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虚伪的笑
马车里，银发的少女，一直注视着外面的景色，倒不是为了陶冶情操，她对这个世界理解的太少了，如果就像雪卡多说的，在这个世界，原本大众早已认可的事情，人类本就应该是奴隶，自己却还要否认，就算放在原本的世界，也会被当成不懂人情世故的愤青把。右手托起下巴，仔细的思考，这或许就是人类的宿命。眼睛黯淡下去了，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是这样，明明有和大众相同的思想，却一定要追随大众的理念，否则会被当做异类彻底被排出除集体，世界的规律都是一样的。少女叹了口气，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
希瓦尔带着笑意看着少女，像是一个单纯的男友在关心自己的女票。
“希瓦尔，你真的觉得人类是低贱的种族么。”
希瓦尔并没有因为这个刺激他的问题变得困扰，在不久前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人类的低贱只是因为时代的原因，但是无论时代如何变化，世界的规则永远不会改变，强大的力量会证明一切。”希瓦尔的眼睛里满是希望的曙光，他是一个崇拜力量的奴隶。
“如果有力量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那种东西不存在。”完全没有思索，仅在一瞬间就回答出来了，安详的笑对着塔塔茜。
马车外的景色不停地转换，中世纪的建筑，不同种族的生命在街上乱窜，从某种意义上，塔塔茜甚至觉得自己身处在动物乐园。
“抱歉，先生，请接受我们的监察。”
马车停下了，无论车夫怎么解释，守卫也坚决要进行盘查，说是最近都城内部出了点状况，来往人流不经过检查禁止出入，但当他看到塔塔茜还有希瓦尔那张咒精灵（受伤严重，如果恢复人类，被凝固的晶体冻结的伤口会裂开）的面孔时，立刻招呼着城门口的同伴放行。
被卫兵的盘查打断了谈话，塔塔茜有些郁闷
“希瓦尔，她也是这样追求力量的么。”
少女的眼睛里迫切的想要答案，如果自己是那个她在希瓦尔心中的替代品，那么，本质上的差别绝对会让这个单纯的人类轻易就背叛。
“是的”
“如果我和她的理念不一样，你会……背叛我么，就像你背叛黑暗议会那么容易。”
希瓦尔沉默了，刚刚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是在拷问他
“你不会的，对吧”单纯的笑脸，让塔塔茜心寒。
她得到了最不想得到的答案，希瓦尔的笑脸还是那么单纯，就好像已经确定自己也是一个崇尚力量的人，但实际上，少女并不渴望力量，一直都是宅在家中享受幼女漫画，里番动漫带给他的畅爽感，力量是什么根本就没有想过。
另一辆马车
“爱德华大人您醒了”
枕在雪卡多的膝盖上，爱德华感觉胸口一阵阵的撕开的痛感，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雪卡多，我是不是被人捅了一刀”
雪卡多轻轻地擦拭着爱德华脑袋上的汗，这种失误是她造成的，根本不愿意承认，但，作为贴身骑士，诚实又是必须的。
“是的，爱德华大人”
爱德华一阵苦笑，手颤抖着想要抚摸雪卡多那张精致的脸蛋，眼睛里不知为什么流下了眼泪，
“爱德华大人，那不是致命伤，不会死的，杀手弄错了心脏的左右。”雪卡多的脸上浮现一缕鸿运。
爱德华当然知道自己受的不是致命伤，否则他也不可能躺在这里，调戏他的贴身骑士，但，刚刚的话却让他有些在意，为什么不杀了他。
“雪卡多，你觉得为什么，一个杀手会故意不杀了自己的猎物。”
“因为……”雪卡多想不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是因为那个杀手真的不分左右么”
“你觉得一个能把你打成这样的杀手，会分不清左右么。”爱德华摸了摸雪卡多那个手上的小腹，以及身上一些刀造成的切伤，“而且还是在希瓦尔和你配合的情况下。”眼睛看着雪卡多的脸。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不杀您，是……有目的。”
爱德华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咳嗽了两声，伤口的痛感让他有些受不了，雪卡多想要搀扶，却被制止了。
“你觉得如果父亲知道我已经死了，还会有兴致和咒精灵谈论事情么。”
雪卡多恍然大悟。
“爱德华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为了让希瓦尔能更加顺利的同都督大人进行对话，来潜入王都学院？”
“这只是猜测，希瓦尔的和他们仍有关系的证据不足，但，同他们已经完全脱离的关系也不足，刚刚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关注那个家伙，看起来是一个天真的家伙，但实际，我们其实对他一无所知。”雪卡多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她一直很喜欢这个男人展现自己睿智的一面。
“至于另一个咒精灵，她的身份就更加……”
“她应该就是这一次王的那个的其中一个候选人。”
爱德华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再次询问了一遍雪卡多刚刚说的话。
