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弥赛亚就醒了。她把自己整顿完毕后,便出了门。
现在,她已经站在了一幢仿佛礼堂一样的建筑门前,湛蓝色的双眼直直望着巨大的石门,静静等待着那扇大门打开。
这幢建筑,是专属于国立魔法与武技学院,用来测试学生——以及教师——准确阶位的场所。
其实,伯克尔的王都中本就有对所有人开放的测试所,学生们平时也更喜欢去那儿测试——毕竟这可是难得的离校机会,大家通常都会将其好好利用起来,在店铺里买些自己所需的用品,再不济也能从小摊上买些东西吃一吃,换换被学校正餐养腻了的口味。但是最近几日,不知什么原因,学校的护罩忽然隔绝了与外界的来往,好在校工们都提前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早在几天前就准备好了封校期间所需的一切物资,足足够这里所有的学生享用两周。
为什么需要封校两周?
别的学生不知道,弥赛亚却清楚得不能更清楚。圣级的法师从希克莫尔到三国边境的三角地带需要至少七天时间,而剩下的七天……便是牺牲仪式所需的时间。她想着这些,不禁咬紧了牙关,以免自己的情绪再度开始波动。
她和艾莉丝还隐隐约约知道,这个双向防御结界已经与两人的生命搭在了一起,通俗点说……只要他们没有死,也没有主动解开防御状态,这个结界……便会一直阻碍她们出去。
呵,做得真绝。弥赛亚捏紧了手中的法杖,拼命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这两位老人已经断绝了所有退路,她们只能在学院里,无措地等待他们作为“英雄”的捷报。
既然出去的路已经封死,学生们便不可能再靠着一年检测一次阶位的机会跑到校外,只好默默等待开校或者选择进入学校配备的测试所进行鉴定。
这个过程,本来也该是老魔法师与她王都之行计划的一部分……不行,不可以再想了。
弥赛亚摇摇头,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安宁”的咒文。阶位的检测之前,她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小法师抬起头,看着那扇还没有打开的石门,皱起了眉。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能够最先进行检测,没想到天还没亮,里边竟然便有了人。阶位检测一人一门,前一位没检测完成,后面的全得要排着队在后边等。
弥赛亚蹙着眉环视一圈,不仅看到了自己身后排着的七八个人,还有两三个大一点的学生在旁边一直晃悠,不像是来参加鉴定的,目光一直在队伍里扫来扫去,也不知是要干什么。
她把目光移回巨大的石头门上,不管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应该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来测定一下阶位的普通学生而已。
“轰——”
又等了一小会儿,礼堂形建筑巨大的石门发出轰然巨响,向着下方缩去,直至沉进地里。这套装置显然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一点灰尘都没有扬起。弥赛亚睁大眼睛,看到里面走出了一个女子,和艾莉丝穿着同样的校服,想必也是五年级的学生。
就是她在里面测试了这么长时间?弥赛亚有些疑惑。但是她并不想纠结于这件事,因为她自己马上也要进到里边去测试了。
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淡淡地扫过下边的几人:“下一个测试的是谁?”
弥赛亚主动走了出来。男人看着她,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学号,职业。”
弥赛亚快速应下:“学号,三年级1437号,职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一个字:“……纯法师。”
男人抬起头,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他惊异地抬头看了眼面前小小的女孩子,但是很快又低下头去,用魔力在记录宝石上似乎在刻录什么,随意地问道:“这年头纯法师可不多见……女孩,你带来了与自己搭档的战士吗?”
弥赛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男人甚至都没抬起头:“小孩,王国的规定,参加测试的法师要么得魔武双修,要么……就找一个战士做搭档,才能参与测试,没人告诉过你吗?”
