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抽象画般扭曲的木材,以及上面系住的墨绿色藤蔓,支撑着这间黑屋子的生命,这使它看起来如此恐怖,偶尔风从这里经过,也会被它吓的嘶嚎乱串。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看,这是恐怖的扭曲现象,从建筑学和物理学的角度上来看,这简直就是可以把牛顿气的从棺材板里跳出来的奇迹,但在这里的人看来,似乎只是和大礼堂广场上的雕像一样,理应该存在的,普通的东西。
人们没想过这间房子为什么存在在这里,也没想过它为什么还没有倒塌,更没有想过它还会在这里屹立多久,因为,这是莱茵哈特小镇东边小路上的那座房子。
这里是女巫的家。
一百多年前,有一位少女从这里出来买了些日用品,而七十年后镇上的人再见到她时,她还是那副年轻貌美的样子。
聪明人对照了她和七十年前的画像,发现是同一个人,从此,她便被称之为“女巫”。
只有女巫,才能住在这种地方,而且长生不老。
终于,有人忍不住恐惧,向五百米外的教廷举发了这个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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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们管辖的区域里居然有个女巫?!还是几百年前有了?!”
神父听完村民的讲述后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调查部队呢!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查出来问题?!”
随着神父的声音落下,一只拳头大小的蜗牛爬了出来。
“神父大人……调查部队……正在附近……行动……”
蜗牛的壳里传出带有嗡嗡颤音的说话声,慢悠悠的向这位神父报告着。
——这一句话说完,大概就用了好几分钟。
而神父则耐心的听完了这段句子没多长,却被蜗牛念了几分钟的话,接着,他哼哼了两声说道,
“是吗?那就好。伟大的《圣经》上说:只要是尽忠职守的人皆为无罪。虽然没有成果,但主会宽恕他们,阿门——”
在习惯性用粗重的鼻音把“门”这个字拖的长长的之后,神父深吸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已经冷静了下来。
接着,他站了起来,然后狠狠地,不留一点余地的用飞快的一脚踢在了蜗牛露出的软体部分上面……
蜗牛连把肉体收回壳的时间都没有,一下子就被踢的粘液横飞!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又在地上滚动,直到撞到墙角才停下。
——虽然蜗牛壳停了下来,但是,停下的蜗牛壳里,只有毫无生命的粘液而已。
停下来的蜗牛壳中汩汩的冒着粘液,这些粘液满了出来,很快就覆盖了房间里的地面。
看到这一幕,神父突然发自内心般开心的笑了,他踩着恶心的粘液,大声的笑着。
然后,他打开了窗户,对着教堂里早已经集合的军队大吼道:
“狗奴才!去杀掉那个混蛋女巫!我要看见你们把她的肉带回来!记住,我只要她的肉!肉!肉——”
吼到这里,神父突然变得一脸平静。
“阿门。”
他像个真正的佛教徒一样,露出了慈悲的神情,平静的的念完最后这两个字,然后关上了窗户。
“阿门。”×n
教堂里的全副武装的圣骑士们同样平静的念出了这两个字。
随后,随着一阵金属的撞击声响起,骑士们戴上了护脸,整齐的向后转弯,迈着一致的步伐朝着五百米以外的女巫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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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看不见,而是看不了了。
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吧?
为什么死了之后我还是能思考啊……这一点也不科学……
嘛,既然连穿越都是可能的,那么死者的世界也存在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继续穿越的旅途吧,来到另一个世界,再次开始全新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拜托不要在让我重生在那样危险的地方了!
……说起来,保持这个状态多久了?
在寂静的黑暗中,我的时间感完全起不到作用,有可能只过了一分钟,我却感觉过了一小时,而过了一小时,我却当成了一分钟。
这么一想,距离我的死亡可能才过去没多久,也可能过去了好几天。
那么,等待抵达冥界或者异世界的时间,也可能是在下一刻,或者几天,甚至几年以后吧?
啊~好无聊~这么长时间,怎么消磨过去啊……难道要把我记得的事情都重新回忆一遍吗?
这么想着,我不禁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估计也没多久,我突然发现,我能隐隐约约看到些亮光。
这些亮光微弱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到,但在这种寂静的黑暗中却还是比较显眼的。
就像新月的月光一样……
说起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月亮”本身,就是我自己。
也就是说,我变成了一个大号的电灯泡喽?不过电灯泡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吧,还是改成大号光源好了,或者是说,还是用月亮的比喻比较好呢?小号的月亮?
总而言之,因为寂静与黑暗的原因,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许多繁琐的,无用的信息,就像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的时间长了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么下去,我的精神可能会受不了。
这么看来,虽然我觉得时间没过多久,其实在我发呆的过程中,时间已经缓缓流逝了太多,以至于我的精神已经开始了异变……
这是一个危险的兆头。
不过幸好我发现了点新东西——研究身上发光这点,不仅可以维持我的意识,也能让我好好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于是我开始全神贯注的注视这自己的身体,在偶尔的发光中寻找特殊之处。
……第一百四十五次发光,在漫长的等待之中,我在这片漆黑中苏醒以后第一次感到了疲惫。
睡觉大概可以让我消磨掉许多时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不再关注身上毫无变化的亮光,缓缓入睡。
也许等我醒来,我就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