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宇宙中,一颗蔚蓝的行星上,存在着两百多个互相交错的统合群体,而构成这些统合群体的,是一个个有着智慧的生灵,这些生灵,将他们自己唤作——人类,将这种统合群体称为——国家。
故事,起源于一个国家中的,渺小的人类。
......
他单手拿着一本小巧轻便的书,靠在钢铁制成的扶手上,无声无息的阅读着。
不远处的车窗外,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路灯天桥参杂着斑驳的灰绿色飞快的逝去。
他在一辆公交车中。
因为很不运气的车上刚好没有了座位,所以他只有靠在竖在车厢上的小铁柱子上消化着刚刚入手的小说。
他看的很专注,面上的表情随着书页的翻动而细微的变化着,时而微笑,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苦恼,时而疏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看小说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但却不得不称赞他的集中与投入。
公交车在路上行驶,一站又一站的过去,车上人流不断,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随着时间的过去,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逐渐的,自然也有了空出来的位子。
可他看的入迷,竟是没有察觉。
仿佛这个世间,唯有他与书一般。
公交车开开停停,终于是接近了终点站,到了这时,车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翻去了书的最后一页,随后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像是要甩去脑中的迷雾。
他合上了书,忽然察觉四周似乎安静的有些吓人,双眼茫然的转了一圈周围。
“咦!?为毛没有人了?”他受了惊吓般叫了一声。
声音没有得到回复,稍暗的车厢再次静了下去。
“这下子是真的尴尬了......”他喃喃的说道。
一双带着淡淡黑眼圈的双眼看向了车窗之外,发现窗外的景色快速的变化着,车子没有停止,而是依旧在路上奔跑着。
“喂!这个地方有些陌生啊!”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难道我一不小心又坐过头了?
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飞奔到窗口看个究竟,只是遗憾,或许是因为平时缺乏锻炼,又或许是方才站的太久,他的动作有些磕磕绊绊的,显得笨拙而危险,并且在车厢内发出了较大的声响。
“我去!果然坐过头了!”他看着窗外陌生一个个陌生的建筑物,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的僵住了。
果然不应该在车上看书的!
他垂头顿足,懊恼无比。
不过,后悔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他马上就接受了自己要坐一次“回程车”的事实。
“不要紧,不要紧,反正花的钱是一样的,就当作是一次免费的旅行好了......”他安慰自己。
想着,他升起了再将手中的小说看一遍的想法。
反正要坐一次“回程车”,时间大把的,这次就坐在座位上享受的看吧。
于是,他就挑了一个车厢内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
这个位置很好,因为车厢后排的座位皆是建立在较高的阶梯上的,所以居高临下,他可以看清楚整个车厢内的情景。
空荡荡的车厢有些寂寞,但给了他一种“独占了整个车子”的异样的爽快感。
甩开这种想法,他再次打开了手中的书。
当他再次抬头时,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啊!”受了惊吓的他没出息的叫了出来。
心脏仿佛吃了药一样的砰嗵直跳。
好似是明白他的心神未定,他眼前的人伸出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头上。
像是一股清流自天灵流下,安抚了他的心神。
“小友可是无事?”面前的人带着仿佛亘古不变的浅笑说道。
“哦?啊,没......没事。”他抚着莫名静下的胸口,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头涌起。
“那个......您是?”他看着眼前之人一头莫名的苍白长发,好似古人一般插着发髻,以及挂在嘴角的亲切浅笑,认为这个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故而以尊称相问。
“我观小友看书入神,心神投入,故而好奇小友所看之书为何?”那人轻声说道,语气缓和亲切,使人不由心生好感。
只是......
听闻面前“老者”好奇他所看之书,他不由老脸一红......
若是他所看之书乃是四大名著或是类同之书,他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告知,可是关键他看的入神的书乃是被老一辈斥为“闲书”,更甚者则称为不正紧的“小书”的书籍,遂而他支支吾吾,难以告知面前“老者”。
“这......这书......嗯,这书讲述了关于一群一念即可改变世界的生灵因为探索完了宇宙世间万物而失去了对于一切的兴趣,从而开始寻找新事物而追求‘异于此界的不同的世界’但同时因为‘或许这样的世界并不存在’而感到绝望的故事......”他用笨拙的口舌向眼前的“老者”讲述了这样一群荒诞不已的生灵的执着,愿望,然后绝望的故事,当然,为了让自己的讲述显得“高大上”一些,他参杂了一些特殊的哲学思辨,使得整个故事显得充斥着好似一个巨人被关在一个不知是否有外侧的笼子里那般的压抑与绝望感......