“她是苏茜卡洛琳”雪卡多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为的是让爱德华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爱德华刚刚拿起自己剑，剑上被火焰烧灼过得痕迹仍存在，这是一把拥有火魔法的剑，同时也拥有斩断一般火系魔法的能力，但剑身却没有抵抗火系魔法的能力，这也是现在让爱德华注意到的原因。
“苏茜卡洛琳是啥，”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爱德华仔细的擦拭自己的佩剑，“对了，先前除了遭遇杀手外，还有一个火系法师么。”
“是的，那位咒精灵借用了爱德华大人的佩剑，杀了那个杀手，然后……”雪卡多的眼睛看了看还在擦着剑身的爱德华，她知道爱德华一直很爱护这把佩剑，从锻造出到现在，这把剑还有沾过血。
“继续说下去”爱德华嫌弃的把剑丢到了一边，专注的听雪卡多说着刚刚的过程。
“那位大人用了那个禁咒——黑森林的秘密，王所举办的上一次的那个，有一个咒精灵违反规则，私自和世界之树签订的契约，学会的那个魔法。”
“你这些都是在哪里 听到的，雪卡多”爱德华的严肃的看着雪卡多，这些东西本就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从任何地方得知过这样的消息，就是这样，这么机密的东西，为什么他的贴身骑士会知道。
“好像是您的父上大人某次接受王的旨意时，来使详细的给都督大人叙述过魔法的危险，以及那个咒精灵的事情，我当时就躲在那个房间的衣橱里，还记得那时候在和爱德华大人您玩捉迷藏。”
“什么时候！”
爱德华猛然抓住雪卡多的身子，脸凑近了，抓住了关键的东西。
“大概是，十年前……因为那个故事很有趣，我就完全记下来了，话说回来，都督大人当年还为了封住我的嘴巴，把这个咒魔晶做成的项链送给我了。”说着，雪卡多拿出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咒魔晶。
爱德华瘫坐在马车里，眼睛有些涣散，十年前，他的父亲是曾经接受过一次精灵王直接下令的命令，任务是追捕一个逃犯，结束的时候，他父亲带去追捕逃犯的所有贴身上等骑士全部丧命，就连身为精灵社会中最强的骑士，他的父亲也被重创，爱德华记得那一晚，遍体鳞伤的父亲，他第一次在他父亲眼中看到挫败感，从此，父亲对那件事只字不提，那是他父亲光辉生命里的一个疮疤，如果说雪卡多说的都是真的，他这是给父亲招来了瘟神。
“爱德华大人……”
雪卡多看着失神的爱德华，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们在哪？”
“我们受的伤很重，所以已经在城外休息一晚上了，他们昨天就已经出发了，现在已经到了府邸了，怎么了爱德华大人。”雪卡多不解的看着爱德华，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父亲……”
都督府邸……
走下马车，因为有雪卡多的手信，府邸的士兵似乎也没有刻意两个咒精灵的意思，简陋的盔甲足以说明他们的地位低下，或者说是懦怯的让他们过去了，做了一些简单的手续后，当然塔塔茜是不会这个世界的文字的，一切都是由希瓦尔代劳，至于语言，好像这个世界的语言就是她的母语。士兵向他们郑重的敬礼，随后便打开了他们身后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门内，一个摸索有六七十岁（人类寿命判断）的管家看完了雪卡多的手信，向着塔塔茜和希瓦尔鞠了一躬，示意二人随他进来。穿过了一片花园，管家打开了一栋别墅的门，门上精致的金色雕文，很明显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居住的宅子，进入宅子，管家示意去通报一下都督，让两个客人在这里等候。
但，作为第一次来到异世界上层社会人的家里，塔塔茜怎么可能闲得住，四处观察这栋房子精致的做工，而另一边的希瓦尔则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双手背在身后，满脸阳光的笑容，看着管家缓缓离开他们，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无数次了。少女瞥了眼希瓦尔，那副优雅的样子，让人很难想象，是他口中卑贱生命应该有的样子。
“抱歉，两位咒精灵大人，鄙人来迟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的逼近，一位精神的中年始精灵走进了塔塔茜他们视野，一撮有趣的八字胡，在塔塔茜的眼里看着有些像是个海盗船长，不禁笑出声。始精灵瞥了眼塔塔茜，停了一会，看向一边的希瓦尔，和希瓦尔一样阳光的笑容，但并不自然，是为了应酬而训练出来的笑。
“这边不方便，请二位来我的书房吧。”
说着，始精灵拉着希瓦尔的手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至于塔塔茜，似乎一开始就打算忽视，这倒是让塔塔茜有些生气，摆动着红色的外衣，左右到处张望，本还想在这个大厅多看看，管家看到了这个调皮的少女，狠狠地敲了敲她的脑袋，示意她赶紧跟上去，脸上似乎有些生气，塔塔茜只好捂着被打的脑袋，跟了上去。