法师必须带战士组队测试?弥赛亚完全懵了,愣在了原地。在这几天她早已听说,有点天赋的学生都选择了魔武双修,单纯的战士……凤毛麟角,这种时候,她都走到了测试所门口,又哪里来临时找一个?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她的反应,也大概猜出来了她是个新手,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不耐烦地伸出手指了指台阶下面的一群人:“那边不是有一堆人吗,你没有搭档就赶快从底下这群人里选一个啊,年级不能超过你太多,快点!不然我直接先叫你后面的了。”
弥赛亚的视线扫过下边的人群,皱起了眉。要让她从这群她都不认识的人里选一个……实在是难了点。搭配不好的话,恐怕还会牵制自己的施法。
一个刚刚游离在人群外的男生凑了上来,凶厉的脸上满脸堆笑:“这位学妹啊,我倒是愿意和你组队,只要……”他伸出手做了个抛硬币的动作,又比了个“2”的手势:“只要这个数就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游离在人群外的女学生也不甘地凑了上来:“小妹妹不要听他的,我只要……”
弥赛亚皱着眉,看着她努力扯出笑容的马脸,一字不发。
她对于这两个人眼中贪婪的光芒感到很不适,简直厌恶到想把他们推开,但是,测试里必须要有战士陪同,恐怕她也只能从这两个里边……
突然,这两个人挡着她的身体被轻松地推开,一个女子走上了台阶,送了弥赛亚一笑,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坚定地说:“她需要战士陪同是吧?”
“那么,我愿意跟着她,再测试一次。”
弥赛亚感激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五年级学姐:“谢谢你。”
中年男人却皱起了眉:“可是你是……盾战法……”
那两个被她推开的学生也不满地跟着起哄:“对啊!艾琳娜,五年级的谁不知道你是盾战法师!”
女生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的话,脸上闪着自信的光芒:“‘盾战’和‘法师’……并没有人规定,哪个才是在前面的吧?”
原来她叫“艾琳娜”吗?弥赛亚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预备着今后去向她致谢。
男人狐疑地看了看艾琳娜,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出口,犹豫地对她说:“进去后,不允许用魔力,明白吗?”
艾琳娜笑着点头:“快点把你那段又臭又长的话念完吧!”
男人咳了咳,公式化地开口:
“此处为伯克尔王国标准武技与魔法阶数测试所,由王国议会授权测试……”
“测试要求:
第一,测试者不可携带任何魔法饰品,用具,魔药,及其他一切有违公平的装备
第二,测试者进入后,法师测试时所用法杖及战士测试时所用装备一概使用符合王国议会制订的标准,由测试所提供的武器装备。
第三……哎呀主要要知道的就这么多啦,其他的那些繁琐的东西,我都不念了,你们两个小崽子快进去吧。”
大门闭上前,他还用严厉的眼神瞪了艾琳娜一眼:“女孩,要是让我发现你用了魔力……”
艾琳娜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啦好啦知道了,我就是个盾战士好不?”
她拉起弥赛亚就往里面跑,一面走一面向法师女孩解释:“这里的测试是用特别制作的魔偶直接与我们对打,魔偶的等级从上次记载的开始,战胜之后休息到魔力和体力恢复,一直到我们被打败为止……”
她看了弥赛亚一眼:“……不过你应该还是第一次来吧?那么我们就得从最低阶的开始了,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弥赛亚一想就明白了,这个学姐恐怕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测试,难怪刚刚她在外面等了那么长时间。知道了这是项耗时耗力的活还主动来免费地帮助她,弥赛亚不禁又添了不少感激。
她的目光被艾琳娜敏感地抓到了,五年级的盾战法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她的红发,嘿嘿一笑:“学妹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啦,其实我大概感知到了你身上魔力的储量,这个年纪就能比我还高……所以帮你一把其实是想请你以后要加入圣战队伍的时候,考虑一下学姐这边……”
哦,原来是这样吗。弥赛亚心里毫无波动,甚至不知道圣战是什么个东西。
但是既然帮了她大忙的学姐说了,就应下吧?
弥赛亚露出一个天真明媚的微笑:“嗯,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去艾琳娜学姐的队伍。”
说话间,测试场所也到了。从通道中走出来,弥赛亚才发现,这个测试场的形状就像……就像奥运的体育馆或者角斗场一类的东西,圆形的场地十分平坦,她们踩出的脚印很快便会消失,似乎还有着自动修复的系统。对面也有一个通道,想必那就是魔偶出来的地方。
出口旁挂着各种武器——剑,骑士枪,弓箭,法杖……
弥赛亚取走了法杖,而艾琳娜则拿下了长剑与单手的圆盾。
她们走进场地中央,早已录在留音法阵里的女声被激发,通过扩音法阵的放大,回响在测试场中:
“测试开始……一阶测试魔偶,您有1分钟时间进行准备,请尽量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免测试出现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