他忐忑的看着面前的“老者”的表现,生怕他察觉他看的书实际上乃是“不正经”的闲书。
一段时间的静寂。
他因为“老者”而静定的心神变得难以安定,正当他打算打碎这个令他感到不舒服的安静时——
“小友......可知这‘异世’是否真的存在?”“老者”最终打破了寂静,出言问道。
“哈?”他不经用了“这个人在说什么话”一样的表情发出了疑问的语气,不过他意识到这样子对老人家不尊敬,所以马上变化了表情。
“老者”浅浅的一笑,他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不过“老者”并不在意,他眼神幽幽,深邃若无尽汪洋,玄奥若满天星辰。
“小友,你希望‘异世’存在吗?”“老者”问道。
“老者”双目平静的直视着他,那目光抽丝拨茧般的除去了他心中的杂念与尘世的一切论讨,只留下两个字。
“希望。”他说道。
“虽然仅仅一个宇宙就已经使得人类这种生灵探之不尽了,可是......总有一天,总会有一些拥有智慧的生灵探索至宇宙的尽头,通晓至量子的底端,若是世间再无一物可求,那将会多么的无趣啊......”他说道。
“是啊,是多么的无趣啊......”“老者”一叹,叹息似乎响彻了亘古宇宙,渗入了幽幽空冥。
“小友,可愿帮我一个忙?”“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挂着浅笑,看向他。
“?”他莫名的看着“老者”。
他不知道他能帮助这个“老者”什么?
咦?老者?
谁是老者?
他奇怪的眨了眨眼睛,他忽然惊觉,他竟然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只有那苍白的长发与浅浅的笑容在他脑海中回荡。
“吾为元始天尊,小友有礼了。”他看见眼前之人向他倚手一拜,随后,他的面容似乎清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之人,好似仙人般的飘逸潇洒,好似长者般睿智深沉,好似少女般娇丽活泼,好似孩童般顽皮稚嫩,好似少年自信勃发,好似......
他哑然,元始天尊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将面前之人从不定形的未知中投影到现实,可却又以极端的矛盾与统合整合在了一起。
祂是现实?
祂是梦幻?
“您,想要让我帮什么?”
千言万语,一切的惊异,一切的疑问,一切的未知,一切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疑问。
“帮吾......证明——三千世界的存在!”祂的声音自开天辟地之初,宇宙大爆炸之始传来,穿透了无尽的时间,夹杂了百亿年之久的希冀。
“怎么证明?”他问道。
连传说中的“祂”都无法证明,他要如何证明,不......或许,他知道!
“去了,就知道,去了,然后回来,自然就可以证明!”他与祂同时说道。
“吾送小友过去,小友帮吾证明!”祂说道。
“我可以拒绝吗?”他有些苦涩的说道,他不就是看书看的太入神了吗?怎么就摊上了这么大的事?
“吾心血来潮,来到了这个星球,此乃亿万分之一,吾与小友相遇,此乃百亿分之一,小友向吾讲述方才的故事,此乃千万分之一,吾听而有感,此乃亿亿分之一,加起来近乎于无量分之一,小友说呢?”祂带着初元不变的浅笑反问道。
还有这种算法?
他苦笑不已。
罢了!
我活着到达异世界的几率为亿亿亿分之一,能够回来的几率为......
“能够证明三千世界的几率可是比无量分之一更小......”他喃喃道。
然而......
他抬头,目中闪烁着异常灼热的光芒。
“......这个世界,谁能有比无量分之一更大的几率证明!”
他下定了决心,反正不可避免,不如赌一赌,这比宇宙间闪烁的尘埃的倒数还要小的几率!
“这是......缘......”祂带着浅笑说道。
然后,祂动手了。
抬袖,宇宙静止了,伸手,万物归于虚,化为了一粒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奇点,手一弹,奇点粉碎了“不存在的虚无”,那是宇宙之外的,不可知,不存在的部分,但是因为有一个“存在”希望它存在,所以它才被粉碎了,袖一挥,一粒光被送了出去,送到了那“不存在”被粉碎而出现的“洞”的对岸。
手落下,奇点炸裂,地水火风重演,宇宙再现。
祂抬头,时间开始快进,零秒,零点一秒,一秒,一年,百年,百亿年!
最后,祂仰望着这颗蔚蓝的行星上碧蓝的天空,身形开始消散,最终化为了虚无。
公交车到站了,一本书静静的躺在公交车的一角,隐约可以看到书名上写着“魔法”“禁书”“新约”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