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还有些微增汤和天妇罗…”见楚弦歌安然无恙,他们各自打了声招呼,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便准备陆陆续续的返回卧室补觉,毕竟,为了等待几乎彻夜未归的某人,他们也有些倦了。
淡淡的暖流在心中涌动,楚弦歌拍着拍腻在自己怀中的伊莉雅,目送他们远离。
“等等,不洁的气息…欧尼酱!你身上为什么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忽然一声低沉的质问,使得众人驻足回首,眼眸中泛起诧异的情绪,随即瞳孔升腾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而作为最初的发现者,伊莉雅如同一只警觉的猎犬,抽动着琼鼻仔细分辨着这种侵犯了领地的磁性物种。
楚弦歌当即绷着脸将伊莉雅硬生生的拽下,干咳了两声,之后神色一肃:“小孩子家别胡说,什么不洁的气息。”
然而这些话,就连老好人卫宫士郎听了,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微笑,更不用说其余几位心思玲珑的少女。
楚弦歌实在没有什么骗人的天赋,正当他限于窘迫之中,一身鲜艳和服的樱川十二夜从正门赤足走来,挽结的长发还有湿漉漉的水渍:“小狗,老板找你…”
“义不容辞!”楚弦歌当即火急火燎的跃出房门,仿佛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他忽然发现昔日看不顺眼的的樱川,今时竟是如此可爱。
一路狂奔,曾经总喜欢和楚弦歌计较一二的女流氓,现在却是出奇的安静,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而当他步入山间那所券柱式构图的别墅的同时,樱川十二夜的身影在黑夜中隐去,此刻站在檐角之上眺望的金发人偶,眸中红光闪逝,随后陷入沉寂。
“你对‘杀生石’,了解多少?”晨曦的微光,渐渐刺破薄薄的夜色,沐浴在辉煌中的金发阿波罗,优雅的品味着水晶高脚杯中的干红。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安倍晴明的谈话内容?这位深藏不露的老板,还真是…让人一如既往的讨厌。虽然举手投足间,如标尺般完美契合贵族的礼仪,但却只能让楚弦歌感觉到一种束缚于枷锁之内的悲凉和虚伪。
相比于安倍晴明的潇洒放纵,眼前这个裹着优雅外壳的金发阿波罗,却更加难以接近。
想要活出自我的人,往往成为了他人,真是讽刺。楚弦歌摇摇头沉声回应:“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九尾狐玉藻前,曾化身为日本鸟羽天皇的宠姬,因阴阳师安倍部泰和安倍晴明识破原身,行迹败露,被围杀于那须野,其死后化身为能够吞噬生命的毒石,这就是所谓的‘杀生石’。”
“杀生石因为以其邪力扰乱世间,后被源翁心昭和尚打碎,飞往日本四方之地。”
科涅利•西庇阿转过身来,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我对一切的神秘和未知都很感兴趣,因此不惜环游世界,希望找到有关起源的真相。毕竟科学的尽头,总会看到神学在招手。”
“我到过很多地方,也见识过不知凡几的史前文明遗迹。玛雅人的羽蛇神殿、日本的邪马台古国、埃及的拉神迷宫、希腊的奥林匹斯圣山…这些毁灭的史前文明,由于拥有技术和进化层次的超越性,某种意义上都可以被尊称为神话,而一切的神话都是被掩盖和曲解的历史。”
“我明白,这个世界上仍旧存在着魔术一类的神秘力量,但真正的神,似乎已经销声匿迹。”
“直到数年前东木市的奇异天光,让我注意到一场名为‘圣杯战争’的仪式。所以我只身来到日本,做了大量的考察,最后发现:这场仪式可以召唤、使役、并创造——神!”
“而九尾狐玉藻前白面金毛的形象,是日本太阳女神天照的化身,具有着崇高的神性。杀生石不仅是灭杀生灵的毒石,同样具有束缚和同化其灵魂的作用。”
楚弦歌眉心轻聚:“那你需要杀生石的目的是什么?参加圣杯战争,以此为灵媒,召唤出九尾狐玉藻前?”
科涅利•西庇阿微笑摇头:“我只是个学者,原本的一切不过是想满足过盛的好奇心,能够实现所有的万能之杯,说实话,我并不相信,因为它对规则的冲击性过于强大,必然受到严重的制约,而且杯子只有一个,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战胜那些魔道家族的天之骄子。”
“别废话,你的真正目的!”楚弦歌面色稍霁,但仍旧冰冷的打断科涅利•西庇阿温和的叙述和感慨。
对于眼前逐渐失去耐性的追问者,金发阿波罗淡然一笑,挥手示意从黑暗中显现身形的人偶退开,良好的涵养让他丝毫不以为杵:“我是为了救我女儿,她需要这东西…”
这位化名为科涅利•西庇阿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半个实际掌权人、新一代的金融皇帝,微微翻动眼睑,即便是情绪有种难言的低沉,但眉目依旧是和煦的色彩:“我和未来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不过这些是我欠她的…”
面具戴了太久,已经让他忘记如何做出悲伤的表情:“神话中,天照大御神的光辉,不仅可以驱散邪秽,而且能够帮助死者阻断黄泉之国的召唤。”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神之遗骸,杀生石在植入人体之后,不仅可以修复躯体的损伤,甚至会将破碎的灵魂永远束缚于体内,直至完全将其腐蚀同化。”楚弦歌沉吟中,瞳孔微缩:“所以,你女儿她实际上已经…”
“…死了…她现在不过是具被束缚着灵魂的尸体。” 科涅利•西庇阿微微苦笑,只是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悲苦:“如今植入她体内的杀生石,越来越难以控制,那种祸乱心智、磨损记忆的剧毒已经深入她的每一滴血液。”
“取出杀生石,会立刻化为灰烬;继续保留,连灵魂也只会沦为杀生石的养料,我没得选。”
“所以,你想利用所有的杀生石碎片,去复原蕴含完美法则的神之遗骸,通过圣杯降灵的方式,让神性、甚至神格,在你女儿身上——复苏!”楚弦歌狠抽了一口冷气。
造神!这真是个疯狂的计划!怎么可能会成功!
“外面的樱川,对此了解多少?”楚弦歌当即压下复杂而震惊的心绪,严肃问询。
三大妖怪、众神百鬼、阴阳寮、里高野寺、罗斯柴尔德家族、造神…果然,东京这趟浑水,简直就是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
“了解…”科涅利•西庇阿刚一开口,眼神陡然凝滞:“樱川…外面…我派去通知你的,根本不是樱川!”
楚弦歌闻言,脸上顿时一片僵硬。
“轰!”与此同时,凄厉的嘶吼中,整个二楼屋顶被剧烈的气浪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