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跟着老人走过布满星辰图案装饰的廊道,好奇地摸着墙上的一枚徽章,向老人问道:“启明星……是一种信仰,或者说是一种类似神的东西吗?”
走在前面的老人微微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不……不、不。启明星并不是什么神明。要说信仰的话,倒是还有点贴切。”
他领着小法师走进了一间宽阔的屋子,四周的墙上挂着许多人的头像,也有半身像和全身像,在屋子中凌乱地排列着一些雕塑。老人随意拍着其中一座的肩膀,像是与老朋友相会:“小姑娘,你在这里看到的这些人像和雕塑,都是曾为启明星协会做出不少贡献的人物,有名的和无名的……”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小法师,你看那边的雕塑,像在做什么?”
弥赛亚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照旧是凌乱摆放的雕像——不,不对。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些雕像虽然朝向各有不同,但基本都是面对面或者面朝中心,就像是……
“……像是…在讨论什么。”弥赛亚凝神盯了许久,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正是如此。世人需要信仰……但是并不一定要信仰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们——”
他开始沿着旋转式的楼梯向上走去,楼梯旁闪亮的星光照亮了他的周身:“——我们,启明星协会,所信仰的并不是神灵一样的启明星,而是一种象征:象征着智慧,与引我们在黑暗中前行的光明。”
弥赛亚沉默了。比起面前这个老人,她觉得自己的思想简直浅陋可鄙。说到底,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那些法术而已。这样的话,她所想的,与窃贼又有什么差异呢?
老人走进了上面的一间屋子,没有听到弥赛亚的脚步声,却听到了小女孩有些颤抖的声音:
“先生……”
“嗯?”
他带着疑惑哼出一声鼻音。
弥赛亚犹疑着开口:“……如果……有一个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得到丰厚的宝藏……你,会厌恶她吗?”
一阵沉默。
小法师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引路人的眼睛。知道我的目的是这样的,他的心里现在一定很愤怒吧……
“怎么会呢?”老人爆发出一阵大笑。他转过身来,严肃又和蔼地望向弥赛亚:“孩子,你要记住。”
“不管是什么人在启明星的引导下在这里获得了什么样的东西,都是用他的智慧换来的,绝不是盗宝人那样的贪婪。”
弥赛亚一下愣住了。
老人顺着台阶又走回了上边的房间里,轻松地说道:“好了,小家伙,快点上来吧。”
弥赛亚跟着他走进了这间屋子,环视周围,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看到,就是一个半月形的普通房间,空空荡荡。她仰头看向天花板,只见中间有一个直径约有她小臂长的孔,里面似乎镶着一块玻璃,星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屋子中心。
老人也仰起头,口里轻轻念叨着:“唔……太阳刚巧已经落山了,这个时候还是不错的……”
他转过头来,轻轻拍了拍弥赛亚的肩膀,从袍子里抽出法杖指着屋子中间的地方:“站到那边去,孩子,我来看看你的天赋……”
这还是弥赛亚第一次看到他的法杖。朴实无华的法杖,就像一根未经加工的木头,表面看不出一点雕饰,只有上端的形状做了打磨,更适于握持。
看起来既不是剑法师,也不是斧法师,更不像是弓法师,那根木头看起来也不是很重……唔……
她把视线从老人的法杖上挪开,乖巧地站在了屋子中间,从头顶上透过来的星光似乎有些微弱,并没法对她造成影响。
引路的老人忽然大吼一声,手中法杖元素聚集,凝出一柄至少有一米长的白色重剑,奋力向下一插,闪着星光的剑身立刻没入地面大半。
弥赛亚:……收回前言!!!
但她此刻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头顶星辰的光芒似乎被什么所汇集,一霎间变得极亮,她整个人浮在了有如实质的星光中,感到仿佛自己也在发光……
…………
送走了小弥赛亚,更上方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女声在老人的后方响起:“瑞舍尔,我的好助手……怎么样了?”