“道格拉斯·西，精灵之都最强的骑士，十年前接受了精灵王的一次委托，追杀一个逃犯，最后以损失了自己的所有贴身骑士，并且重伤的代价，以为已经将她杀死了，我说的对么，骑士王大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希瓦尔的话就像连珠似得蹦了出来，让这位始精灵没有准备的时间。
刚刚看到塔塔茜样子的瞬间，他就已经知道，这两个咒精灵都不是善类，但，为什么是这边这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人先开口，记忆思索过去的片段，只记得那个夜里，他追杀的目标似乎还带着一个人类小孩。
“所以，你们是为了寻仇，才来的么，”始精灵坐回了一边的椅子上，刚才的余温还在，本来听到是咒精灵来访，丢下手上的工作，马上就来接见，但，没想到却是从前自己仇家。始精灵摸了摸陈列在墙上的剑，这就是那晚他所使用的配剑。
“不，我们是为了让您，支持我们进入王都学院才来到这里的。”一片片的碎渣掉落，希瓦尔变回了人类的样子，伤口已经愈合，他也没有必要一直保持着咒精灵的模样。始精灵注视着希瓦尔的变幻，并没有惊讶。
“你是当时那个人类小孩，有趣，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你自己拥有了变成咒精灵的能力，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她还活着，那样的伤她不可能还活着！”道格拉斯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桌子，手臂上一道巨大的伤疤裸露出来，指着一正在玩弄座椅上真皮的塔塔茜，少女不知所措的松手，眼睛左右看了看。
“你们的王已经开始下一轮的筛选了，”希瓦尔的眼睛里出现了先前没有出现的眼神，“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赢。”
“你们在说什么……”塔塔茜看着这两个人，虽然是在谈论自己，但好像完全没有插嘴的可能，就好像，自己被当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没有理会当事人的询问，道格拉斯端起了酒杯，红酒在被子里晃了晃，“你已经默认了你就是当晚那个小孩了，”始精灵嘲讽的笑，而另一边，希瓦尔更是自嘲的一笑，真的是防不胜防，意思也是确认了这个始精灵所说的话，“我为什么要帮助我的仇家”道格拉斯晃动着酒杯，一副上位者的样子，就在刚刚他已经拥有了主动权。
“因为利益，道格拉斯先生，你在那晚已经损失了名誉、权势、以及自己心爱的徒弟，就算一直以来精灵社会的下层并不知晓，但，上层一定都在笑话你只是执行一次任务就把自己伤成那副样子，“骑士王”的称号果然是浪得虚名而已，这样的言语吧。”一次次刺痛的话，让这个中年的始精灵有些应接不暇，这才是希瓦尔的本性，狼一样撕裂猎物的薄弱点。
“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圈地。”
“我不觉得您会违反精灵法律”希瓦尔的变回了咒精灵的模样
“这里是我的底盘，你觉得我没有不让风声走漏的能力么”
“我不觉得您的仆人每一个都那么衷心，不会为了利益出卖您，毕竟您对待仆人的人品在精灵社会是有名的。”
“肮脏的人类，只会用一些肮脏的手段！”
塔塔茜看着此刻脸上满是嘲讽笑容的希瓦尔，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么，肮脏的人类，这句话，好像是正确，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咒精灵的自己，已经适应这样的言语，几天前还在反感“肮脏人类”的自己，现在反倒有些赞同这句话，果然，人类是悲哀的东西么。
“希瓦尔……”声音很冷静，这是塔塔茜来到异世界，第一次认真的和别人谈话，“你的笑容是虚伪的么？”希瓦尔的笑，是一种疯狂的笑容，扭曲，让人无法直视，先前那副温柔的阳光的笑容消失不在了。
“你知道么，我可爱的小红帽，有些时候，温柔的笑容并不能带来想要的效果，太过温柔，只会毁了一个人。”希瓦尔没有收回那个笑脸的意思，他凝视着始精灵，就像对着自己的猎物，死死盯着。
塔塔茜脸被刘海遮住，站了起来，走到始精灵的身后。
“怎么了？等不及了么？”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瓦尔，你到底会不会背叛我……”
始精灵眼睛眯了眯，现在的状况，他已经明了了，这两个咒精灵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一致，而这就是他翻盘的关键。
“永远不会背叛，我心爱的塔塔茜。”希瓦尔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最讨厌，欺骗我的人了，道格拉斯先生，你可以杀了他么。”
身子抖了一下，道格拉斯身后那个女孩的要求，没错他听到了，杀了眼前的这个咒精灵，“杀了他，我会帮你赢回荣誉，互相有利。”一字一句，从她的嘴里蹦出，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少女会说出的事情。
“塔塔茜，别再开玩笑了，乖。”
“滚！”
（这里为什么希瓦尔会叛变呢，嘿嘿嘿请在前面自己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