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八云紫,"萨菲罗斯无奈的笑笑,"你要上山的话自己开个间隙不是很容易上去吗?要我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说话的口气却完全不像是在抱怨。
"阿拉阿拉,开间隙是很费劲的啦,"他背上的女人随口回应着,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倦意,漂亮的紫色眼眸也几乎眯成了缝,"老是使用力量我的瞌睡只会越来越多的哦,再说,关爱一下老人不是年轻人应该做的吗?"
"如果按Jenova的年龄来说,我也有两千岁了吧,"他开玩笑一般的说说,"按照我人类的年龄来算我也是26岁,你不是17岁吗?"金色的发丝挠得他后颈处有些痒痒的感觉,温暖的鼻息骚扰着他的耳际,"怎么说也应该我才是老人了。"
"这种玩笑话你也当真啊,真是个刻板的男人,"紫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要睡着了一样,"数千年前月面战争发动的时候你的妈妈还不知道在哪呢。"
"怎么,是我有点重吗?"她敏锐的察觉到萨菲罗斯的脚步有些沉重,她脸上的慵懒立刻被一种担忧冲淡,"还是说……"
"是劣化在加重,"萨菲罗斯淡淡的说出了这个让所有英雄都不寒而栗的事实,"紫你也一样吧,最近瞌睡也一直在变多。"
英雄与召唤师签订灵魂契约,几乎就是上交了自己的自由权,然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英雄愿意进行灵魂契约呢?这个秘密,召唤师们不知道。实际上,英雄只要单独行动时使用力量,就会加重自己的劣化程度,而劣化程度越高,英雄的实力就会下降的越多,到最后,甚至于会连自己最趁手的武器都拿不动,然后作为一个废人孤独的死去。
灵魂契约,不仅仅可以让英雄的实力进一步突破面板数据的限制,更重要的是,它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劣化问题,让英雄可以尽情挥洒属于自己的力量。
"在阿赖耶之渊的攻略战里,我们都使用了太大的力量呢,"紫的脖子已经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脑袋,索性就搭在了萨菲罗斯的肩膀上,"鹿目圆和晓美焰那两个小丫头已经物色好了召唤师呢,我们两个老人是不是应该也准备去找个召唤师呢。"
"你找好了吗?紫,"萨菲罗斯轻声问到,他能感觉到紫的脸蛋就隔着自己的一头银发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你应该知道我的心中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我啊,"八云紫为了节省自己所剩不多的体力开始闭目养神了,频繁的使用间隙已经对她身体造成了较大负担,"算是找到了吧,是一个叫紫薰极光落的小姑娘,和我的同调率经常保持在80%以上。"
同调率是一个英雄决定是否契约的重要因素,这一隐藏元素同样是只有英雄才能看到的。这个数字由召唤师对英雄的熟练程度和两人之间的性格契合度综合决定。两个人在完成契约之后,破除契约的方法不仅仅有召唤师主动解除,当两人之间的同调率低于25%的时候,契约也会自动解除,这可以说是对英雄的一种保护机制,保护他们的意志不被扭曲。
"罗斯君,还是决定和折刀那个召唤师契约吗?"紫嘴里吐出的温热气息在他耳旁萦绕,自从他被称为英雄以来很少有人如此靠近他了,无论是杰内西斯,还是安吉尔,还是那个小狗扎克斯,在他们眼里,或许自己就永远只是高高在上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可以作为朋友的人。那把长长的正宗刀,总是把敌人阻隔于千里之外,却也无形中孤立了自己。
"你已经……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萨菲罗斯了!"尼布尔海姆的废墟中,崇拜自己的后辈对着自己举起了破坏大剑,而他则头也不回的走向一片火光。"可笑,你知道的那个萨菲罗斯?自始至终,你有了解过我吗!"面对指向他的刀锋,他的心中无声的怒吼着,"是不是在你的心中,我就是一个偶像而已,如果不能配上偶像之名,丢弃掉毁灭掉就够了!"
那一天,在尼布尔海姆的火光中,他没有理会扎克斯的质问与呼喊,走上了属于自己的修罗之路。直到今天,他依然在扪心自问,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应那个后辈的呼唤呢?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回心转意,一切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呢?
