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跳马!
这一瞬间,福伯不敢多想。他抱紧小阿翠,直接从马背上跳下,利索的向左打了个滚,朝着一旁的草堆中迅速滚去。
龙傲天也在下一个瞬间反应过来,忍着肉体上钻心蚀骨的痛苦,强撑着身子,一把抓住阿翠娘的胳膊,一蹬马鞍飞身跃起,躲进崖壁的内侧,弓箭的死角。
咻咻咻!
与此同时,
二十多根箭矢从狭长的近乎一线天的山顶呼啸而下,伴随着凄厉的破空声,将来不及反应的两匹马儿当场钉死。
领头的那名青衣刺客见弓箭只射死了马,山下的四人又都躲进了弓箭的死角,当即冷冷一笑,将手一挥,示意众人下山。
情报显示,福伯一家只是宋家的普通家仆,没有武艺傍身。即使会舞弄两下兵器,也顶多是些庄家把式,对自己几人构不成大的威胁。至于福伯身旁多出的那个小姑娘,一看体格便知不曾习武,所以不必细细计较。
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福伯几人纵然再油滑,也不会有搅局的人出来相助。早晚也不过是煮烂煮透的鸭子,逃脱不掉。
这二十多人没有别的顾虑,当下便都弃了弓箭不用,转而从背后箭囊旁的小口袋中取出飞爪。
袁家堡的真正精锐,武功大概都在十七,八层天左右,个个皆是艺高人胆大之辈,这一群人自然也不例外。
只见他们将飞爪的绳尾缠在手腕上后,像抛蚕豆似的,向天空中猛力一扬,将飞爪抛向天空,然后也不去管飞爪抓地抓的是否牢靠,就一个个纵身跃了下去。
身子在半空中迅速坠落时,飞爪刚刚飞到半空中;等快坠地时,飞爪的趾骨才蹡的一声迅速展开,抓稳山顶的地面,这种技巧,换个武艺稍差的人,恐怕都要命丧当场。
一行二十人如鸟儿般从山顶飞身而下,中间轻点山面来减缓下坠的速度,不消片刻,已经止住落势,停在山脚。
该死!
刚刚躲过一劫的龙傲天,此时通体上下如受万蚁蚕食一样,痛入神魂,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面对这种情况,发出还击了。
如果,如果我能动用自己的力量就好了!
......
自己一家人都不会武功。唯一可能会武功的人,是路上救起的那个小女孩,可那女孩本就身负重伤,刚刚又拼着重伤救下阿翠娘,此时身子早已无法动弹。
面对着这突然杀出来的一路人,自己一方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怕是逃不过去了?!福伯看着这从天而降,好似瘟神似的二十几人,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他不由的面若死灰,心生死志。
此时,那领头的青衣刺客已经松开握住飞爪的手,呛啷一声抽出朴刀,不急不缓的向着福伯逼来。
插翅难逃的环境下,福伯惊慌的将小阿翠推到身后,张开双手想要护住她的周全。他自己则无奈的闭上了眼。
鸿门的覆灭,家主的寄托,自己的逃亡,不久前经历的一幕幕,也如走马灯似的一一闪现。
「鸿门」作为江北第一大帮,威名远扬已久。
在前代门主孙中武,和自家家主宋觉仁及几个拜把兄弟的主持下,「鸿门」的名气更可谓如日中天。其势力庞大驳杂,不但在朝廷,武林各派个个地方都插有眼线,甚至已经渗入朝廷深处,掌握了一部分高层,握有不小的权力。
这种状况,自是令无能的朝廷忌惮不已,双方甚至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朝廷素来腐败,此时又积弱已久,天时人和都已占据,可谓是揭竿而起的最好机会。孙中武身为人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早已广招子弟,练兵排阵,密谋起事的时机。
不料平地起风波,就在起义前夕,孙中武辞去门主的职位,在将门主之位传与宋觉仁后,便远赴海外,自此再无踪迹。
后来有人传来暗信,信中言成孙中武离开之事另有隐情,需要当任门主,宋觉仁孤身前来才会告知。
为了查清结拜大哥出走的真实情况,此时身为鸿门帮主的宋觉仁放下起义之事,毅然决然的前去赴约。
可这一去赴约,宋觉仁就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来过。看样子多半是遭遇不测,死于非命了。
宋觉仁临行之前,曾将夫人和少爷托付给自己,并告诫自己,要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生照顾好她们。
可自己......自己...唉!
对不起,老爷。夫人和少爷虽然还活着,但我怕是没有伺候夫人和少爷的机会了!没有完成您的遗愿,待会儿下了地府,叫我怎么有颜面去见您呐!
兀的,他又想起自己背后的女儿,小阿翠。想到一路上小阿翠偶尔流露出的惊惶的表情,却又懂事的小心翼翼的收拾好心中的惊恐;想到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却要因为自己而被卷入到这残酷的江湖,随自己颠沛流离;又想到她十一二岁的小小年纪,待会儿就会随自己一般会赴死。
他的心中不由悲伤得更盛。
想着想着,一个大老爷们的泪珠子犹如断线了一样,落个不止。他很清楚,这些人既然来杀自己,就没有理由放过自己的女儿。
无谓的挣扎是没有用的,他无力地垂下双手,瘫倒在地,只等青衣刺客手起刀落,了断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