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睁开了眼,他睡了一天,似乎是因为睡的时间太长了,他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入睡时周围一片漆黑,醒来时周围依旧漆黑,再这样沉重的黑幕中,雁夜有些喘不过气来。
“Avenger……”他呼唤起来。
“是,有何吩咐么,Master。”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突兀的白色突然点亮了周围的沉重,雁夜深深呼吸了几次,朝着夏亚点点头。
“现在什么时间了。”他问道,靠着右手和右腿抓着床板把自己扯向床边,因为身体不便的关系他连那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运动服都没脱掉,就这样睡了一天。
看着仿佛脱水的鱼一般挣扎着爬向床边的雁夜,夏亚没有凑上去帮忙,他只是缄默的站在旁边,看看旁边的钟,轻声应答:“爱因兹贝伦家的Master已经落地了,预计圣杯战争的第一幕会在今晚展开。”
他闭上了嘴。
雁夜似乎对着笼统的报告有些不满,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润润自己干涩的喉咙:“还有呢,现在你的那些——那些术式察觉到的是什么情况?”
“……有一名Servant已经发起了挑战。”夏亚低声说出了自己感知中那强烈的斗气,已经带有强烈挑衅意味的魔力,那附近他只设了一枚术式,想要快速过去的话——还得先考虑雁夜的身体能不能跟得上。“但是我不介意Master和我一同前往战场。”
“不行……我需要找机会杀掉远坂时臣!”男人突然急躁起来,对着英灵用稍微严厉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想往,接着就因为情绪激动开始咳嗽,捶捶自己的胸口,但是却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
夏亚打了个响指,重新对那些因为雁夜的举动苏醒的虫子下了暗示,他看着男人的眼睛:“如果远坂时臣如Master分析的那般,那么这第一战他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我的经验和直觉都这么告诉我。”
雁夜从剧痛的边缘恢复,抹掉脸上的冷汗,他的四肢发凉,用脚在地上探探,找到自己的鞋子,不管细节直接踩了进去。“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我必须去战场亲眼看看……”
“Servant在前线奋战,如果我这个Master不跟着去的话不会有些失格么。”他像是安慰夏亚,又像是安慰自己似的露出少有的笑容。
夏亚确实犹豫了一瞬间。
他的手掌在空气中一捞,摸出一只试管和一枚造型有些奇怪的短型武器,武器上用不明的笔记画出让人看不懂的奇怪符号。“请把这个带上,不然我可能没有办法随时保护您。”夏亚欠身。“如果看我陷入苦战请立刻喝下魔力剂。”
“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夏亚没有往下说,只是模糊的中断了自己的话。
“……我知道。”雁夜有死去的觉悟,但是死在自己的Servant手里还真的不在他的计算中。
“我带您过去的话您可能会支持不住,把您的魔术回路和飞雷神叉相连,接着追踪我的魔力遗留……失礼了。”夏亚对雁夜欠身,在男人的身上点了一下,一层绿色的光膜融入男人的身体:“这是魔法:守护,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请不要随便置身于危险中。”
英灵对着主君再度欠身,从袖子中抖出飞雷神叉,平举,松开,使得这枚利器自由落下,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扭曲,以胸口的一点开始旋转,歪曲,在诡异的波动后温和的英灵消失在房间中。
那枚飞雷神叉落在地上,尖锐的利端没入木质的地板。
雁夜像是察觉了什么,不着痕迹地瞥了门口一眼,毫无所获,沉重的黑幕一如方前。
男人咬了咬牙。
……
那是一个英姿飒爽的男人,穿着墨绿色的紧身衣,贴身的铠甲点缀着男人健壮的身体,无袖的双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男人,像是有意无意垂下的一缕刘海松散地挂在额前,他琥珀色的眸子通透,澄澈,明明是夜晚,但是在月光的映衬下却带有日光下观察的灿烂色彩。
像鲜血一样的咒文用潇洒的笔迹涂抹在长型的符纸上。
他握着这一长一短的器具,孤独而骄傲的站在空旷的场地上,月光在他身前抚出平整的阴影。
“总算有人来了。”他有些轻浮地开口,注视着丝毫不掩饰自己战意的,从地平线的黑幕中走出的男人。
晴空般湛蓝的眼睛带着自信和冷静注视着站在另一边的男人。
起风了。
伴随着男人的接近,猛烈的风突然席卷而来,对着依旧平静微笑着的英灵涌去。
墨绿色的英灵仰起脸,感受着吹拂过全身的清爽的风,露出比之前还要凌冽的笑意:“真是强烈的斗气啊,你的职介是?”
“虽然这么说有些老套——但是询问他人之前,不应该优先自我介绍么。”拥有黄色闪光称呼的从者在衣摆的呼呼声中反问了回去。
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墨绿色的英灵叹了口气,露出了自然的笑容:“这么说也是我的失职呢,我是Lancer,那么你的职介是……”
“Avenger。”夏亚大方地报出了自己的职介。
“哎呀呀,在战前能如此轻松写意的介绍彼此还真是让人感觉有些难以相信啊,当然这也是和过去所不同的战争了吧。”Lancer嘴角带上让人舒服的弧度,他的面孔对于女性一定有着很大的杀伤力吧,尤其是那点缀在眼角的泪痣……
“说是如此但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居然随身带着这种转对于异性使用的魅惑术……还是说你其实不如外表这般正派呢?”夏亚浅笑着嘲讽,从袖子中抖出锋利的锐器,大方的展示给敌人看。
“不,这只是诅咒——哦,看来敢与应战的不止Avenger你一人呢,这般强硬而凛冽的斗气……是Saber么。”看着远处从街角处走出的黑色与白色的组合,他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居然是女性呢。”他带着不明的意味轻声说。
“但是这种气势还真是让人没办法忽视啊。”夏亚接过话茬,向后轻跳,这一次普通的跃动让他急退了近十公尺的长度,Lancer眨眨眼,赞叹的点头。
“你们,就是放出魔力挑衅的英灵么!”风缠绕上金发女孩的身体,接着银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湖蓝色的长裙,银白色的护手,水月般亮丽的护甲。
还有那看不清真容的武具。
被风携裹的剑。
纯净的翡翠色眸子带着战意扫视着敌对的两人,就像一头扫视国土的狮子!
“哦~”夏亚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他把飞雷神叉刀刃向里,用手掌朝向Lancer推了推:“发出挑战的是他哦,因为我Master的原因,我可不敢发出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就算是我在一对多的情况下也是会很难看的啊。”
强烈嘲讽的辞藻不经修饰直接从男人的口中流出。
“Saber……”莹白色长发的妇人——那应该是个妇人,经管她有着少女都无法对比的精致面孔,但是那气质可不向不通世事的小女孩。
“……我知道的,爱丽斯菲尔。”Saber的目光直直的指向白袍的从者,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夏亚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抱歉破坏你的约战啦,Lancer。”他低声告罪。
“请。”墨绿的英灵带着盈盈的笑容后退两步。
从发根开始,一头长短适宜的发丝转化为黑色,爱丽斯菲尔的表情明显地变化成‘惊疑’,她直视着那个收起短型利器,从不知何处抽出无镡太刀的男人。
那张冷厉的面孔上镶嵌的双目从湛蓝色变成诅咒的鲜红。
“小心一点,Saber,这个男人的力量……”她出声提醒。
“嗯,你先退后。”剑之英灵的面孔坚毅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