些建议真的有效果,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一头牛价值三十多塔珐格德银币,而一口猪在萨马尼兰大概只需要数枚塔珐格德就行,我不清楚拉法.乌迪诺故乡的猪是多少钱,不过猪毕竟只是猪,价钱应该不会太离谱吧。
至于农民,我前夫在售卖农奴时的价格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是我首次知道原来十多个人的价值在加起来后都比不上一头牛,当时的情形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非常清楚,而一枚卡司图-更特金币能换来四十二塔珐格德……。
“我的大人。”
我回过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拉法.乌迪诺的身上。
“能求得一个为您效劳与解忧的机会,对在下而言便是无上的奖赏,若是您能信任鄙人,购买贵领地各项所需的事情就交给在下吧。”
我故意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你可真是又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我那么我先交付给你你六十更特,等我将领地内的其他工程和设施全部修建完成之后,若是那时我还有钱,再继续购买牲畜。”
其实主要的问题并非是钱。
仓库、铁工房、榨油坊、磨坊、烤面包坊等等,不是缺这少那,就是太小、太过简陋,然后开垦荒地,修建水渠、河堤,排干沼泽和湖泊等等……全都需要有个人去主持。
我端详着面前这位拉法.蒂.乌迪尔,对方不但相貌英俊,而且有学识、有见识,既富有又具有相当的才能,尤其是嘴巴很甜。
如果史诗中的女神和女英雄一般,他可真会说话。
“我的大人,您无需承担事先付款的风险,鄙人愿意垫付和无息借款。”
唔……我感兴趣的倒不是你的金币。
“我倒是没察觉到什么风险,我非常信任你,而且在我看来,光凭你告诉我的那些,我闻所未闻的宝贵知识和建议,就已经抵得上60更特了,事实上,对于我这样一个缺乏见识的弱女子,外面世界的一切事情,其价值都是难以估量的,然后,既然是我朋友,你我大可在私下直呼对方的名字。”
对于我的提议,拉法.蒂.乌迪诺感到惊愕。
于此同时我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退出房间。
其实拉法会感到惊愕也会当然的,因为会彼此间直呼名字的,不是同辈亲人、同性挚友、就是夫妇或情侣。
“这个要求在下恐怕不能答应。”
“你感到很为难?”
拉法没有用言语,而是用眼神回答了我,‘是的’。
“那就我单方面的直呼你名好了。”
“恭尊君意。”
“希望你不要在心里将我称呼为无礼而不知分寸的萨马尼兰女人。”
“绝不会。”
“拉法,你还有兄弟吗?”
“鄙人有两个同胞兄弟。”
“作为商人,四处奔波,固然有趣,但想必也是相当疲惫和劳累的吧。”
“的确,但也多亏了这样,才能结识一个又一个了不起的人,见识许许多多有趣的事,并让自己的人生,在面对子孙时越来越值得自夸。”
“但最终,总要让自己的生活在某个地方停留下来吧?你觉得阿尔拉维怎么样?或者,你觉得我怎么样?别看我是一地领主,但是却也时常心有不安,感到无所依靠,若是能得到一个合我心意的爱人,我会用余生中的所有闲暇,都用来赞美神的恩惠。”
我一边故意流露出柔弱和悲伤的神情,一边又期待的凝视着拉法。
“这……。”
“虽然我的叔父希望我未来的第二任丈夫可以入赘,让贝克福德家族的成员更加多,但我想只要我去要求,入赘的事情也是可以商量的。”
“鄙人身份低贱。”
“和兹洛伦德不同,你的家族在波拉洛特虽然世代经商,但也是贵族吧。”
“可是已经被放逐许久了,曾经的家业,绝大大部分也早就失去了。”
“我是被拒绝了吗?也是啊,毕竟我仅仅是一个身处于偏远蛮荒之地的小贵族,而且还嫁过人。”
“绝非如此,实际上我之所以无法接受并回应您的心意,是因为鄙人早已经结婚多年了。”
“您的妻子一定比我漂亮。”
“她不足您一半。”
“那定然是出身比我更尊贵吧。”
“她的祖父仅是一位船长。”
“那么就是比我更可爱,更有魅力对不对。”
“也并非如此。”
“难道是你喜欢学识丰富的女性?”
“她只是能认识字而已。”
“谎言……这真是如同讽刺般的奉承……她怎么会全都不如我,而你却不愿意让我去替代她的位置?”
拉法沉默的看着我,那充满歉意的棕色双眼是如此的干净而坦诚,这还真是一个演戏的好手啊。
“我感到耻辱,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被欺骗。”
“我没有骗您!”
“你知道耍我被发现的后果吗?来猜猜吧,你会以为生意告吹吗?”
“萨马尼兰人大概会选择那人的鲜血或身体的一部分吧。”
“这可真是偏见!”我故作惊呼,“不管你倒是很了解我们萨马尼兰人啊。”
“嗯,而且还很清楚,萨马尼兰人语言中的词汇有多么匮乏。”
“不过我也可以将你囚禁起来,哈哈哈,不要怕,我不会真的付诸实施,虽然这想法曾经冒出来过……。”但被另一个女人夺取丈夫的我,真的要夺走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吗?
为什么不能?既然别人可以如此对我,我也可以如此对别人!
不,我不能这么做,我讨厌那个女人,所以,所有与其相似的我全都厌恶。
以后干脆做个男人好了,我在心中冷笑。
“抱歉,看来我说了些小女孩才会说的傻货,请你好心的忘记这些吧。”
说完之后,我便向着门外走去。
“即便无缘成为您的丈夫或是情人,就算不是能守护您的骑士,我也依然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哪怕付出生命,所以请不要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因为它太过悲伤,让我心怀愧疚。”
我尝试着露出微笑,在确认成功之后,才回过头,将这笑容展示给拉法,但我本身的却根本不想去看拉法的脸。
我走过走廊,经过转角的时候,撞倒了一位女仆。
女仆看起来刚刚为这一条走廊更换完火把,而坐在地上的她此时正不安、惶恐、而且惊讶的看着我,惊讶?
是啊,怎么可能不惊讶。
我用手指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脸颊,但因为发现这行为太过徒劳所以我很快就放弃了。
原本还能掌控的水滴,不知道为何,在我进入无人,并且光线不足的走廊之后,突然失控……。
我伸出左手将女仆从地上拉起。
“谢、”
年轻女仆那纤细的脖颈被我的右手牢牢掐住,我用一只手将其举起,然后把女仆按在了墙壁上。
在我手中的女仆……她挣扎,她无法呼吸,她脸部开始充血,而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注视着我。
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我的泪水?
看见我像是一个傻瓜?
你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其他的女仆?
啊,没错,你们这些下贱的母猪最喜欢在私底下哼哼唧唧了。
迁怒、恐惧、厌恶,这些情感驱使着我,从小到大,我头一次试图真的将杀意付诸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