"也许,在那么多年的孤独中,自己对于自己人类的身份认知早已淡如云烟了吧。而与Jenova有关的事实,只不过是最后一根压倒自己理智的稻草。我的内心早就徘徊在非人的深渊旁,尼布尔海姆,还有杰内西斯的那番话,不过是那背后的轻轻一推。"现在的他,回想起那时的疯狂,嘴角依然会泛起苦涩的微笑,"对不起啊,扎克斯,我可能……确实是辜负了你对于英雄的期望呢。"
他身为人类的时候无人亲近,而自居为古代种与世界为敌之后更是孤身一人。来到了永恒之地后,盘旋在他体内的残酷的愤怒和愤怒痛苦终于消解,缠绕着他的野蛮狂暴的命运也终于烟消云散。冷静下来之后的他,也只会偶尔回忆起自己对于全人类的憎恨。他也自己反思过,如果自己在尼布尔海姆的图书室里不那么急着下结论,不那么我行我素完全听不进扎克斯的话,结果是不是又会不同。
在永恒之地,人类的英雄都曾经对他黑暗的过去有所耳闻,不愿意亲近他,非人类英雄又因为他人类的外表而疏远他,他也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是这样孤身一人走过来,直到那一天中午,他惬意的躺在一片草坪上晒着太阳,这时,一柄阳伞遮住了射向他脸部的太阳光。他睁开眼睛,眼前映入的是八云紫那张略带笑意的脸蛋。
"你就是萨菲罗斯吗?"女人的声音远比她的外貌成熟,他只是点点头作为回应,"我是八云紫,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一股慵懒在萨菲罗斯的声音里显露出来,他勉为其难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从眼缝里看着那个女人。
而八云紫却依然和颜悦色,"我找您,是希望您可以加入我组建的队伍。"一阵清风刮过,撩起了她金色的发梢,拨动着她帽子上的蝴蝶结,萨菲罗斯不知不觉的多看了她几眼。
"没兴趣,"他偏过头去,双目缓缓阖上,"过去我曾经沉浸在战斗的喜悦中不能自拔,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想拿起刀了,每次握住那把正宗刀,就会想起自己以前的疯狂与憎恨。我不想再被那种气息给包围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心心的享受每一天的时光,就这样,看到这个世界的终结吧。"
"这样不孤独吗?"八云紫以纸扇遮住了自己嘴上的表情,不过从她的眼神来看,萨菲罗斯大概判断出来这女人是在嘲笑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任何朋友,加入我的队伍吧,在这里,你也许可以找回自己是人类的认知吧。"
"我可是……一个人即为一个种族的怪物啊,曾经憎恨过全人类的怪物,"萨菲罗斯直视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那一双眸子仿佛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清潭,"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接近我这个……"他顿了顿,杰内西斯的话再次如紧箍咒一般念响,"……怪物吗?"
萨菲罗斯无声的笑笑,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我也完整的介绍一下,我是片翼天使,这世界是仅存一只的Jenova的完美后裔,体内的一些细胞已经活了两千年的萨菲罗斯。"
"你看,其实你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特殊哦,"八云紫伸出手,阳光从她背后照下,她仿佛被一层圣光笼罩,"所以,加入我们吧,萨菲罗斯,没必要总是一个人啊。任何生物,都应该是渴望群居的呢,像我们这样一个人一种族的怪物就不要介意陪着自己的是不是同族了。"
他握住了八云紫的手,也抓住了一个名为朋友的羁绊。那只手上传达的温暖,对于他来说或许是永生难忘的,也许他在虚空中徘徊了那么多年然后进入永恒之地,只不过是为了与她相见吧。那一天的紫,在他眼中,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就像自己那模糊记忆中母亲的形象。
"从此以后,我的刀,为你而挥,八云紫,只要还有阿赖耶之渊的诸位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用害怕自己再次坠入非人的深渊。"誓言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悄然发芽,那强劲的根脉固定住了他心的泥土,让他永远不会随波逐流。
"喂,萨菲罗斯!"八云紫厉声一唤让萨菲罗斯从繁杂的回忆中回到了现实,"在想什么呢?问了你话半天不给个反应。"
"没什么,只是回忆起很多过去的事,"他叹了口气,"现在自己也体会到了劣化的这种绝望感与无助感,我已经不是那么怨恨杰内西斯了。那个时候的他,也一定是很害怕的吧。"
"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直都把过去当包袱,"八云紫的语气里带着些责备,用脸轻轻蹭了蹭他,"你是准备和折刀契约吗?"
"嗯,和他的同调率一直维持在90%以上,"他平静的回答到,"没有理由不选择他。"
"你们两个同调率不高就怪了,"八云紫幽幽的说着,"有的时候我都感觉你们是同一个人。他也快要到达阿赖耶之渊了,简直就像当初的你到了尼布尔海姆一样。他会不会走上和你一样的末路呢?"
"我不会允许那件事情发生的,"萨菲罗斯淡淡的说着,眼神却是那么坚定,"如果他陷入和我一样的疯狂,我将亲自去打醒他,帮他拾回自己的理智。"
"你还真是,看好那个孩子呢,也罢,毕竟是阿赖耶留给我们的礼物吧。"八云紫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真的要睡着了。
"紫,别睡了,到了哦。"萨菲罗斯轻声唤醒她,"你不是总念叨着这个地方吗?怎么到了反而睡着了呢?"
"罗斯君,我本来就是想在这樱花树下小盹一会的,"她从他的背上跳下来,慢悠悠的走向那棵茂密的樱花树,"别吐槽说为什么要跑这来打盹,就把这当成一个老太婆的任性吧。"
片片樱花瓣随风而落,又随风起舞,紫安静的靠在樱树的主干上,偶尔会有几片柔软的花瓣飘落在她的面颊上。萨菲罗斯也安静的矗立在一旁,任夜风撩起他的长发,遥望远处城镇万家灯火。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然而真正与自己紧密相连的,却寥寥无几。不过,能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也足够了。第一次,他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凝视着八云紫那张安静熟睡的脸。
"希望你在这樱花树下,能在梦里再次遇见西行寺幽幽子。"他那轻轻的祈愿,很快的就飘散在夜风中,他没有注意到,紫的嘴唇也轻轻动了动。
"希望这山间的清风与明月,能把你心中尼布尔海姆的火光平息。"八云紫几乎是用唇语,无声的说到。
清朗的月色下,两个人的祈愿都被夜风带走,不知道那祈愿会不会随着飘落在他们面颊上的花瓣,传递给彼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