瑞舍尔老人转过身去,恭敬地行了一个下属对上级的礼:“‘启明星的王女’阁下,那女孩的天赋简直,简直……”
女孩轻笑:“简直比我还高是吗?不必猜测了,她的天赋确实比我要高许多。”
“那么……”老人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十二岁的女孩一挥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她的事,你也不要再管了,我有安排。”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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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奇怪的星光检测之后,弥赛亚又去了不少次那个分会,不知为何,她一个新人不管借什么书都不会遭到阻拦——就算她特地去试了几本明显属于高度机密的书籍,也只得到了“不要把它们弄坏哦”这样轻飘飘的提醒。
不管如何,这样的状况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好事——至少现在她感到自己不那么缺法术模型了。
小脑袋里塞满了法术模型,弥赛亚整个人的自信好像也高了几分。站在期末考核的测试场上,她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对手,心中有着莫名的兴奋。
笔试早在一周前就全部考完了,弥赛亚对于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所以现在剩下的只有实战测试这一项了。
每年的实战测试,学校都会准备与去年和前年不同的题目,这是为了避免学生们针对某一种敌人死命训练。现在接受考核的每一个三年级学生都已经站在了台子上面,同弥赛亚一样兴奋而急切地等待着从他们对面的场地下升起什么。
是自动运行的魔偶吗?还是某些不足以伤到他们的猛兽呢?
测试台一侧的地板闪起魔法标记的光芒,一个个身影闪烁着降临在场上,全场一片哗然。
是人。准确地说,是四年级的学长学姐们。
他们显然也是准备战斗时被突然传送过来的,有的人甚至还没站稳,差点倒到地上去。主持测试的老师身旁,另一位老师也笑着走了出来,宣读着测试规定:“今年的测试,学校选用相邻年级互相测试的方法,四年级学生只要打败对面的三年级学生就算过关,而三年级学生按照在四年级学生的攻击下所坚持的时间来决定分数——不必担心实力分配不均,法阵自动测试过了你们的魔力反应等级的大概数值,已经排好了顺序。好,现在,准备——”
“测试开始!”
弥赛亚面前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学长,此时正一面掏出他法杖里藏着的长剑,一面随意地开着玩笑:“噢,我知道你,你不就是那个稀罕的纯法师吗……我看今天的太阳真是待我不薄——虽然是个阴天。”
弥赛亚微微皱眉,她这个纯法师的特殊身份已经传到了其他年级去了?对于只想安安静静做个路人的她来说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坚硬’,‘迅疾’,‘燃’——哦不,‘冻结’吧,——要不要我让你一点念咒的时间?”那位学长喃喃地念着咒,开始向弥赛亚冲过来,还不忘调侃一下。
弥赛亚也微微笑了起来:“非常感谢,不过不必了,学长——”
她抬起手,一连放出三颗火球。四年级的学生看到她放这种法术,不禁嗤笑一声。
他也听说了,这个女孩根本没有老师可以教,估计也就只能放这些小玩意了。
一剑刺穿一个,‘冻结’的法术消失的同时,弥赛亚的三个火球也同时被戳成魔力碎片。四年级学生的眼神一凝,顶着水火相遇炸出的一团白雾,加速冲向了他对面的小学妹。
但是还没冲出去,他便看到一道白光向着他狠狠砸了过来。这位学长没想到弥赛亚还有这样的法术,但训练出来的技巧还是使他本能地闪到了一旁,也闪出了白雾笼罩的范围——被挡视线的感觉始终是不好的,他要看看这个学妹到底做了什么。
“‘……这是属于群星的剑’。”弥赛亚念出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一片白光闪烁在了四年级学生的面前。他自信地以为这种群攻法术的单体一定非常弱,但是仓促间凝聚出来的元素盾牌连阻挡白色剑刃一瞬都做不到。他连忙把最后的魔法元素凝聚到剑上,企图靠金属挡下这一击——可是剑刃还没有挡一秒就震颤起来发出悲鸣,眼看就是要断掉的命。
这个学长终于慌了。杖剑和命同尊严比起来哪个重要?在剑刃将要折断的那一瞬间他连忙大叫:“认输!我认……”
一阵白光闪过,人影消失,他显然已经被传回了四年级的测试场。
监督测试的老师走到她站立的台子下面,宣读测试结果:“弥赛亚,三年级1437号,实战测试,满分。”
监督老师正要离开,弥赛亚却高高举起了手。三年级的总负责人感兴趣地传送到她的场上:“哦?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要说吗?”
小法师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负责老师的眼睛:“我想要跳级。”
负责四年级的那个女教师听到也走了过来,感兴趣地问:“这才一学期就想跳到四年级了?”
弥赛亚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