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
那三名寻人的外地炼气士在之后也没有再来过夏家,她自然也就逐渐把此事抛到了脑后,继续无所事事地享受着自己的闲散生活。
只不过,或许是她反应过度,但就是这几天,她总能在宅邸周围能感受到些微陌生的气纹。
对于炼气士来说,气纹便是分辨彼此身份的首要特征,同时也是感应周围炼气士存在的一种手段,虽说世上总归有些秘法可以掩盖或者改变一个人的气纹特征,但多数时候,这个依据还是有那么些用处的。
正如她现在所能感觉到的那样。
这些陌生的气纹与那三名外界炼气士并不相符,而且事实上,这些气纹的主人似乎在掩盖气息上花了不少功夫,因此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当然对于柳无音而言,这种掩盖手段多少显得低劣了一些,所以她依旧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又是一日傍晚时分,坐在树荫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地瓜条,柳无音在心中寻思着底要不要去主动找找这些陌生人的麻烦。但这种想法终究还是被她压到了心底,不再思索。
——还是那个理由,她到这地方来是为了享受清闲,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
原本还觉得这玉州金延没什么炼气士,来这地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事实上却是她来这以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闲:先是不怀好意的菜鸟炼气士来夏家行骗,又是不明来历的外地炼气士寻人,现在,居然又来了一波不知来历不知好坏的陌生人?
“拜托了……就剩这么几个星期,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也不知道是对谁发出这样的抱怨,柳无音缓缓闭上眼睛,再一次试图回归美好的梦乡。
然而,现实却并没有那么美好。
——“师尊!外面有人来找你!”
就在柳无音连睡姿都调整好的时候,夏凉的声音忽然在远处响起,接着,伴随着夏家小姐那细碎的脚步声,柳无音的这位徒弟已然来到了她旁边。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算少见。
毕竟柳无音一天时间怕是有八成都在各种地方睡觉,夏凉有什么事情来找她的话,多半是要打搅她的美梦的。
所以,在“有人来找”和“继续睡觉”这二者间权衡了数秒后,柳无音只能不情愿地睁眼起坐,顶着略有些杂乱的齐肩短发问道:“谁?”
“不认识。”
“好,让他滚。”
“明白了,我这就去让他……啊不对啦!师尊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有什么事吗?”
“不认识的人上门寻找为师,无非是有事相求或者是有仇要寻,对我来说无论哪一件都算不上好事,那不就只有让他滚了吗?”
“诶?可是我觉得人家看上去那么神神秘秘的,说不定是很厉害的人……”
“厉害就更应该让他滚了啊!为什么厉害的人要来找我啊?”
“那个……师尊。”
“怎么了?”
“说了那么多……你其实只是不想动而已吧?”
“虽然是夸奖,但是这种理由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夕阳下对视良久,最终,柳无音还是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眯着眼睛站了起来:
“罢了,告诉我吧,想见我的人在哪?”
……
……
对于金袍胖子而言,此时的邀请成功与否,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今晚动手时事情的难易。
躲在暗处观察着不远处的夏家大门,以及那两名身着青袍,站在夏家门口等待着的同伙,他忍不住对着瘦子问道:
“你觉得这两个家伙真的可靠吗?”
此前,因为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实力不足以对付柳无音,所以他和瘦子用了身上几乎所有零散的钱财,去了这金延国境外的一处黑市,想要找几个帮手来一同动手。
他们所前去的黑市自然是玉州炼气士圈子的黑市,所贩卖的货物,处理的事情自然也属于炼气士圈子。
按照寻常的道理来说,雇佣几个人一起去对付自己的仇家,这在黑市中是再常见不过的要求,可是,当他们在交易的市场中表达出自己的需求,又给出了对柳无音实力的推测后,事情就变得稍微有那么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提出的单子被直接停止交易,而他们两个人也被要求在黑市中逗留。
然后,在数日的等待之后,他们的单子终于被解禁,随之而来,接下这单子的就是那两名青袍人了。
虽然这两名青袍人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表示“我们是职业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我们对你们想做什么并不关心”,但依胖子的直觉来看,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虽说已经被从云鹤宗逐出,本人修为也只是半吊子,但他依旧能察觉到对方邪道炼气士的身份。
其次,这两个青袍人明显对自己给出的报酬没有任何兴趣。
然而无论如何,夏家的宝藏这件事他并没有对那两个人提起过,那两个人似乎也对夏家并没有多少兴趣,所以,纵然对于这桩交易的可靠性有些怀疑,但胖子终究是把这些疑点都抛到了脑后,就当做没有这些事一样,继续着自己的计划。
总而言之,现在他所担心的依旧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两个青袍人到底有没有本事把夏家那个奇怪的少女炼气士拖住,或者引开,甚至……干脆解决了她。
而对于金袍胖子提出的问题,瘦子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你难道觉得这两个人可靠?”
他压低声音,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个青袍人,仿佛从口中挤出声音一般道:
“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过这两个家伙的动机都多单纯。”
“但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却和咱们的不怎么矛盾。”